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小吏，她一算便定天下》》菟尾仆

47、护你本就是我分内事 暴雨山洪阻

　　《我在三国当无名谋士》第四十七章山洪摧径，石洞相依

　　淮南军营信使快马奔赴寿春等候袁术批复，两军之间难得寻得一段平静时日，可许县上下无人敢松懈半分。沈策每日拂晓便带着士卒修补城墙、巡查四方隘口，盔甲终日不离身，肩头甲片被日晒雨淋磨出暗沉锈迹；林晚坐镇县衙统筹粮草、外交诸事，案前竹简堆积如山，白日处置民生军务，夜里还要核对仓廪账册，常常伏案至三更。

　　温朔看透二人彼此牵挂却刻意克制，每每商议事务，总会有意分派沈策护送林晚外出勘察，或是寻借口留二人独处，自己抽身处理文书杂务，从不多做打扰。城中孩童苏芜更是心思通透，时常捧着吃食追上巡城的沈策，笑着说林姐姐今日操劳过度，让他多照看几分，每每这时，沈策冷峻眉眼总会染上一层浅淡柔和。

　　这日午后，天际风云骤变，厚重黑云自南山之巅滚滚压下，狂风卷着尘土席卷整座许县，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倾盆大雨骤然倾泻。豆大的雨珠砸在城墙砖瓦之上，噼啪作响，远处山林很快被白茫茫雨幕吞没，视线不足百步。

　　林晚翻看陆石方才送来的简报，心头一紧。南山三条运粮山道依山体开凿，两侧泥土疏松，连日大雨极易引发山洪塌方，城中半数存粮全靠这条命脉转运，若是山道损毁，不出半月城内便会陷入粮荒。她来不及唤人同行，随手抓起一件蓑衣披在身上，提上油灯便要出城进山查看险情。

　　刚走出县衙大门，冰冷雨水瞬间打湿发梢，一道挺拔身影快步拦在她身前。沈策身披重甲，雨水顺着甲胄边缘不断滴落，见她孤身欲往南山，眉宇瞬间凝起浓重担忧，伸手稳稳按住她的肩头。

　　“雨势凶猛，山径危险，此事交由我带哨探前去查看，你留在城中统筹调度即可。”他声线低沉，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掌心力道不自觉加重，藏不住心底深处的在意。

　　林晚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雨水：“山道是全城粮草根本，各处陷阱、粮仓分岔路唯有我熟记于心，旁人前去恐难分清轻重。城中有温朔坐镇，不会出乱子，我快去快回。”

　　沈策知晓她性情执拗，一旦下定主意便不会轻易更改，不再强行阻拦，只转身吩咐身后士卒：“留十人守县城南门，其余精锐随我一同进山护她。”

　　数十人披着蓑衣，踏着泥泞山路往南山深处行进，雨水冲刷山路，脚下泥土湿滑难行，两侧山涧水声轰隆作响，往日清晰的步道此刻尽数被浑浊积水漫过。行至半山腰，山体突然传来一阵沉闷震动，头顶碎石泥沙簌簌滚落，陆石厉声大喊示警。

　　“山体要塌！速速后撤！”

　　汹涌山洪顺着山涧奔涌而下，浑浊黄水裹挟断木巨石直冲山道，原本平整的路径瞬间被冲垮断裂。混乱之间，一块磨盘大小的山石自崖壁滚落，直冲着林晚站立的方位砸来。沈策瞳孔骤缩，全然不顾身旁奔涌洪流，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拽入怀中，转身用宽厚脊背硬生生挡住飞溅碎石。

　　“唔。”重物撞击甲胄发出沉闷声响，沈策闷哼一声，手臂却死死圈住林晚不肯松开。

　　山洪彻底截断下山退路，前后皆是湍急水流，一行人被困半山腰。沈策环顾四周，一眼望见不远处山壁处一处天然石洞，当即护着林晚缓步挪动，避开不断滚落的泥石，率先进入洞中躲避，其余哨探守在洞口外侧，清理滑落碎石，阻断水流灌入。

　　石洞不算宽敞，勉强容纳两人并肩而立，洞内干燥无雨水渗入，唯有远处山洪轰鸣不绝于耳。洞内光线昏暗，唯有一盏微弱油灯摇曳，映得二人身影紧紧靠在一起，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残留的湿冷水汽。

　　林晚连忙抬手查看沈策后背，重甲被石块砸出一道凹陷，掀开甲片，底下皮肉已经红肿淤青，她心头骤然一揪，语气不自觉带上慌乱：“方才为何不躲开，若是石块再重几分，定然会伤到骨头。”

　　沈策垂眸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人，眼底翻涌着连日压抑的担忧与后怕，方才山石滚落那一瞬，他脑中只剩下不能让她受伤这一个念头，全然忘了自身安危。雨水打湿他额前碎发，贴在光洁额间，往日冷硬的眉眼此刻尽数化为柔软。

　　“比起我受伤，我更怕你出事。”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回荡在狭小石洞之内，“自守城开战以来，你事事冲在前头，勘察险地、对峙敌军，从来不肯惜身。每一次听闻你前往凶险之处，我都悬着一颗心，唯恐稍有差池。”

　　林晚指尖顿在他后背淤青处，心头泛起一阵酸涩暖意。连日战火纷争，她满心皆是百姓安危、城池存亡，刻意忽略心底暗藏的情愫，可沈策日复一日的守护，危难时刻舍身相护，从来都清晰落在她眼底。

　　油灯火光轻轻晃动，隔绝洞外狂风暴雨，洞内只剩下二人平稳交织的呼吸。沈策微微侧首，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将连日克制的心意稍稍流露几分，却依旧顾及城外未平战事，不敢全然袒露，只低声诉说心底牵挂。

　　“我不怕对阵千军万马，不怕刀枪加身，唯独怕护不住你。桥蕤大军未撤，四方诸侯虎视眈眈，前路危机四伏，往后再有这般凶险差事，务必让我陪在你身侧，莫要独自涉险。”

　　林晚抬眼撞上他深沉灼热的目光，心底紧绷已久的防线悄然松动，乱世之中难得这般赤诚热烈的偏爱。她轻轻点头，声音柔和轻缓：“我记下了。往后外出勘察险境，定然不会再独自前来。”

　　洞外暴雨丝毫没有停歇之意，山洪阻断下山道路，哨探前来禀报，最快也要等到明日清晨水势褪去方能下山。二人被迫在石洞共处一整夜，长夜漫漫，外面是震耳欲聋的山洪奔涌之声，洞内却是难得安稳静谧。

　　沈策寻来干燥枯草铺在石洞内侧，让林晚坐下歇息，自己则靠在洞口内侧，时刻留意洞外山体动静，防备山石再度崩塌。林晚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拉过他手臂，细细为他后背淤青敷药，指尖轻轻按压消肿，动作细致温柔。

　　“今日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被落石所伤。”她垂着眼帘，轻声开口。
　　“护你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沈策转头望向她，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温柔，“只要我尚在许县一日，便绝不会让任何危险伤你分毫。”

　　夜色渐深，油灯灯油缓缓消耗，火光愈发微弱。二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谈，说起初遇之时、守城日夜、城中百姓与苏芜，避开直白情爱字句，可每一句交谈之间，暗藏的在意与牵挂再也遮掩不住。无需直白告白，彼此都清晰感知到对方心底与众不同的分量，乱世浮沉，唯有对方是彼此唯一的定心之处。

　　山下许县城内，温朔站在城头眺望南山连绵雨幕，听闻山洪阻断山道，却并不急着派人上山接应，只是淡淡吩咐哨探守住山脚，等候天明水退。一旁徐敬面露焦灼，担忧二人安危，温朔却轻笑着摇头。

　　“沈策勇武可靠，定会护好林吏，今夜石洞独处，于他们二人而言，亦是难得静心之时。不必前去打扰，待到明日山洪退去，自然会平安归来。”

　　一夜风雨呼啸，石洞之内，无声情愫悄然疯长，克制多年的心动冲破层层桎梏，只差一场尘埃落定的安稳，便能全然袒露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