《十二辰墟》15人格

5、全员处决 “

　　“他妈的！“

　　韩灼第一个冲过去，蹲在林牧野尸体旁边。

　　“谁干的？刚才谁在他旁边？“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苏砚辞走过去，蹲下检查林牧野的伤口。

　　脖子上那道口子很细，很深，一刀割断了颈动脉。血还在往外涌，说明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凶器呢？“陆惊川问。

　　苏砚辞看了一圈。地上什么都没有。

　　“刚才灯灭了多久？“他问。

　　“三秒。“方岁寒说，“最多三秒。“

　　三秒。

　　足够一个人走过去，割开林牧野的喉咙，然后退回原位。

　　但凶器呢？

　　苏砚辞站起来：“所有人，把手伸出来。“

　　“凭什么？“韩灼瞪他。

　　“因为凶手手上会有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伸出了手。

　　苏砚辞一个一个看过去。

　　许伯安的手，干净。

　　温知夏的手，干净。

　　陆惊川的手，干净。

　　钟远书的手，干净。

　　韩灼的手，干净。

　　纪无明的手——

　　苏砚辞停住了。

　　纪无明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红痕，很新，像刚蹭上去的。

　　“这是什么？“苏砚辞抓住他的手腕。

　　“我……我不知道。“纪无明的声音在抖，“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那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纪无明突然崩溃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不知道你们是谁，不知道这是哪儿！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蹲下去，抱着头，整个人在抖。

　　苏砚辞松开他的手腕，转身看向其他人。

　　“还有一个可能。“他说，“凶手不在我们当中。“

　　“什么意思？“钟远书问。

　　“意思是，这个房间里还有第十二个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疯了吗？“韩灼说，“哪来的第十二个人？“

　　“我们之前不是说过吗，少了一个人。“苏砚辞说，“那个人可能一直在这个房间里，只是我们看不见他。“

　　“看不见？“钟远书的声音有点抖，“你是说……鬼？“

　　“我不知道是什么。“苏砚辞说，“但林牧野死之前说'我知道谁是守夜人了'，然后灯就灭了。这不是巧合。“

　　“那你的意思是，“许伯安推了推眼镜，“守夜人杀了林牧野，是为了灭口？“

　　“对。“

　　“那守夜人是谁？“

　　苏砚辞看了一圈。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恐惧。除了一个人。

　　方岁寒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靠在墙上，双手插口袋。

　　“我不知道。“苏砚辞说，“但我知道，我们时间不多了。“

　　他抬头看钟盘。

　　“子“还亮着，但他感觉那个光在闪烁，像快要熄灭了。

　　“还有多久？“他问许伯安。

　　许伯安看了一眼表：“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两次指认机会。八个人。

　　“我们必须做决定了。“温知夏说，“要么指认，要么等死。“

　　“那指认谁？“钟远书问。

　　没人回答。

　　“我觉得是纪无明。“韩灼说，“他手上有血，肯定是他。“

　　“那不是血。“苏砚辞说，“只是红痕。“

　　“红痕也可疑！“

　　“可疑不等于是凶手。“

　　“那你说是谁？“韩灼的嗓门越来越大，“你他妈倒是说啊！“

　　苏砚辞没说话。

　　他在想林牧野死前说的那句话。

　　“我知道谁是守夜人了。“

　　林牧野是学刑侦的。他肯定发现了什么线索。但他还没说出来，就被杀了。

　　那个线索是什么？

　　苏砚辞闭上眼睛，回忆林牧野说过的每一句话。

　　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说自己是大四学生。

　　马德彪要指认纪无明的时候，他说“我同意，现在指认太冒险了“。

　　分组的时候，他和许伯安一组。

　　然后——

　　苏砚辞睁开眼睛。

　　“许伯安。“他说。

　　许伯安抬头看他：“什么？“

　　“林牧野死之前，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许伯安说，“就是在讨论守夜人可能是谁。“

　　“他说了什么？“

　　“他说……“许伯安想了想，“他说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他还没说完，灯就灭了。“

　　苏砚辞盯着许伯安的眼睛。

　　这个人在说谎。

　　不是因为他的表情或者语气，是因为他的瞳孔。瞳孔在说谎的时候会轻微放大，这是人的本能反应，控制不了。

　　“你在说谎。“苏砚辞说。

　　“我没有。“

　　“你有。“苏砚辞走过去，“林牧野到底说了什么？“

　　许伯安往后退了一步：“我说了，他还没说完。“

　　“那他说了一半什么？“

　　许伯安沉默了几秒。

　　“他说，“许伯安慢慢开口，“他说守夜人不是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人。“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温知夏问。

　　“我也不知道。“许伯安说，“他就说了这一句，然后灯就灭了。“

　　苏砚辞的脑子飞速运转。

　　守夜人不是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人。

　　那是谁？

　　第十二个人？

　　还是——

　　“我明白了。“方岁寒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守夜人不是一个人。“她说，“是我们所有人。“

　　“什么？“钟远书懵了。

　　“规则说，'十二人中藏有一名守夜人'。“方岁寒说，“但没说守夜人是单独的一个人。如果我们十二个人，本身就是守夜人呢？“

　　苏砚辞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方岁寒之前说的那句话——“这不是一个找出守夜人的游戏。“

　　“那这是什么游戏？“他问。

　　方岁寒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生存游戏。“她说，“我们不是在找守夜人。我们是守夜人。“

　　话音刚落，头顶的钟盘突然亮了。

　　不是“子“，是“丑“。

　　丑时到了。

　　然后，所有人开始死。

　　钟远书第一个倒下，七窍流血。

　　韩灼第二个，皮肤碎裂。

　　纪无明第三个，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

　　许伯安、温知夏、陆惊川，一个接一个倒下。

　　苏砚辞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身体里涌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内脏。他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见方岁寒还站着，靠在墙上，双手插口袋。

　　她也在流血，但她没倒。

　　“你……“苏砚辞想说话，但喉咙里全是血。

　　方岁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苏砚辞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然后他倒下了。

　　黑暗。

　　很长时间的黑暗。

　　然后，一行字出现在黑暗里。

　　“子时回溯。“

　　苏砚辞猛地睁开眼睛。

　　后脑勺疼。

　　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后脑勺，凉得像块冰。

　　他坐起来。

　　金属台。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消毒水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左手腕。

　　红痕还在。但比刚才深了一点。

　　不对。

　　不是比刚才深了。

　　是多了一道。

　　他数了一下。

　　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