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辰墟》15人格

3、第一次死亡 两

　　两具尸体就那么躺在地上。

　　没人去碰。也没人提议把尸体挪走。大家都站得远远的，像那两具尸体会传染什么病似的。

　　苏砚辞蹲在马德彪尸体旁边，又看了一遍。

　　皮肤碎裂的边缘很整齐，不是撕裂，是断裂。像瓷器摔碎了那种断法。他伸手摸了一下边缘，手指碰到的瞬间，一小块皮肤就掉下来了。

　　“别碰了。“陆惊川走过来，“看出什么了吗？“

　　“看不出。“苏砚辞站起来，“这不是正常的死法。“

　　“废话。“陆惊川说，“正常人谁会这么死。“

　　苏砚辞没接话。他在想另一个问题——如果这不是正常的死法，那是什么在杀人？

　　规则说“指认失败，随机处决两人“。处决。不是杀，是处决。

　　这个词用得很准确。

　　“我数了一下。“陆惊川突然说，“我们现在还剩十个人。“

　　苏砚辞愣了一下：“十个？“

　　“对。“陆惊川掰着手指数，“你、我、温知夏、许伯安、方岁寒、纪无明、钟远书、韩灼、林牧野……“他顿了一下，“还有一个谁来着？“

　　苏砚辞也在数。

　　十个人。

　　但一开始明明是十二个。死了两个，应该还剩十个。

　　不对。

　　他猛地抬头看陆惊川：“你刚才说还剩十个人？“

　　“对啊。“

　　“那死了几个？“

　　“两个。马德彪和秦鹿溪。“

　　“那一开始有几个人？“

　　陆惊川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也意识到不对了。

　　十二个人，死了两个，应该剩十个。但如果现在剩十个，那一开始就是十二个。

　　逻辑上没问题。

　　但苏砚辞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记得一开始有谁吗？“他问陆惊川。

　　陆惊川皱眉想了想：“马德彪、秦鹿溪、许伯安、温知夏、林牧野、钟远书、韩灼、纪无明、方岁寒、你、我……“

　　他停住了。

　　“十一个。“苏砚辞说。

　　“不对。“陆惊川说，“肯定还有一个。“

　　“谁？“

　　陆惊川想不起来。

　　苏砚辞也想不起来。

　　他转身看向房间里其他人：“各位，我们一开始有几个人？“

　　“十二个啊。“钟远书说，“规则不是说了吗，十二个人。“

　　“那现在还剩几个？“

　　钟远书数了一遍：“十个。“

　　“死了几个？“

　　“两个。“

　　“那一开始是几个？“

　　钟远书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不见了。“温知夏开口了，“我们少了一个人。“

　　“谁？“韩灼问。

　　没人回答。

　　苏砚辞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一开始醒来的时候，十二张金属台，十二个人。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每个人的脸都记得。马德彪、秦鹿溪、许伯安、温知夏……

　　还有谁？

　　他想不起来。

　　不是忘了，是根本想不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

　　“会不会是……“林牧野推了推眼镜，“会不会是我们记错了？其实一开始就只有十一个人？“

　　“不可能。“许伯安说，“规则明确说了，十二个人。“

　　“那第十二个人呢？“

　　没人回答。

　　苏砚辞睁开眼睛，看向方岁寒。

　　方岁寒还是靠在墙上，双手插口袋，表情很淡。但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砚辞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苏砚辞从她眼神里看到了一个信息——她也想不起来。

　　但她不慌。

　　“各位。“许伯安又开口了，“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纠结这个。“

　　“为什么？“钟远书问。

　　“因为就算有人不见了，我们也找不回来。“许伯安说，“我们现在应该专注的是——找出守夜人。“

　　“那你说谁是守夜人？“韩灼问。

　　许伯安沉默了几秒。

　　“我有个想法。“他说，“守夜人的目标是活到丑时。那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被指认出来。所以他会做什么？“

　　“装成普通人。“温知夏接话。

　　“对。“许伯安点头，“但不只是装。他还会引导我们指认错误的人。“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你什么意思？“马德彪——不对，马德彪死了。说话的是韩灼，“你是说刚才有人故意引导马德彪指认方岁寒？“

　　“我没说是谁。“许伯安说，“但逻辑上，这是守夜人最合理的策略。“

　　苏砚辞盯着许伯安。

　　这个人很聪明。他用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推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谁是守夜人“转移到“谁引导了马德彪“。

　　而刚才引导马德彪的人，是他自己。

　　不对，不是引导。是苏砚辞先提出方岁寒可疑，然后马德彪才决定指认她。

　　所以许伯安现在是在暗示——苏砚辞可能是守夜人。

　　“许教授。“苏砚辞开口了，“你的意思是，我是守夜人？“

　　“我没说是你。“许伯安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在分析可能性。“

　　“那我也分析一个可能性。“苏砚辞说，“刚才马德彪要指认纪无明的时候，是你拦住他的。你说'指认需要证据，不是感觉'。但马德彪转头要指认方岁寒的时候，你也拦了，但没拦住。“

　　“因为他已经喊出来了。“

　　“你可以喊得更大声。“苏砚辞说，“但你没有。“

　　许伯安看着他，没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更紧张了。

　　“行了行了。“钟远书打圆场，“别吵了。我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找出守夜人，而不是互相怀疑。“

　　“互相怀疑就是找出守夜人的方法。“陆惊川说。

　　钟远书噎住了。

　　苏砚辞看了一眼头顶的钟盘。

　　“子“还亮着，但他感觉时间过了很久。

　　“还有多久到丑时？“他问。

　　许伯安看了一眼手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上多了块表，“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两次指认机会。十个人。

　　苏砚辞在心里算了一下。

　　如果第二次指认还是错的，会再死两个人。那就只剩八个人，一次指认机会。

　　如果第三次还是错的，所有人都会死。

　　“我有个提议。“温知夏开口了，“我们分组。两个人一组，互相监视。这样至少能确保，守夜人不会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做什么。“

　　“做什么？“韩灼问，“他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温知夏说，“但防着点总没错。“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理。但苏砚辞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守夜人和他的搭档分到一组，那个搭档会很危险。

　　“我同意。“许伯安说，“那怎么分组？“

　　“抽签。“温知夏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撕成十条，在上面写了数字。一到五，每个数字写两遍。

　　“抽到相同数字的人一组。“她说。

　　大家开始抽签。

　　苏砚辞抽到了三。

　　他看了一圈，想看谁也是三。

　　“我是三。“一个声音响起来。

　　苏砚辞转头。

　　是方岁寒。

　　她举着那张纸条，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看来我们一组。“她说。

　　苏砚辞盯着她手里的纸条。

　　上面确实写着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三，是她自己写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