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黎轶杳

13、不宁 这段故事快

　　所有人都静静等待着。
　　等待着一场大戏的开始。
　　没人想到，腾溪抄起个凳子，就直接砸到甘子枫背上了，直接甩过去的。
　　刚好击中。
　　准确无误。
　　杜呦呦递给她的凳子。
　　甘子枫被凳子击中后背，左脚绊住右脚，差点摔了。他回过头，本想破口大骂的，最后，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还是忍住了。
　　只是恶狠狠瞪着腾溪。
　　而腾溪，继续说：“我他妈今天就告诉你了，谁以后再敢欺负我的人，一个都别想给我跑，我弄不死你们。”
　　语毕，凳子竟然又被扔回来。
　　正好扔到梁茵面前。
　　杜呦呦冷笑一声，拉起祖昊就走。
　　梁茵刚想将凳子抬进教室，结果这个可怜的凳子又被腾溪拿走了。甘子枫刚才的行为，让她很不爽，她再次凳子扔过去，砸到的是甘子枫的脚。
　　“你给我等着吧，你要是弄不死我，我就先弄死你。甘子枫你给我记住，今天这是第一次，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受了。”腾溪说完，拉着陈玉莎就走。
　　梁茵在原地呆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上前问：“Hello，这个凳子我搬回去了？”
　　甘子枫看都没看她一眼，拉着龙玉走了。
　　没关系。
　　虽然没有说上话，但，这次很近了。
　　他们这次靠得很近了。
　　梁茵将凳子放回原来的地方，拿起那把黑色的雨伞，走之前，又往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暗中，没有光，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算了吧，反正这段没有任何高潮的故事即将结束，至于怎么结束，还不知晓。
　　她想自己书写一个结局，奈何主人公之一不愿意。
　　可能是他真的不喜欢这种方式吧。
　　梁茵回到宿舍——307。
　　腾溪坐在王思薇床上，早已泪流满面，声音沙哑：“那未必我就有错了？那我又有什么错，陈玉莎是我朋友，我们认识九年了，我不向着她向着谁？都说了，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梁茵缓缓开口：“那你要和龙玉分手吗？那样的话，你会很伤心吧？”
　　虽然说今天的事情确实有些不愉快，但是龙玉和腾溪以前也很相爱。至少以前他们两个心里面满是对方，脑海里面全是对方。
　　床上的女孩看过来，不理解的样子，语气疑惑：“我为什么要伤心呢？我早就不想和他谈了，真的很烦。烦死了，好讨厌啊。上个月开始就有新的对象人选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
　　每个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梁茵问：“哦，那，你现在想谈哪一个？”
　　王思薇帮腾溪回答了：“上届初三的。”
　　上届初三的？
　　那应该也是一个混子吧。
　　梁茵没有过多思考，坐在床上玩自己的手表。可能是看她一个人太孤独了吧，腾溪说：“欸，你现在还喜不喜欢甘子枫？”
　　问的梁茵。
　　也只能问的是她了。
　　“应该吧，好像有些时候很淡，有些时候又很深。”梁茵说。
　　在任何一段感情之中，无论是什么感情，人们总是会被情感所支配。如果想要及时脱身，必须舍弃一段情感。但总有一段感情里面的情感，让人恐惧畏惧，这辈子也摆脱不掉。
　　梁茵应该就是这种。
　　她想过无数次放弃，想要及时脱身，可终究被情感支配，这种恐怖的感觉，让她烦躁不安。
　　每一次想要放弃的时候，心里面都有一道声音在挣扎。真的要放弃吗？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不愿意再努力一下吗？
　　但他有女朋友了。
　　这是，事实。
　　“还有感觉吗？”腾溪接着问。
　　感觉这种东西，要怎么说呢？
　　第一次见到甘子枫，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在跑道上穿梭着，在人群中奔跑，意气风发，还是个少年。那个时候，就不应该抬头，一抬头就看到甘子枫。
　　一看就是一眼，一眼就是永远。
　　才有那后面那么多破事。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个温柔、不张扬的人，是一个很好的少年。后面，到如今，你在我心里面，也还是这样的。
　　我不愿意改变对你的印象。
　　可能是因为太爱了。
　　还有，是因为我根本就不了解你。
　　你和我，好像从来就没有缘分。
　　甚至每一次的擦肩而过，都是我用心机换来的。
　　不然呢？
　　不用点心机，在这么大的一个校园里边，遇到的机会也很少。
　　可笑。
　　梁茵干笑一声：“有感觉吧。”
　　应该还有感觉。
　　可我很喜欢你。
　　“那，我可以和他说一声，如果做不了情人的话，当朋友不可以吗？”腾溪道。
　　梁茵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皱眉：“你今天晚上才打了他，呃，他，就是他会原谅你吗？你要去道歉吗？”
　　腾溪只是微微一笑，后面说的话像是在胡言乱语——
　　“我现在还没有和龙玉分手。我觉得吧，如果现在和他分了的话，有些太不值了。所以呢，我打算明天去找他道歉，反正他一向惯着我，也没有什么的啦。”
　　“当然，我也并没有多喜欢他了。我只是想要他的钱而已，嗯…多买几件裙子、多买几个皮肤、多买一些我想要东西，反正就是圈他的钱，到时候随便找个分手理由糊弄过去。他要是敢来找我麻烦，我就让我哥把这所学校荡平。”
　　我去，这样对待龙玉吗？
　　良心有点过意不去呀。
　　虽然说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梁茵咽了咽口水，憋回去要说出来的话，又问：“那个什么，你确定吗？他真的会原谅你吗？万一他这一次不惯着你了呢？”
　　腾溪倒是很笃定：“不会的。”
　　她怎么这么自信？
　　接着，腾溪又问梁茵，“你就不管这些了嘛，你要是还对他有感觉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梁茵“呵呵”两声：“我给他发过当朋友的消息，他也回复我了，可以当朋友。至于谈不谈，这个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真的。”
　　腾溪并没有多惊讶：“你耍了一个男的哦？那好吧，谁呀，也是初三的？”
　　梁茵“嗯”了一声。
　　其他的就不想再说了。
　　铃声在这一刻响起，腾溪也回到她自己的寝室。
　　雨声渐弱，关掉灯，没有了光明，黑暗之中，梁茵躺在床上，有些烦。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都快忘记明天就要期中考试了。他们说，期中考试之后会放假，放完假回来开运动会，月底要开艺术节。
　　现在就已经开始选舞了。
　　不在意这些。
　　梁茵没有心情听王思薇她们在说什么。
　　也不打算听。
　　她打开自己的手表，点进好友圈动态，编辑了一条动态，删删改改。她现在情绪不高，烦得要死，又不知道为什么会烦。
　　最后点击发布
　　——【这是一场暴雨，就像我们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在等一场大暴雨，也在等你。】
　　睡意朦胧。
　　翌日清晨。
　　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
　　梁茵来到教室的时候，班上一部分男生已经到了。
　　她看到董宁俊正在搜索些什么。
　　“□□网站直播现场”。
　　梁茵：？
　　虽然但是，你们用的是学校的电脑啊，真的不害怕电脑中毒吗？而且也不害怕别人看到你们的搜索记录吗？况且，谁他妈把自己的号登上去了？！
　　答案只有一个，董宁俊把自己的号登上去了，而且还用的是大号。
　　好吧，董老板就是老板，和正常人一点都不一样。
　　敢在教室用电脑看这个，神来的。
　　“我去，老板老板，你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不要让我们大清早就看这种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方雨刚进教室，就看到这个很让人难以接受的视频。
　　还好窗帘是拉上的。
　　董宁俊没觉得这有什么多了不得，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这难道也有错吗？
　　“哎呀，你们不管嘛，看到就行了。”董宁俊又点开另外一个视频。
　　一个成熟美女的照片，穿着紫色的裙子，遮不住大腿，没有超过膝盖。站姿离奇，手放在不应该放的地方，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视频。
　　往上面看去。
　　特别关注。
　　我去。
　　梁茵只能说，董老板还是太有生活了。
　　接着往下滑，一张女生的照片，大眼睛、长相甜美，就是感觉这个不像是自拍。
　　果然，董老板说话了：“妈呀我的天呀，这个我看到过。她就是那个XX网站的主播，妈呀也是被我刷到了，我寻思我这号有这么牛逼吗？”
　　沉默，漫长的沉默。
　　好一会儿，方雨才艰难开口：“兄弟，你天天在家里面看这种，你手机真的不会中毒吗？而且真的不会有人上门找你吗？”
　　他说的话很隐晦了。
　　不过我们都知道，董老板不是什么好人，你死了董老板都戒不掉看黄的习惯，“哎呀哎呀，不被人发现不就行了吗？再说了，我这是取悦我自己，那又如何？”
　　方雨无语了：“那你现在他妈刷的是什么？这他妈怎么还有卖杯子的？！”
　　什么杯子，也不用多说了。
　　梁茵只觉得很莫名其妙，再这样下去的话，电脑迟早得被他们玩坏。
　　况且还要选歌呢。
　　艺术节表演什么还不知道。
　　“卖杯子又怎么了！你以后不用杯子？！”董宁俊回了他一句。
　　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这真的是能从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吗？
　　况且今天不是要考试吗？你们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看电视啊？！而且看的还是这种三观不正、道德败坏、上不了台面、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恶心的东西。
　　要我说，你们不要太恶心了啊！！！
　　梁茵盯着视频上面那些杯子，还有那几行莫名其妙的字，只觉得恐惧。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啊！到底想干什么！
　　她终于冲上讲台，拿起戒尺退出去，然后搜索“艺术节表演高级”。
　　董老板也有些不乐意，看起来挺拽的：“不是姐妹你想干啥，我正看得好好的呢，这他妈还是老子的号。”
　　梁茵也不惯着他，一巴掌拍在董老板背上，星期四的饭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看这种恶心的东西就应该制止：“我管你是谁的号，反正我们现在要学艺术节表演的东西。什么都不能干，除了选这个艺术节要弄的。”
　　“切，装货。”董宁俊不满地骂了一声。
　　梁茵又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就是欠的。
　　雨过天晴，天空湛蓝。第一场考试是语文，结束之后，去厕所的人很多。
　　梁茵是想去看看他的。
　　走到门口，却顿住了。
　　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个人看上去关系挺好的样子，是朋友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有什么资格吃他的醋，你又是他的什么人。
　　我连一个名分都没有，又怎么配去嫉妒别人，而且还是和你关系很好的朋友。
　　“我去姐妹，你能不能不要挡在门口，真的吓我一大跳知道不？”董老板本想推开梁茵，意识到她在看什么东西，也看过去。
　　那女的，那男的，看起来挺不顺眼。
　　终于知道为什么呆在这里不出去了。
　　他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耐心开导梁茵，但说出来的话多少带点个人恩怨：“哎呀，不顺眼就不看嘛，这有啥的。再说，那个男的长那么丑，你到底怎么看上的。不能因为你喜欢飞机碎盖，就因为一个头发就爱上人家了吧？那种行为真的很愚蠢，知不知道？而且你是真的喜欢他吗，未必吧大姐。我的天啊，我现在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了，OK，我也是直接说说好了吧。”
　　“万一人家两个只是普通的同学呢，就像你和我的关系一样。你和我不也天天在一起玩耍吗，人家万一也是这样的呢。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人家真的是那种恋爱关系，那其实和你也没有关系，对不对？第一，你和他只是你单相思，他也配不上你，不是吗？这种爱乱搞关系的男的谁喜欢啊！”
　　“第二，你不是一直都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吗？以前还一直跟我说什么不会坠入爱河，就算坠入爱河也是很冷静的那种。怎么现在一点都不一样呢。还有我跟你说，你现在就像一个恋爱脑，你知道吗？就那种满脑子都只有你男神的，我去，妈妈呀，真的快把我吓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每天一开口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他妈有多难受吗。就因为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这样，你还要伤害自己多少次？”
　　“还有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也和我说过，你都有男朋友了，你就别想他了呗，又不是全天下只有他一个男的。对吧？你男朋友也很好啊，你能看上的人也不差劲呗。要我说吧，你就是太死板了，就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人家都不喜欢你，而且你也没必要把心思全部放在他身上。”
　　说完了。
　　梁茵却不为所动。
　　直到甘子枫和那个女生一起上楼。
　　不是很难受，但看到还是会下意识心痛，只是一会儿，可那种感觉终身难忘。
　　不是说，不爱了吗。
　　又一次被情感支配了吗？
　　真是可笑。
　　“我去了，你还在看啥呀？所以说大姐，你不会真的想象出来自己有一个男朋友吧？你是不是真的得病了，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有这种幻想，虽然说这件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也没有必要这样吧？我觉得吧……”董老板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少年直接把他拉开。
　　董宁俊一回头，发现竟然是时枫。
　　他破口大骂：“你们要死哦时枫，天天推老子，给你妈挂网上杀了。”
　　时枫不屑道：“老子先把你屌割了再说。”
　　“对了。”时枫看向梁茵，平静道，“走一圈？反正下午才考地理和生物。”
　　梁茵没有拒绝，想到什么，和董老板说了一句“这是我男朋友，你应该认识”。
　　惊讶是有点惊讶，不过这也没什么。
　　学校也就这么大一点。
　　谈个恋爱确实能看到熟人。
　　董宁俊只是轻轻一笑，“那挺好，你幸福呗。”
　　梁茵也笑了一下，“嗯。”
　　幸福。
　　即使是这段故事要结束。
　　我们都要幸福。
　　不管故事结尾如何。
　　就算这不是一段好故事。
　　就算这个故事不会有任何的结尾，就算我的青春不再会拥有任何自己想拥有的。我心里没想过很多事情，在这个青春期，我的脑洞很大，可我从来没有真正实现过什么。
　　操场上面，散步的人很多。
　　时枫轻声说道：“嗯，你想不想知道甘子枫的生日是多久，我可以告诉你的。”
　　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梁茵说，“他生日是多久呢，你生日又是多久呢？”
　　时枫回答说，“甘子枫生日在9月11日，国历。我生日在12月17日，也是国历。”
　　一个处女座。
　　一个射手座。
　　一个火象星座。
　　一个土象星座。
　　“是吗？我生日是7月30日。”梁茵道了句。
　　梁茵其实挺在意这件事情的，她特别想知道关于那一个人的一切。从别人口中得知来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因为他的出现，她的世界就有万千星辰。
　　只有看见你的时候，我的心情才会好受一些。
　　下意识看向你。
　　有多爱你，只有我的心知道。
　　“我们这次的语文卷子挺难的。”时枫随便说了一句。
　　梁茵淡淡道：“我觉得语文挺有意思的，我比较喜欢语文，感觉很有趣。”
　　时枫可能也不知道聊什么，说了句再见，就离开了。
　　那她也没必要呆在这里了。
　　心里面的烦躁感又上来了。
　　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