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黎轶杳

12、雨泪 你的一字一

　　“心情不好吗？”祖昊看向甘子枫。
　　甘子枫左手撑着脸，眼神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透过他那双黑色的瞳孔，仿佛可以见到深渊。
　　挺奇怪的。
　　刚才还蹦蹦跳跳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就莫名其妙成这个样子了。
　　教材上有句话，说“青春期的孩子，很容易从一种情绪变化成为另一种情绪”。
　　是如此吗？
　　甘子枫盯着自己左手手腕上写着的“1225”，道：“有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所以我打算以后再说。”
　　祖昊问：“那你打算多久和我们说。”
　　甘子枫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漫无止境的燥热，这个夏天，还有多久结束呢。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吧。”甘子枫缓缓开口，神色复杂。
　　祖昊右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皱眉道：“你是不是不想说？我们不逼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们都不介意。”
　　闻言，甘子枫轻笑一声，心中酸涩，语速极其慢：“要说的，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和康沫荞分手了真的没事吗？”祖昊还是很担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都说了不是因为这事了。
　　甘子枫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他的瞳孔还是那样，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河流，平静如水，让人幻视深渊。
　　“甘子枫，你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有什么事情就和我们说，知道吗？不要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面，我发现你现在和龙玉性格都快差不多了。不要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们，你有你的隐私我们知道，但是看见你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知道吗？”祖昊神色担忧，话语落地。
　　甘子枫避开他的目光，浅浅笑道：“真的没有什么事，不用这么担心我。我自己也能处理好，你们也都知道，关于我自己的哪一件事情我没有处理好过？担心倒是多此一举，我也没有多伤心。有些时候吧，你们就是太关心我了。不用这样，真的。”
　　不用太关心我了。
　　真的不要。
　　我怕有一天，再一次伤心的时候，你会消失不见。我也怕有一天，再一次伤心的时候，你会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我。
　　可能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才蹬鼻子上脸，忽略你的感受。当初不应该对我那么好的，不然后来，你会恨死我。
　　你的关心对于我来说，有时候是温暖的，有时候是寒冷的。
　　“好吧，甘子枫，我真不知道你出什么事了，但要是你心里面难受的话，我不介意陪你哭一场。”祖昊轻声道。
　　好久没有听到“哭”这个字了。
　　他们都说，爱哭的男生最不招人待见。
　　所以，从小到大，甘子枫都没有哭过多少次。
　　男生爱哭会带来很多麻烦的，他们的谩骂以及侮辱，他们的白眼以及嘲讽，都让人如此不好受。
　　甘子枫看着祖昊，没有和平时那样说“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只“嗯”了一声。
　　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连话都很少说。
　　祖昊盯着甘子枫的脸，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说不清楚是什么。
　　乍然响起的雷声，大雨迅速下起。空气燥热而闷人，暴雨砸在地上溅起水花，望着窗外倾盆而下的大雨，祖昊心中的不安又增加几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但要是问出口，又有点不好，最终只能委婉问一句：“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我会告诉你那件事情的，但不是现在，我说了，我在等一个机会。”甘子枫道。
　　雨势不减反增，暴雨倾盆。
　　他们都说，和雨一样，泪水也是忽然之间就落下的。好像从古到今，雨和泪，就注定要搭配在一起。
　　泪水总是在下雨天才掉。
　　“梁茵，看什么书呢？”董宁俊见女生无聊地翻开一本书，不免产生好奇。
　　书？
　　梁茵喜欢看书，她翻看了一下自己手中这本书的封面，才回答董宁俊：“《人类群星闪耀时》。”
　　董宁俊也不是什么书都不看的傻子，这本书他当然是听过的，只是没有看过：“《人类群星闪耀时》啊，我没看过。”
　　梁茵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嗯，我也是今天才看的，太无聊了。”
　　虽然老师说是让他们复习，但总盯着枯燥无味的文字，那多没有意思。梁茵从家里面带了几本书，就是想有一天在学校无聊的时候看看。
　　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董宁俊从她装书用的箱子里面抽出几本书，说：“喂，梁茵，快给你董哥我推荐一下，你觉得哪几本比较好看？”
　　梁茵见他把自己箱子里面装的课外书全部拿出来了，一本一本看过去。
　　“《呼啸山庄》，你应该听过的，或者说刷到过相关解说，也是很多人知道的一本名著，我就不过多解释了。”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就更不用说了，必读书目，我不信你没有看过。不过再看第二遍没有什么不好，每一本书，重新看一遍总有新的一次理解，你自己决定吧。”
　　“《傲慢与偏见》，这个怎么说呢？你应该也是刷到过相关解说的，毕竟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我看了不下十遍，挺好看的，你自己感不感兴趣呗。”
　　“《茶花女》，其实我感觉很好啊，你就随便选一个来看呗，看一下哪个最打动你的心，我觉得这几本都挺好看的。”
　　一本一本介绍完，梁茵挺好奇董宁俊会选择哪本来看的。这些书，她个人是十分喜欢的，也是感觉十分不错的。
　　梁茵本来就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家里面有三个书架，同一本书能买很多本不同版本的。小时候看儿童读物，大一点看故事会，再大一点就看一些简单易懂的书籍，后面认识的字多了、也长大了，就看名著这类，或者是一些能提高成绩的数目。
　　她箱子里面还有一本《中考高分作文》。
　　提不提高作文成绩不知，反正她挺喜欢看的。从小就喜欢看作文书这一类的，大概是想要了解别人的生活是如何的吧。
　　董宁俊在梁茵充满期待的目光之下，跳过的那几本书，拿起一本《格林童话》。
　　梁茵：？
　　《格林童话》是她当时随便装的一本书，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名著看累了，想要看看一些简单的，就把这本书也装进来了。
　　董宁俊淡笑道：“其实我还挺想看《格林童话》的，觉得里面的故事很有趣，尤其是丑小鸭和白天鹅。”
　　等一下。
　　丑小鸭和白天鹅是格林童话吗？！
　　梁茵干笑道：“但是，丑小鸭和白天鹅不是《格林童话》里面的，丑小鸭是安徒生童话的。”
　　董宁俊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哦，那可能就是我记错了吧，人看太多书就是容易记混淆啊。主要是喜欢看《格林童话》里面的卖火柴的小女孩，觉得很可怜，每看一遍都会让我的心一抽一抽的。”
　　可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也不是《格林童话》里面的啊。
　　梁茵只想求董宁俊不要再装文化人了。
　　梁茵深吸一口气，保持最得体的笑容：“可是亲亲，卖火柴的小女孩貌似也不是《格林童话》里面的。”
　　她继续说：“是这样的呢亲亲，卖火柴的小女孩和丑小鸭都是安徒生童话，小时候老师没有教过你这些吗。”
　　董宁俊却做出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右手按着太阳穴，深呼一口气，语气夸张：“人这一辈子，就不应该看那么多书，不然的话这么容易记不清。如果当时的我知道我现在连他们都分不清是什么故事，为什么还要看那么多本书呢？”
　　最后还不忘“唉”一下。
　　梁茵：？
　　臊皮不臊皮哦。
　　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学习成绩好的年级第一都是这样的吗？
　　董宁俊你稍微正常一点会死吗？
　　整个杨城最臊皮的娃儿。
　　“要不我们不知道，就不要装了，好不好？我这里还有一本《中考高分作文》，你看这本行不行？我记得很清楚的，你上一次作文的分数是42分，看看吧，万一提了几分呢。”梁茵递给自己这位英俊潇洒同桌一本《中考高分作文》，劝他认真读书。
　　不过这位董大爷并不领情，一把拍开梁茵递书的手，这本《中考高分作文》就这样落到地上。
　　梁茵：………………………………
　　董宁俊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眼神里面写的就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你能奈我何”。这个年轻的男生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但这未免也太狂妄一些了吧。
　　他甚至都没有帮忙捡书的打算，还手舞足蹈说着什么话，能气死人的那种话：“我觉得我42分的作文已经很好了，多么吉利的一个数字，这就符合我的气质知道吗。而且作文扣了18分也很吉利啊，二九十八，两个九，就是祝我和我未来媳妇天长地久啊。”
　　你妹呢。
　　董宁俊，你最好晚上睡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梁茵平复好心情，捡起地上的《中考高分作文》，一字一句说：“据我所了解。一类作文是50分到60分，二类作文是45到49分，三类作文是36~44分。你刚好就是三类作文的水平。”
　　“立意普通，没有亮点，结构中规中矩，开头和结尾都不亮眼，语言直白，缺少优美句子，细节不够，字数刚好达标，没有富余。”梁茵一边说着，一边尝试把作文书往他那边推。
　　这样一说，董宁俊果然收下那本作文书，“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提高语文作文成绩，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也不想让你伤心。OK啊，兄弟我也是太善良了，我这样的性格，难怪有万千少女会被我迷倒。唉，魅力就摆在这里啊，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他们这种小人物怎么会懂得呢。还是那句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梁茵：？？？
　　你叽叽歪歪在说什么呢。
　　“董老板儿，要死哦？桌子上为什么要摆那么多书，你来学校是的卖书的？！”老师发话，不得不听。
　　于是，梁茵默默收拾这一切。
　　奈何董大爷太懒。
　　那本《格林童话》梁茵没有拿走，她看董宁俊实在是太可怜了，竟然连安徒生童话和格林童话都分不清楚，就打算让他先看看。
　　这场暴雨似乎并没有要停的意思，这个季节的雨总是来得措不及防，这次也一样。下雨后，闷热潮湿，空气混杂着泥土的芳香。
　　晚自习下课，九点半左右。
　　梁茵被莫名其妙拉过去撑场子。
　　撑的王思薇的场子。
　　准确来说是腾溪的。
　　不过，她一直不喜欢那种场面。
　　走廊那边，最起码是有三四十个学生的，都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人。
　　她就站在楼梯口，能看清楚那些人。
　　不近，也不远。
　　旁边是时枫。
　　时枫也是被人莫名其妙拉过来撑场子的，给龙玉撑场子的。
　　不过两个人就一直呆在那里，并没有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腾溪几乎是一巴掌就扇龙玉脸上了，看上去气得不行，那巴掌挺重的，“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给你脸了，什么人都得让你一下？你算什么东西？我问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你找人来弄死我啊，我找我哥，看看谁先弄死谁。”
　　龙玉摸了一下被打的右脸，面色阴冷，那表情看起来下一秒就可能一拳挥过去：“我凭什么不能打陈玉莎？”
　　他这话一说出口，腾溪一巴掌又朝他扇过去：“打你妈哦打，那是我朋友我姐妹，你凭什么打她？我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你要死是不是？！”
　　周围没人敢说话，趁这个时候安静，腾溪又补上一句：“那就分手呗，谁稀罕你啊？你以为你是谁，除了我，还有谁看得上你？你以为自己好了不起啊，你有病是不是，你凭什么打我朋友。我今天在这里我就告诉你了，你在我心里面就是没有他们重要，你觉得你在我心里算什么？你觉得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敢这样和我叫板，你想干什么？”
　　腾溪的姐妹要么是劝分的，要么是劝和的。而龙玉的兄弟，看到自己兄弟受委屈，肯定是耐不住性子的。
　　一个穿白卫衣的男生忍不住道：“打两巴掌不就行了吗，你还想干什么呀腾溪，臊皮不臊皮啊！你怎么那么超啊，谁来了都得被你踩在脚下是不是？”
　　王思薇和李佳怡骂人的技术也不是假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臊你妈/个头哦，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啊，人家的事情你掺和什么，你才是最臊皮的那一个哦！”
　　腾溪趁那群人还在争吵，又一巴掌扇过去，和前两次一样，是同一个地方。
　　龙玉嘴唇咬破，裂开口子流血。
　　他这个时候头已经有点晕了，但心里面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爽，不是因为被打，只是单纯因为腾溪刚才的那番话：“所以说，我比不上他们重要？”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了。
　　而且，腾溪好像也懒得回答。她正准备扇第四巴掌的时候，一只手阻挡了她，那人推开这个少女。
　　腾溪踉跄一下。
　　胡文辰皱着眉：“差不多就行了吧，还想闹成什么样子？难道都想明天上旗台上去念检讨吗？而且明天就期中考了，你们还想闹成啥样？”
　　原来是你，照打不误。
　　腾溪发起火来，不管是谁，都先来一巴掌再说。
　　胡文辰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心里面自然也不好受，刚想上前一步，秦矢渝拦住了他。少年个子很高，此时目光冷峻。
　　不是在为他们考虑。
　　秦矢渝这么做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女朋友王思薇是腾溪的姐妹。
　　在楼梯口看戏的两个人，同时想到一句话，时枫小声问旁边的梁茵：“我突然就想起来那句话了——‘天大地大，姐妹最大’。”
　　梁茵其实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便说：“其实他们的朋友都挺好的，愿意过来给对方撑场子。”
　　这个倒是真的。
　　那边又有新的动静了。
　　腾溪站在人群中央，趾高气扬的样子，她那副不屑的神情，惹人冒火：“今天我们就在这把话说清楚了，分手就分手呗，我离开你我还找不到更好的是不是？就你算什么东西啊，你算什么东西，我就问你！”
　　第四巴掌，落下去。
　　“我操/你妈腾溪，说话就说话打人干什么！”
　　“你有病是不是，不就动了一下你朋友陈玉莎吗！”
　　“陈玉莎是你心肝哦，你为了她这么对龙玉！”
　　“真正有病的是不是你呀腾溪，什么叫东西？我们阿玉离开你还有大把人找到他谈呢。”
　　周围人的话，腾溪就跟没有听见一样。她接下来说的那些话，才意味着今晚这场戏刚刚开始——
　　“祖昊，你知道龙玉在背后说你什么吗，他说你非烦人的，一直看你不爽很久了，只是碍着他们的面子才和你在一起玩的，这群神经病他最讨厌的就是你。”
　　“还有你胡文辰，龙玉说的最多的就是你，说你装好学生，说你装什么装，看到你就觉得心烦。”
　　“至于你秦矢渝，我就把话说明白，龙玉说你过于不要脸了些，说你说话很难听，他听了都想打你一顿。”
　　……………
　　一个人一个人说，最后，龙玉自己承认了：“我确实这样说过，各位有什么看法，就直接说出来吧。”
　　他话一说完，祖昊一拳就打在他脸上。
　　祖昊本来就是一个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的人，他很讨厌这种行为，奈何龙玉做了。那么今天这个场子，他不介意再乱一点。
　　龙玉脾气不好，他脾气也不好。
　　内讧什么的都不重要，反正他不会让他自己受一点委屈。
　　祖昊打他，他不还手；祖昊踹他，他不还手；祖昊踢他，他也不还手。任凭祖昊打，龙玉只是承受着。
　　腾溪觉得这一幕很好笑：“呵，自己还先内讧起来了，看来你们平时说的什么兄弟情义在这个时候也不管用啊。”
　　胡文辰不爽腾溪很久了，“如果不是你说那些他们会内讧吗？”
　　尽管他们在心里面也很讨厌龙玉了。
　　背后说别人的人，往往不受人待见。
　　你背刺我的时候，有想到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没有一个人上前。
　　直到——
　　“你还想怎么样，祖昊，还不放手？”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在场的男生都愣了一下，包括站在楼梯口看戏没有参与全程的时枫。
　　甘子枫把祖昊扯到一旁，又扶起龙玉，眼神能杀人：“我不管你们今天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他有事的话，你们最好给我等着，别想逃。”
　　到时候一个也别想跑。
　　他时时盯着腾溪。
　　但是腾溪并不害怕他，反而和他对视起来。
　　针尖对麦芒。
　　水火不相容。
　　“你最好找人弄死我，甘子枫。不然，我就是爬，也要爬到你家，把你弄死。”
　　雷电闪过，雷声响起。腾溪说的话，和这一副场景，着实搭配。
　　在场有人看到甘子枫还在龙玉身边，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情了。
　　楼梯口，时枫道：“龙玉甚至都在背后骂我‘死人/东西’了，竟然都没有骂甘子枫一句。”
　　梁茵盯着穿着白色衣服的少年，她心中涌起一股情感，说不清、道不明。她只是觉得，在这一刻，他是带着光的。
　　即便很中二。
　　“我最后告诉你们，不管我找谁来，都不会放过你们。”甘子枫顿了顿，继续说，“还有，龙玉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其他人都比不上他的，你们最好不要让我和他分开，下一次要是再这样，就等着吧。”
　　腾溪嗤笑一声：“那你们两个就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呗，谁理你呀，小心龙玉某天背刺你哦。”
　　甘子枫没有理会腾溪这句调侃，“还有，最后的最后，祖昊，我想了很久，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语出惊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在场的人，楼梯口的那两个，几乎都被震惊到了。
　　这两个男孩玩得有多好，他们是有目共睹的，现在说不玩就不玩，说不是朋友就不是朋友。
　　还有点让人不习惯。
　　甘子枫也不管他们怎么说了，带着龙玉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和祖昊擦肩而过的瞬间，雷声又响起。
　　有种宿命感。
　　主角之一都走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该散的人都散了。
　　梁茵和时枫也是。
　　走读生回家，住校生回寝室。
　　今天的这些，就当他不存在吧。
　　但，没有人知道，后来又是一场怎样的风波。
　　雨还在下着，这一晚注定不平凡。黑夜之下，雷鸣电闪，时不时能传来几声猫叫。
　　只是，风波还未平定。
　　那群人刚走出几步。
　　一道女声响起，“祖昊又凭什么受你的气？你算什么东西？”
　　杜呦呦站在腾溪旁边，一脸不爽。
　　祖昊语气挺冷的，“没什么。”
　　杜呦呦没有理他，“我就问你，祖昊凭什么要受你的气？你以为你自己很厉害吗？嗯？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他的错，你们为什么都要怪他？”
　　语毕。
　　那些刚走出去的人又回来了，看来今晚又有一场大戏。

　　“山高路远，海阔天高。”
　　——言语.山海不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