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若三辰》凌大江

4、云府拜访 云府拜访

　　沈宁在心里捋着云家的情况，不知不觉就到云府的大门。轻轻敲了两下，一个小厮便打开了云府的大门，问他找谁。
　　“在下卫宁，是渭城老家来给夫人送信的，烦请通传一声” 。
　　沈宁从怀中掏出一个拜帖递了过去。
　　“是渭城来的呀，请稍等片刻”。
　　说完小厮便进去通传。没一小会，小厮便带着一个嬷嬷走了出来，嬷嬷上下打量了沈宁一眼：“宁小公子，请随我来吧”。
　　沈宁跟着嬷嬷进了云府，绕过七七八八的长廊，走了好长一会，“翠竹苑”三个字印入眼帘，正是云夫人的院子。
　　“宁公子，请进吧，夫人在里头等候多时” 。
　　嬷嬷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宁刚踏进了屋内，云夫人便迎了上来。
　　“沈宁拜见云姨。”
　　沈宁一边说着一边作揖行礼，云夫人一把扶起沈宁，上下打量了一番，
　　“真的是长大了，若不是小时候看着你长到七八岁，断是认不出来的”。
　　云夫人又盯着沈宁的脸仔仔细细一阵端详：
　　“和你母亲真的是像啊，你母亲的优点可全被你妥妥继承了。”
　　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沈宁到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意识到自己盯着沈宁看了许久，张氏忙岔开话题问道：“宁儿，这些年在不周山过得可好？”
　　“云姨，师父待我很好的，您看我现在身体多健壮，可比小时候好多了”。
　　“云姨，将军府。。。”
　　沈宁这会心里是急的不行，生怕张氏还要和他聊家常，趁着张氏还没开口问其他，连忙主动开口问将军府的情况，只是未等他话说完，云夫人抬手打断了他。
　　“先坐，此事说来话长，坐下来说”。
　　“是”
　　沈宁坐到就近的太师椅上，一个小丫鬟上了茶水便默默退了下去。
　　“自你八岁离开将军府，你母亲对你是日夜牵挂，若不是你父亲常年在边关，将军府没有个主事的人，你母亲定是要随你一同去不周山的。”
　　沈宁静静地听着。
　　“如今朝堂党派纷争激烈，圣上年迈，储君之位纷争不断，太子不得圣宠，怀王和魏王一个是宠妃德妃的儿子，自幼聪慧，深受皇帝宠爱。一个是皇后的嫡子，城府极深，做事狠辣，韬光养晦多年，背后更是有其母族魏丞相府支持。二人如今都有被立为储君的可能，私下已经斗得你死我活，就面子上还过的去。二年前，怀王和魏王都有暗地里联络过你父亲，试图拉拢，你父亲的为人你也知道，直接了当，早早就表明了立场只忠于圣上，不参与夺嫡。因此，不管来的是谁，都给婉拒了，结党之事告一段落，圣上对此也是乐见其成。”
　　“然而不久前你父亲出征归来，虽是打了胜仗，却也受了伤，身体大不如从前，遂有隐退之意，向圣下递了辞呈，欲交出征北护国军的二十万兵权。”
　　“交出兵权已然功成身退，为何还要以莫须有的罪名把将军府的人都抓进大理寺呢？”
　　“你父亲交了兵权，三军统帅的位置便空了出来，怀王和魏王都向上推荐了护国军新统帅的人选，这魏王推荐魏丞相一派骁骑参领李茂兼任护国军将领，怀王则推荐轻车都尉梁时元。圣上属意让李茂兼任，你父亲生性耿直，直言李茂无实战经验，资历较浅，难以胜任，却不知这李茂实则是圣上的一颗棋子”。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护国军跟随你父亲二十余年，出生入死，将士从上至下都是你父亲亲自栽培，一手提拔，你父亲在军中的威望岂是李茂、梁时元能相比的。”
　　沈宁不由得蹙着眉头：
　　“自古帝王多疑，圣上早有收回护国军军权的想法，李茂是魏丞相一派，资质平庸，不懂军事战术，却也好拿捏，正好可以做圣上的一枚好棋子，护国军由李茂兼任统帅，有名无实，实权最终却是掌握在圣上手里，父亲直言进谏坏了圣上的苦心布局，圣上必然迁怒，故而此番魏王乘机刁难，圣上便推波助澜，明知沈家忠烈却任由奸人诬陷。”
　　沈宁说着不由攥紧了拳头，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圣上已然失望。似乎是看出沈宁所想，云夫人劝慰道：
　　“放心，圣上不会对沈家怎样的，且不说一有你父亲刚打了胜仗，西陵退兵百里，民心在握，二有护国军大权圣上还没抓牢，就说咱们圣上的性情，看重名声坊间皆知，断不会为此毁掉一世英名。”
　　见沈宁似还有顾虑和担忧，云夫人又接着道：
　　“宁儿，沈家这么多年在朝堂也不是没有根基的，眼下这莫须有的罪名想硬扣给沈家，也没那么容易。何况沈家还有先皇钦赐的丹书铁券，你父亲母亲定会平安归来的。”
　　经云夫人这么一提，沈宁想起来了，沈家满门忠烈，不仅有从龙之功，更是为了先皇的江山几近绝嗣，先皇曾要给沈家封异姓王，被沈家先祖以只愿为大晋，为先皇守护边疆，保百姓世代安宁给拒绝了。先皇备受感动，成全了先祖的意愿，没有封王却赐了丹书铁卷，以示皇恩。可谋逆之罪应该不在这丹书铁卷的保护范围内啊，沈宁在心里的嘀咕，却也只是在心里。
　　“所以这么多年，沈家没有落下任何把柄，圣上也知晓这些，此番不过是想对父亲敲打告诫一番，让父亲既上交兵权就莫要再插手征北护国军的事，难怪母亲说最多七日，定会平安归来”。
　　“你自幼便是聪慧的，你父亲戍守边关多年，军功赫赫，却从未居功自傲。如今刚胜仗归来，就主动上交兵权在前，衷心日月可鉴，任谁也泼不了通敌叛国的污水，云昭她爹已经打听过了，大理寺不过是配合魏王走个过场。你只管回将军府等候，最多明后日，你父亲母亲便可归来”。
　　沈宁听完连忙起身对着云夫人拜谢：
　　“多谢云姨指点照拂，待母亲归来，必同母亲一起登门道谢。”
　　“快起来，云沈两家本就是世交，我与你母亲更是无话不谈，不必言谢，你舟车劳顿，回来定是也没好好休息，安心先回将军府好好睡一觉，一切等你父亲母亲归来再议”。
　　云夫人拉起沈宁，又轻声叮嘱了几句，沈宁再次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屋外嬷嬷还侯着在，见沈宁出来上前迎去。
　　“宁小公子，这边请”。
　　嬷嬷在前面带路，沈宁紧跟其后。
　　来时未留意着云府的布局，现在才注意到这园中山石为景，凿有水池，山水之间以曲折的复廊相连，廊中花窗漏阁，清幽古朴，却又怡然自得，清新雅致。
　　沈宁一边走一边看，全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直到来人挡住了去路，沈宁才停下脚步，转头朝来人看去。白衫胜雪，眉目如画的少女就这么翩然的站在自己面前，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脱口而出：
　　“云昭”
　　“沈宁”
　　“这么多年未见，你都长这么高了”。
　　沈宁看着眼前如朝如霞般绚烂的云昭忍不住想伸手去拍拍她的头，还未碰到发丝，又觉得不妥，遂行了个中规中矩的拱手礼。
　　云昭见了儿时的玩伴，也是高兴，对着他微微俯身回了礼，不由甜美一笑。
　　“宁小公子看起来身强体壮，完全不似小时候”。
　　云昭看着眼前的少年，气宇轩昂，俊朗不凡，脸上似有疲惫，双目却是清澈明亮。两人就这样又互相盯着对方打量了好一阵，激动的心情迟迟不能平复。两人好似有许多想说的，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昭率先开了口。
　　“你何时回京的？”
　　“昨日。”
　　“那你还回去吗？”
　　“不了”
　　沈宁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
　　“这是我从不周山给你带的礼物”少年说完挠了挠了头，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什么？”
　　“你先收下，一定要收好哦，过几日等将军府风波平息，我再来找你”。
　　少年说完便匆匆离去，云昭看着沈宁的背影，默默收下木盒，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往翠竹院走去。
　　“母亲！”
　　还未踏进翠竹院，云昭便喊道：
　　“母亲，我刚刚看到沈宁了”。
　　云昭冲着母亲撒娇，一边笑一边拿出木盒。
　　“他现在和小时候真不一样了，还给我带了礼物”
　　云夫人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指着她的额头宠溺的说：
　　“瞧你这还有大家闺秀的样没，这还没嫁人呢”。
　　云昭才不管母亲说的，打开木盒，只见一道绚丽的亮光飞射而出，正是四星珠。
　　母女二人奇珍异宝也见过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宝物，云昭将四星珠拿在手上，光芒万丈，熠熠生辉，绚丽明亮的光将翠竹院照亮，四周的一切瞬间黯然失色。
　　“母亲，是四星珠，我在古籍上看到过，若日光，若星辰，可令黑夜为白昼，原以为是传说，却不想真有此物”。
　　云昭将四星珠拿在手上细细端详，眉眼在珠光下淡淡晕开，不自觉的弯弯上扬，而后融为一体。
　　“沈宁这孩子也是有心了，这珠子定然是价值连城的，之前就听说王侯将相无不想拥有一颗四星珠，却鲜少有人能找到它，沈宁今日既送了你，你可得收好”。
　　“知道啦，母亲，一定给我保密，这么宝贝的东西我可不想有人惦记。”
　　“母亲明白，你这丫头。”
　　“嘻嘻，我先回兰蹊院，晚点再来看望母亲”，说完云昭便步履轻快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