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若三辰》凌大江

23、怀王又纳妾 怀王又纳妾

　　郑嫣儿原就生的一副我见犹怜、娇弱柔美的姿态，今日衣着素雅，头上的翡翠玉簪和腰上的绿松石，让素雅中又带几分明艳。
　　余韵袅袅的琴声配上惹人怜惜的美人，众人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哪家的小姐？”靖国将军府的小公子王禹之摇着折扇凑在沈宁边上问。
　　“是营城老家的表妹，姓郑，名嫣儿。”沈宁说。
　　“你这表妹琴弹的不错。”

　　王禹之同沈宁年岁相同，其父同沈侯爷一样是武将，两人曾再朝堂上经常因意见不合争锋相对，因都是武艺高强、驰骋沙场、忠肝义胆之士，因此又彼此欣赏，颇有些心心相惜。别人家时面和心不和，他们心和面不和。
　　因此两家家主几乎不往来，却又让家眷时常走动，故而沈宁和王禹之自幼就认识，回京后两人又热络起来，是沈宁为数不多的好友。

　　沈宁见王禹之一直盯着郑嫣儿，颇有些不怀好意的说：
　　“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别别别，我怕我娘揍我，我娘已经给我相看好了侍郎府的千金，就等下聘呢，可不能节外生枝，这亲事要是黄了，回头我娘和我爹会来个混合双打。”
　　“那你盯着人家看。”沈宁白了王禹之一眼。

　　云昭远远给沈宁使了个眼色，‘快给她找个合适的对象’。
　　沈宁点头示意，表示明白。两人在人群中观察了一圈，也没看到个合适的。今日来的都是有正经官家的公子，譬如王禹之，譬如方青儒、司马晟，谁都不会娶一个营城来的，小门小户的表小姐作为正妻。

　　怀王齐煊此刻正和司马君站在一处，司马君看怀王从听到琴声后目光就落在郑嫣儿身上，看郑嫣儿的眼色和当初看自己的眼神一摸一样，不由在心里却升起一股厌恶，是啊，自己怎就选了他。
　　转而让自己面对现实，自己能抓住的稻草只有他，怀王齐煊。
　　那边的郑嫣儿也感受到齐煊灼热的目光，抬头望去，正好对上齐煊的视线，不由面色一红，露出些许羞涩之意。

　　齐煊将折扇合上在手上轻拍了两下，撇下司马君朝郑嫣儿走了去。
　　“初疑飒飒凉风劲，又似萧萧暮雨零。”
　　齐煊在离郑嫣儿不远处停下夸赞道。
　　“小女子不才，以此曲祝宁表哥和昭姐姐，生辰安康，华枝春满！”说完不忘向齐煊浅浅一礼。
　　云昭和沈宁看齐煊的神情不由得对视一眼，这是又看上了？
　　“郑姑娘当真才情出众，还从未见七弟如此夸赞过别人。”
　　太子齐赫在一旁毫无征兆的冒出一句，当众坐实齐煊看上了郑嫣儿。
　　饶是郑嫣儿内心再强大，此刻面色也是瞬间绯红。
　　庆和公主不明所以，但是从来都是紧跟太子脚步，见太子哥哥如此说，也跟着说到：
　　“七哥下月不就要迎侧妃进府吗，既如此喜欢郑姑娘，不如一同纳进府，来个双喜临门，多喜庆！”

　　众人听的一愣一愣，司马君面色更是瞬间煞白，心往下沉。
　　看向齐煊，想看他如何作答，果然，不出意外的声音传入耳中：
　　“本王自是有意，只是若为妾室怕委屈了郑姑娘。”
　　齐煊一边说，一边深情款款的看向郑嫣儿。
　　此刻郑嫣儿有些恍然，哪遇到过这阵仗，想着都是做妾室，做侯府的妾室还不如做王府的妾室，只觉得能进王府是天大福气，何况怀王钟情于自己，于是羞涩的点了点头道：
　　“能得王爷厚爱，是嫣儿的福气。”

　　云昭闻言差点没惊掉下巴，不由感慨，我朝风化竟如此开明，如此就算定了终生大事吗。
　　不过你情我愿的事情，旁人无从干预，也不想干预。
　　正想着隐约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寻找那道目光时对上太子齐赫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到他开口引导怀王纳妾，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他是故意的，心下不解。

　　这边众人还在戏剧化的剧情中未缓过神，那边罗氏和云夫人已经过来招呼众人入席。云奕也在开席前赶了过来，还给两人带了生辰礼。给云昭的是一把可佩戴在腕上的小弩，平日里出门可用做防身，云昭甚是喜欢。
　　“谢谢大哥，这小弩真是精巧！”
　　云奕摸了摸她的头，云昭坐下吃席，云奕也回到自己的座位，巧了，座位对面是云昭，云昭边上正在庆和公主，一抬头便能看到庆和公主，公主冲他一笑，云奕点头已示回应。

　　“你大哥有心仪的姑娘吗？”庆和公主在边上小声的问云昭。
　　云昭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
　　庆和公主当她是没有听清，又在云昭的耳边小声重复了一遍。
　　云昭莞尔一笑：
　　“自是没有的，从未听大哥提起过他有心仪之人。”
　　“如此甚好，否则断人姻缘，本公主内心定会过意不去！”
　　云昭觉得庆和公主的性格着实好，娇而不纵，心思单纯，什么都放在脸上，样貌也好，与自家大哥倒真是互补，若不是影响了大哥的仕途，公主做自己嫂子也挺好。

　　云昭盯着庆和公主看，庆和察觉到问她：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只是觉得公主殿下甚是好看，不自觉多看了几眼，公主勿怪！”
　　云昭忙收回自己的视线。
　　庆和公主被云昭如此一夸，面上不由染上红晕，心里却道，这云家的姑娘都还怪好相处的，不由抿嘴一笑，这一笑正好落在云奕的眼中。

　　罗氏和云夫人在主席起身说了一番客套的感谢之词，结尾又说道：
　　“为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前来赴宴，今日咱们的寿星也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节目为生辰宴助助兴，请寿星上台吧。”
　　沈宁和云昭起身出席，小厮已经将琴摆好，云昭坐下，沈宁立在其侧。沈宁和云昭互相点头示意。云昭便抬手抚弦，指腹与丝弦相触，空旷的泛音响起，转而指尖触弦，旋律起伏。
　　“是平沙落雁。”席间有人出了声。

　　沈宁也在此时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起势时，剑锋凝霜如雪落青松，旋身之际流光追月，云昭看着沈宁干净利落的身法，一脸惊讶。
　　母亲几日前与她说罗大娘子提议宴席上她与沈宁合奏一曲，她写信给沈宁，想同商议弹哪首曲子好，还询问是否需要提前排练。
　　沈宁却回信不必忧心，让她随心演奏。她到底是不放心，想了想还是去信告知，自己届时会弹奏平沙落雁，此时却是明白自己的担心有多么多余。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沈宁的剑术很好，音律也很好，起势干净利落，丝滑有余，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说的大概就是沈宁这样的。
　　随着云昭突然的滑音和急促琴声渐起，沈宁的剑势也如流星坠地，最终剑势如游云舒卷同琴声一起归于平静，执剑的少年已然敛尽锋芒。
　　众人还沉浸在琴声中未缓过神，太子齐赫鼓起掌，众人回神，掌声渐起，云昭的平沙落雁，苍劲古朴，琴音下竟有些许淡泊旷达之意。
　　对比之下，郑嫣儿刚刚的弹奏瞬间黯然失色，正是人如其曲，一个空有华丽外表，一个灵魂饱满生动。

　　“看来嫣儿妹妹的琴艺还有待精进。”
　　司马君坐在郑嫣儿的身侧，低低说了一句，看向郑嫣儿的神色略带嘲讽，抬头的瞬间嘲讽之意全无，仿佛那抹嘲讽单单只是给郑嫣儿看的，果然见郑嫣儿攥紧了手指。
　　郑嫣儿强忍着心里对司马君看戏还不忘挑拨的厌恶，回道：
　　“姐姐说的是，嫣儿自当勉励，不知姐姐擅长什么才艺？”
　　云昭回到座位，云姝和司马如对着她夸赞，庆和公主也跟着夸赞，还不忘夸沈宁：
　　“沈小侯爷也是让人意外，他应该很擅长剑术。”说完又想起什么，问云昭：“你大哥武艺好吗？”
　　“大哥他武艺很好的，和沈宁一样好。”
　　云昭很肯定的说，“这京城里的青年才俊，武艺能和大哥比肩不多，我大哥文武双全。”
　　云昭在提起云奕时眉眼是藏不住的骄傲和自豪。

　　坐在不远处的方青鸾自然也听到了云昭的声音，目光复杂又落寞的看向云奕，从进来到现在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十全十美的办法来。
　　同方青鸾一样心情的还有云琼，云琼脑海里还是沈宁和云昭弹琴舞剑的样子，她明明看到沈宁哪怕在舞剑时，眼里也只有云昭，也只对着云昭笑，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
　　心不在焉的云琼丝毫没有在意对面男宾席上一直默默关注她的王家公子王若甫，韩姨娘给她物色的郎君。
　　云琼还在神游，女子清脆的声音将她拉回思绪。

　　“宁表哥，君姐姐说也给你和云昭姐姐准备了节目呢，是吧，君姐姐。”是郑嫣儿的声音，
　　“哦，是吗？”
　　沈宁看向司马君，司马君没料到郑嫣儿这乡下来的谎话张口就来，可见沈宁看向自己竟鬼使神差应下了。
　　司马君缓缓出席，脑子里飞速思考自己献上什么好，弹琴不合适，先不说自己的琴弹得并不算好，而且前面已经有郑嫣儿和云昭。
　　跳舞倒是自己擅长的，可祖母说过，献舞是舞姬所长，世家贵女并不需要以此去赢得男人的宠爱，免得失了尊贵。
　　司马君一时有些踌躇，郑嫣儿幸灾乐祸的看向她：贱人不是喜欢看热闹吗，那就好好看。

　　待站到台前，司马君调整好情绪缓缓道：
　　“君儿要麻烦侯夫人让人准备一些绘画的纸、笔和颜料。”司马君对着正做的罗氏恭敬道。
　　罗氏摆摆手让下人去准备，一小会，小厮便将桌椅纸笔一应准备好。
　　司马君的贴身丫鬟茱萸上前摊开画纸，为其研磨，司马君提笔开始作画。
　　众人都有些好奇，她会画什么，台下一边吃的，一边观望着，怀王齐煊也看着台上自己的准侧妃，神色不明。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司马君终于收笔，茱萸和另一个丫鬟分开站在两侧，一人抬起画纸的一侧，将画先向侯夫人罗氏和张大娘子云氏展示，罗氏和云夫人点头，丫鬟又将画分别向左向右展示给台下的众人看。
　　众人总算看清了司马如画的是什么，只见画中玉冠束发，一身紫袍，黑金腰带收身的少年执剑起舞、神采飞扬，而少年身侧一女子正在抚琴。
　　此情此景正是刚刚沈宁和云昭舞剑抚琴时的场景。
　　且不论画艺如何，这巧妙的心思和过目不忘的本领却是了的，众人微微惊叹。

　　庆和公主在云昭耳边嘀咕道：
　　“画的不咋滴，倒是挺有创意的，回头我让人重新画一幅比这好的送你。”云昭笑着道谢。
　　其实司马君画的还不错，只是画中沈宁的脸清晰可见，神采奕奕。许是男子的脸过去神采飞扬，对比之下，画中的女子，坐在侧位，依稀能看出仪态大方，端庄贤淑，却是低头抚琴，让人看不清真实的面容。
　　不管司马君作画时是有意还是无意，云昭心里都隐隐有一股不太痛快的感觉。
　　“小女子画艺不精，一时兴起，谨以此祝宁小侯爷和云昭妹妹永以为好，岁岁欢颜。”
　　“谢谢君姐姐！”
　　“谢谢司马姑娘！”
　　司马君扶了一礼，便入席坐下，沈宁和云昭起身对着司马君扶了一礼，以示谢意。郑嫣儿见没能让司马君出丑有些不甘心，这过节总归是记下了。
　　司马君在入座时看了怀王一眼，齐煊对上她的目光，司马君浅浅一笑，齐煊却没有给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