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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传遍流言 暗夜伏兵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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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三国当无名谋士》第四十五章暗夜偷营,离间淮南
落日最后一缕金辉沉落在南山山脊,天地间迅速蒙上一层浓稠墨色。许县城墙之上,早已沿垛口摆满松木火把,火苗噼啪燃烧,橘红色火光连绵环绕整座城池,将城下数百步范围照得一览无余。轮班值守的青壮守兵握紧矛斧,不敢有半分松懈,白日一战大胜的喜悦尽数压在心底,人人都记着温朔叮嘱——桥蕤折损上千人手,心中积郁怒火,今夜必定伺机夜袭。
县衙大堂灯火长明,林晚、温朔、沈策、徐敬四人围坐在舆图旁,案上摊着日间清点的伤亡、物资清单,竹简堆叠厚厚一层。
徐敬伸手抚平简牍,眉头紧锁,语气满是顾虑:“白日一战虽击退敌军,城中损耗亦不容小觑。云梯焚毁数十架,火油消耗过半,城墙西侧有数处墙砖被冲撞松动,民间青壮年连日登城守备,体力早已透支。若是今夜敌军大举偷袭,又或是明日一早再度强攻,我们的器械人手恐怕难以支撑两轮硬仗。”
沈策指尖敲击桌面,早已做好夜间守备部署,沉声回话:“属下已重新划分夜间值守班次,每垛口增派两人,城墙下埋伏百名持盾刀手,暗藏于民居巷口阴影之内。城门内侧备好引火柴草,一旦敌军攀墙、撞击城门,即刻点燃火障阻拦。另外,南山陆石留一半哨探守山径,另一半抽调回城,潜伏城外洼地,专司探查淮南军营夜间动向。”
温朔俯身,指尖轻点十里之外淮南军驻扎的营地,眸中掠过一抹深思:“桥蕤此人性情急躁,刚愎自用,白日大败而归,帐下将士士气低落,他急需一场胜仗稳住军心。夜袭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但此人不懂奇袭之术,只会派士卒分批攀墙,不会绕路偷袭后山。真正可破局的,不在于死守城墙,而在于离间他与荀彧、曹操之间的算计。”
林晚抬眸,接过话头,心中已然敲定一套软硬并行的计策:“守御为根基,离间为后手。分三步行事,今夜同步执行。其一,沈策按原定计划严守城池,防备敌军偷袭;其二,挑选十名口齿伶俐、熟悉淮南地界的哨探,趁着夜色潜入敌营外围,散播荀彧借刀杀人的流言;其三,明日清晨释放三十名轻伤被俘淮南士卒,不带枷锁,赠予干粮,托他们带话给桥蕤,点破兖州坐收渔利的阴谋。”
“流言该如何传,才能叫帐下士卒尽数信服?”沈策追问。
“只说三件事。”林晚条理清晰缓缓道来,“第一,荀彧早已知晓袁术缺粮、渴求汉室遗孤,特意遣人送信引诱将军出兵许县,就是想让淮南军与我们血战;第二,兖州数万兵马屯于北境,按兵不动,只等桥蕤将军攻破城池,便南下突袭,夺走粮草与苏芜;第三,若是将军久攻不下,损耗兵力,曹操便会顺势出兵吞并淮南土地。”
温朔颔首附和:“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恰好戳中袁术与桥蕤的心病。袁术素来忌惮曹操吞并自己地盘,桥蕤苦战多日,将士死伤惨重,听闻自己只是兖州手中棋子,军心必然动摇。”
商议既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沈策快步出城巡查城防,亲自叮嘱每一处垛口守兵警惕夜色中的动静;十名精挑细选的哨探更换粗布黑衣,腰间只配短刃,趁着月色昏暗,悄悄打开北门暗门,借着洼地草木掩护,往淮南大营潜行而去;顾樵带着杂役赶制火把、修补城墙,城中百姓自发搬运石块、柴草送往城头,街巷间不见半分慌乱。
城西小院,今夜不再安稳安置城北,沈策特意安排四名女差役贴身守护苏芜,院墙内外巡逻人数加倍。林晚忙里偷闲过来探望,推门便看见小姑娘抱着书卷独坐灯下,烛火映得她小脸泛着浅淡柔光,听见脚步声立刻抬眼,眼底藏着一丝后怕。
“林姐姐,夜里城外还会有厮杀吗?方才远处隐约传来士兵走动的声响,我心里很不安。”苏芜小手紧紧攥住书页,指尖微微泛白。
林晚走到她身侧坐下,伸手轻轻揽住她单薄肩膀,声音放得轻柔舒缓,消解她心底惶恐:“城外守兵早已布下重重防备,敌军今夜讨不到半点便宜,绝不会闯入院中伤你。院子四周全是护卫,你安心看书歇息,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安稳许多。”
苏芜顺势靠在她肩头,小声问道:“我们能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不用再打仗?”
林晚沉默片刻,望着窗外漆黑夜空,低声回应:“我会尽力守住这片安宁,只是四方诸侯各有图谋,想要彻底远离战火,还要再熬过几重难关。”
陪苏芜静坐半刻,确认院内守备周全,林晚再度赶回城头坐镇大局。
此时十里之外,淮南军营一片压抑沉闷。白日战败的颓气笼罩整座营寨,伤兵哀嚎声断断续续从营帐中传出,桥蕤一身铁甲未卸,独自立在主帅帐外,望着许县城墙连绵火光,胸中怒火难以平息。
副将走到他身侧,低声劝谏:“将军,今日一战折损千余弟兄,士卒人心浮动,不少人不愿再度攻城,不如暂且撤军回淮南,等候主公增派援军,休整之后再来。”
桥蕤猛地回头,眼底满是戾气:“区区一座流民小城,损我麾下精锐,若是无功而返,主公定然怪罪于我。今夜子时,派遣一千精锐轻装攀墙夜袭,打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定能撕开西门防线。”
他当即传令各部整理绳索、轻便云梯,三更时分整装出发。帐下将士虽心中畏惧,却不敢违抗主将军令,只能默默收拾器械,营中氛围压抑至极。
暗处,许县派出的十名哨探分散潜伏在军营四周密林、哨卡附近,有意装作逃难百姓、走失民夫,与巡逻淮南兵搭话,缓缓散播荀彧借刀算计淮南军的流言。
“你们还不知道?兖州那边早就等着你们拼个两败俱伤,荀令君故意透露消息引诱将军北上,就是拿淮南将士当炮灰!”
“若是拿下许县,曹操大军立刻南下抢功劳;若是打输了,淮南兵力折损,兖州顺势侵占我们南边县城,里外都是我们吃亏!”
“袁术将军还一心想要称帝,若是兵力耗光,拿什么抵挡曹操?”
流言顺着营寨哨卡快速扩散,一传十、十传百,没过两个时辰,大半士卒都听闻了这番说辞,原本就低落的军心愈发涣散,不少士兵私下窃窃私语,心中生出抵触,不愿再为他人算计白白送命。
子时一到,一千淮南精锐悄悄拔营,借着夜色掩护,摸黑朝着许县城西门潜行。队伍行至城外三百步洼地,还未靠近城墙,两侧暗处骤然响起铜锣巨响,数百名埋伏的持盾刀手齐齐冲出,弓箭自城墙垛口如雨倾泻而下。
“敌军夜袭,放箭!”城头值守之人高声呼喊。
密密麻麻的箭矢划破黑夜,冲在前方的淮南士兵猝不及防,接连中箭倒地。桥蕤居于队伍后方,见状心头一惊,没想到守军早有防备,当即喝令士卒加快速度,架起轻便云梯强行攀墙。
可城墙上滚木、燃烧火把接连抛下,云梯刚搭上墙面便被烈火引燃,攀爬的士兵惨叫坠落。城下埋伏的刀手不断冲锋袭扰敌军侧翼,短短半个时辰,夜袭队伍再度折损两百余人,根本无法靠近城墙半步。
帐下校尉慌忙上前禀报:“将军,流言传遍全营,将士无心死战,夜袭又惨遭埋伏,再僵持下去只会损耗更多人手!”
桥蕤望着火光四起的城墙,听着身后士兵低声议论兖州算计之事,心底第一次生出迟疑。流言并非空穴来风,荀彧从未出面相助,只是暗中递消息挑唆自己出兵,细想之下,确实全程只有淮南军独自血战,兖州兵马始终按兵不动。
万般不甘之下,桥蕤只能咬牙鸣金,带着残兵狼狈撤回十里外营寨。
城头守军见到淮南军撤退,爆发出低声欢呼,火把映照出众人松快的神情。沈策快步来到林晚身侧,拱手报捷:“夜袭敌军尽数击退,我方仅二十余人轻微负伤,毫无人阵亡。敌军军心已被流言扰乱,今夜营中躁动不安,短时间内无力发起大规模强攻。”
温朔立于一旁,望着远处淮南军营零星晃动的灯火,淡淡开口:“流言已然奏效,明日释放被俘士卒,再加一层离间之计,桥蕤与袁术心中必会对曹操、荀彧生出隔阂。三方互相猜忌制衡,我们便能争取喘息时间,修缮城防、囤积粮草。”
夜色渐深,城头轮班守兵依旧一丝不苟巡逻,火光常年不灭;淮南大营之内,争吵、低语彻夜未停,人心离散,战意消散大半。一场无形的离间棋局,已然悄然打乱袁术北上攻取许县的全盘谋划,可林晚清楚,这只是暂时缓解危局,淮南援军、兖州密探、徐州探子三重隐患依旧悬在许县上空,真正的博弈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