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若三辰》凌大江

3、将军府变故 将军府变故

　　翌日的傍晚时分，沈宁终于抵达快八年未归的京城。在城门即将关闭前顺利过了检查，进了城。
　　他向人打听了一下司马府的位置，离将军府倒不算太远，他快马加鞭将簪子送到司马府说明原因，不等司马家家主出来便匆匆离去。
　　终于在日入之时，沈宁赶到了将军府，许是近乡情怯，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将军府门口，竟有些不敢下手敲门。花了几分钟整理好衣冠，沈宁抬手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然而，敲了许久却不见有人开门，一股不安的情绪在沈宁的心里悄然泛起，他一边拍着门一边喊：
　　“母亲，父亲，快开门，是宁儿回来了！”
　　回应他的仍然是一片死寂。不安在心里快速蔓延，顾不得许多，沈宁绕到后院，飞身翻墙而入。
　　进到院内，却被眼前的模样惊愕住，偌大的将军府黑灯瞎火，一个人也没有。
　　沈宁凭着记忆走道前厅，将烛火点亮，映入眼帘的是碎了一地的茶盏，桌椅腿摔断在地，现场似乎有打斗过的痕迹，没有留下血迹，像是经历了一场短暂的争执。
　　“父亲，母亲，我是宁儿，宁儿回来了，你们在哪？”
　　“父亲，母亲”
　　沈宁找遍了整个将军府，前院、后院，书房、卧室、后厨、杂役房，马厩都没有放过，通通找了个遍，除了前厅杂乱，将军府的其他地方都整整齐齐，仿佛家人只是出远门了。
　　沈宁又找了一圈，仍然一无所获。他瘫坐在院子的地上，捂住头，瞬间感觉天旋地转，一片茫然，脑海里闪过各种各样的想法，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不久前才收到母亲的家书。
　　就在沈宁快要崩溃之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公子。。。”
　　沈宁惊愕的抬头起身快速向声音走去，在院角的草堆里看到一个瘦小的人影，人影从草堆里爬出来。
　　“小公子，我是福来，您还记得我吗？”
　　“福来”
　　沈宁念着，
　　“是你，福来，我记起来了，你是英嬷嬷的儿子福来”。
　　“是的，是我，公子，您总算回来了”。
　　“快告诉我将军府发生了什么，我父亲母亲呢？”
　　沈宁眼睛一亮，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福来的胳膊：
　　“将军和夫人都被抓了，三天前魏王突然带大理寺的人闯入，说收到密信，有人举报在边关时，将军曾与西陵的首帅淳于昌黎私下见过一面，恐有通敌叛国之嫌，于是把将军府所有人都抓进大理寺接受调查”。
　　未等福来说完，沈宁怒道：
　　“不可能，沈家世代忠烈，父亲忠肝赤胆，镇守边疆二十余年，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小的也不相信，那日大理寺和魏王的人将将军府团团围住，将军震怒：“没有证据，仅凭三言两语就要全将军府的人进大理寺，欺人太甚”。将军一气之下震碎了茶盏，夫人忙上前安慰，让将军息怒。奈何有圣上手谕，将军最终还是跟着大理寺的人走了。
　　“那你为何没被抓走大理寺？”
　　“是夫人，在将军府门口，夫人说：我儿自八岁离京，至今已又八载，甚是想念，近日书信让其归京，如今进了大理寺也不知何时能回将军府，可否留下一家仆看守将军府，等我儿归来？”
　　“那大理寺的主事看在夫人和将军的面上同意了，于是小的便留在将军府等公子回来。”
　　“那我敲门你为何不开门？”
　　“我，我，我在稻草堆里睡着了。”福来不好意思的闹着头。
　　沈宁顿时无语，差点气笑了，想怒又无从发怒，
　　“我母亲还说了什么没？”
　　“夫人还说让您切勿冲动，最多七日，将军定会回府”。
　　“母亲当真这么说？”
　　“是真的，公子，夫人还说有困惑可以去找云家大娘子”。
　　沈宁觉得对不起母亲，不能为母亲分忧，危急时刻，母亲第一个想的不是将军府和自己的安危，而是牵挂安抚自己。母亲显然有十足把握，说的话才会如此坚定有力，这让他脑袋里紧绷的弦放松下来，但他不能什么也不做，他得去趟云府。
　　“福来，你待在这府中别出门，好生照看将军府，以后不许躲在草堆里睡觉了”。
　　“好的，公子”。
　　“明日我会去趟云府，你和我说说这几年京城还有将军府发生的事情，大事小事，越细越好”
　　这一说便快要天亮了。
　　“你先去休息吧”。几乎是说了一整夜，沈宁看福来都快说睡着了，便让他去睡觉。
　　看着福来远去，沈宁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想着母亲这些年给自己写的信，从师傅和师兄弟那里听到的朝堂形势，以及福来刚刚说的，大脑不停地检索匹配着这些信息，想从里面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最终在天快亮的时候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
　　沈宁找了一处后院不起眼的地方，翻过院墙悄悄离开将军府，凭着记忆找到如今已是礼部尚书云珩的府邸。
　　礼部尚书云珩，仅用短短数年便从一个六品的主事晋升到二品的尚书，其能力和人脉可见一斑，在朝堂上自然也是如鱼得水。
　　云珩的正室夫人便是云家大娘子张若眉张氏，张大娘子是洛阳渭城富甲一方的商户张家的小女儿，继承了家族善于经商算账的天赋，再加上耳濡目染，是一个眼亮心明的人。
　　云家与张家是远方的亲戚，云珩的祖母是张若眉母亲的表姑。张家世代经商，虽富甲一方，但家中无一人当官，一次偶然，发现了颇有潜力的云珩。为给子孙铺路，便大力投资资质出众的云珩，云珩当年入仕，张家出钱出力功不可没。云珩中举后，更是将小女儿许配给其做正室夫人。
　　张氏育有一儿二女，大女儿云昭和便是与自己指了娃娃亲的，小女儿云姝年十四，是妾室柳氏所出，柳氏在云姝五岁时因病过世，云姝便交由云夫人教养。云家大公子云奕年十八，为两榜进士，文武双全，如今已是侍卫亲军马步军司都虞候，年纪轻轻，已是从五品。
　　云珩还有一青梅竹马的妾室韩氏，韩氏原是云珩的通房丫头，因与云珩一同长大，感情深厚，云珩娶了张氏后便纳了韩氏为妾，多年荣宠不衰，韩氏育有一女云琼，和云昭同岁，小几个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