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辰墟》15人格

4、裂痕 其

　　其他人的分组结果很快出来了。

　　陆惊川和温知夏一组。

　　许伯安和林牧野一组。

　　钟远书和韩灼一组。

　　纪无明一个人站在角落，手里攥着纸条，没说话。

　　“等等。“韩灼数了一遍，“我们十个人，应该是五组。纪无明呢？“

　　纪无明举起手里的纸条。

　　上面什么都没写。

　　“怎么是空的？“温知夏皱眉。

　　“我……我抽到的就是空的。“纪无明的声音很轻。

　　温知夏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剩下的纸条，又数了一遍：“不对啊，我明明写了十张。“

　　“可能掉了一张。“许伯安说，“算了，纪无明就自己一组吧。“

　　“一个人怎么叫一组？“韩灼说。

　　“那你跟他一组？“

　　韩灼没说话了。

　　苏砚辞看着纪无明手里那张空白的纸条。

　　不是掉了。是有人换了。

　　他转头看方岁寒。方岁寒也在看纪无明，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行了，就这样吧。“陆惊川说，“我们现在干什么？“

　　“等。“许伯安说，“等到丑时快到的时候，再做最后一次指认。“

　　“等个屁。“韩灼说，“万一守夜人趁这时间搞事怎么办？“

　　“搞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韩灼烦躁地点了根烟，“反正我觉得不能干等着。“

　　苏砚辞没参与这场讨论。他走到房间角落，方岁寒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靠着墙站着，保持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你为什么不说话？“苏砚辞问。

　　“说什么？“

　　“刚才许伯安暗示我是守夜人，你可以帮我说话。“

　　“为什么要帮你？“方岁寒看着他，“我又不认识你。“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一组？“

　　方岁寒笑了一下：“你觉得是我换的纸条？“

　　“是。“

　　“证据呢？“

　　“没有。“苏砚辞说，“但我知道是你。“

　　方岁寒没否认，也没承认。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你抽烟？“苏砚辞问。

　　“戒了。“方岁寒说，“但有时候还是想叼着。“

　　“什么时候戒的？“

　　“不记得了。“

　　又是这句。

　　苏砚辞盯着她看了几秒：“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说了，没什么正经工作。“

　　“没有正经工作的人，不会这么冷静。“

　　“也许我天生就这样。“

　　“不是天生。“苏砚辞说，“是训练出来的。“

　　方岁寒转头看他，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惊讶，是一种……确认。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见过很多尸体。“苏砚辞说，“有些尸体死前很平静，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是因为他们见过太多死亡，已经麻木了。你看马德彪和秦鹿溪死的时候，表情跟看别人的尸体一样。“

　　方岁寒沉默了几秒。

　　“你观察得很仔细。“她说。

　　“所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以前当过兵。“方岁寒说，“后来退了。“

　　“什么兵种？“

　　“不能说的那种。“

　　苏砚辞没再问。他大概猜到了。

　　特种部队，或者类似的东西。那种需要保密的单位。

　　“那你呢？“方岁寒问，“法医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也想知道。“

　　“你不记得自己怎么来的？“

　　“不记得。“苏砚辞说，“最后的记忆是在家睡觉，醒来就在这儿了。“

　　“家在哪儿？“

　　“南边。“

　　“几点睡的？“

　　“十一点多。“

　　方岁寒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谁是守夜人？“方岁寒突然问。

　　苏砚辞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纪无明。“

　　“为什么？“

　　“太明显了。“苏砚辞说，“如果守夜人想活到丑时，最好的办法是低调。纪无明那副样子，恨不得所有人都怀疑他，不符合守夜人的策略。“

　　“也可能是反向操作。“方岁寒说，“故意装得很可疑，让大家觉得他不可能是守夜人。“

　　“有可能。“苏砚辞说，“但概率不大。“

　　“那你觉得谁最可疑？“

　　苏砚辞看了一眼房间里其他人。

　　许伯安和林牧野站在一起，正在低声说话。

　　陆惊川和温知夏在检查那扇门，看能不能打开。

　　钟远书和韩灼蹲在墙角，不知道在聊什么。

　　纪无明还是一个人缩在角落。

　　“许伯安。“苏砚辞说。

　　“为什么？“

　　“他太主动了。“苏砚辞说，“从一开始就在引导所有人的思路。提出自我介绍，提出分析守夜人的策略，提出分组。每一步都是他在主导。“

　　“主导不代表是守夜人。“

　　“但守夜人需要主导。“苏砚辞说，“如果他不主导，其他人可能会找到正确的方向。“

　　方岁寒想了想：“有道理。“

　　“你呢？“苏砚辞问，“你觉得谁是？“

　　方岁寒看着他，没说话。

　　苏砚辞突然明白了。

　　“你觉得是我？“

　　“不确定。“方岁寒说，“但你也很可疑。“

　　“哪里可疑？“

　　“你太冷静了。“方岁寒说，“两个人死在你面前，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是法医。“

　　“法医也是人。“方岁寒说，“而且你一直在观察所有人，像在找什么东西。“

　　苏砚辞没否认。

　　他确实在找。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如果我是守夜人，“他说，“我现在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也可能是在演戏。“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一组？“

　　方岁寒笑了一下：“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

　　苏砚辞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个女人很危险。不是因为她可能是守夜人，是因为她太聪明了。

　　“还有一个小时。“方岁寒看了一眼钟盘，“你觉得我们能活下来吗？“

　　“不知道。“

　　“我觉得不能。“方岁寒说，“这个游戏的设计，就是让我们互相残杀。三次指认机会，每次错了就死两个人。就算最后找到守夜人，也已经死了一半的人。“

　　“所以你觉得守夜人是谁不重要？“

　　“不是不重要。“方岁寒说，“是就算找到了，也没用。“

　　苏砚辞皱眉：“什么意思？“

　　方岁寒没回答。她只是看着房间中央的地面，那行刻上去的字。

　　“子时已至。守夜人游戏开始。“

　　“你有没有觉得，“她说，“这句话很奇怪？“

　　“哪里奇怪？“

　　“'子时已至'。“方岁寒说，“不是'子时开始'，是'已至'。好像子时早就存在了，只是我们刚刚到达。“

　　苏砚辞愣了一下。

　　他之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还有，“方岁寒继续说，“'守夜人游戏开始'。不是'游戏开始'，是'守夜人游戏开始'。好像除了守夜人游戏，还有别的游戏。“

　　苏砚辞的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想说什么？“

　　方岁寒转头看他，眼神很平静。

　　“我想说，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她说，“这不是一个找出守夜人的游戏。“

　　“那是什么？“

　　方岁寒没回答。

　　因为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知道谁是守夜人了！“

　　是林牧野。

　　他站在房间中央，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种兴奋的表情。

　　“我想明白了！“他说，“守夜人就是——“

　　灯灭了。

　　黑暗里，苏砚辞听见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是温知夏的尖叫。

　　灯亮的时候，林牧野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很细的口子，血顺着卫衣的领口往下流。

　　他死了。

　　但这次不是游戏杀的。

　　是人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