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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日宴 生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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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云夫人提前坐马车去了安阳侯府,帮衬罗氏准备宴席。
云昭起的稍有些晚,大丫鬟春华马不停蹄的给她梳妆打扮,今日要穿的衣裙首饰云夫人早早就给准备好了,耳系明月珰,凌云髻上珠翠金摇熠燿,身着芙红色如意纹锻绣花衣裙,一看就是风华绝代,再看倾国倾城。
“秋兰,把前些日子我绣的那副腰带拿出来,带上。”
云昭擅抚琴,擅骑射,甚至还跟着府医浅浅学过医术,却并不擅长女工。
腰带是给沈宁的礼物,侯府什么也不缺,她想了好久觉得腰带比较实用,又能时时戴身上,便用不算出众的绣工给沈宁亲自做了挑腰带。布料、款式刺绣都是自己亲自动手。
“还有那把团扇,给云姨的,也一并带上。”云昭又说。
“秋兰,让人去问问三姑娘、四姑娘还有如儿姑娘都准备妥当吗,一刻钟后出发去侯府。”
“是!”
云昭带着春华先出了院子,马车早早就安排好了,在大门口候着,云昭让春华把东西先放马车上,东西刚放好,云姝和司马如带着丫鬟出来了。
云昭看两人的样子,一时愣住,丫鬟春华在边上忍住不笑。
“今天可是邀请了不少俊郎才俊,不说邀请了怀王、魏王,庆和公主和太子也可能会来!”
云昭出声提醒,因着云奕被赐婚,和皇家成了姻亲,云府连夜给太子府送了请帖,邀请庆和公主和太子一起前来。
怀王和魏王定亲宴都来了,这次便也一起递了帖子,几个皇子也就青阳王在封地没有给送帖子了。
“知道呀,大姐姐,你看,我和司马如这身装扮,是不是很好看。”
说完在云昭面前转了个圈,然后挽住云昭的胳膊。云昭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还真是靓丽的风景。
一个着翠红,一个着翠绿,一眼看去鲜活生猛,两人离得远单看还好,偏偏两人关系亲密,走哪都一起,一模一样的裙衫款式,装扮,发饰,红绿相缠,真是艳的扎眼。
“云姝说这样好看,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俩是好朋友,昭姐姐,这样是有不妥吗?”
司马如见云昭神色不大对,开口询问。
云昭颇有些宠溺的看了云姝一眼,轻声说到:“倒也没有僭越的地方,你们喜欢就好。”
正说着,云琼也出来了,云琼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梳着元宝髻,配上简单的珠翠发簪,清新淡雅,与云姝和司马如形成鲜明对比。
在看到云姝和司马如时也微微愣了一下,云昭给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四妹妹和如儿姑娘真的奇思妙想,如此装扮倒让人耳目一新。”云琼笑着说。
“上车吧,别误了时辰。”
云昭率先上了马车,众人也跟着上了马车,丫鬟们将贺礼还有为姑娘们备用衣物都放到马车上,马车驶向安阳侯府。
云昭几人是除了母亲外最早到侯府的,几人下了马车入府,罗氏和云夫人都出来迎接,云姝几人行了礼,丫鬟们将贺礼奉上,管家在一旁登记入册,云昭想把礼物亲自交给沈宁,正想着开口,沈宁也出来迎客,众人互相行了礼。
见沈宁出来,云昭示意丫鬟春华呈上贺礼。沈宁见云昭也准备了两份礼物,好奇的问道:
“云昭,这是送给我的吗?”
云昭指着左边的梨花木盒说:
“这个是送你的,”
“那这个呢?”沈宁指着右边的盒子。
“这个是给韵姨的。”
说完示意小丫鬟打开盒子,云昭上前拿出团扇:
“韵姨,这是昭儿自己绣的团扇,天气渐热了,想着或许能用上,就是昭儿的绣工一般,还望韵姨别嫌弃。”
罗氏接过团扇,绣的仕女图,能看出针法并不娴熟,一针一线下来却也是栩栩如生。
“昭儿有心了,这团扇送的甚得我心。”罗氏看云昭怎么看怎么满意。
“那我的礼物是什么呢?”
沈宁当下就想上前打开梨花木盒,也许是云昭此时的目光像刀子般锋利,刮在沈宁的身上,沈宁停下手上动作,抬首果然见云昭挑眉瞪着自己。
下意识改了动作,端起木盒递给福来。
“福来,送我屋里收好了。”
罗氏招呼云琼几人先进内院喝茶赏花,云夫人的眼睛扫到站在一起的云姝和司马如不禁皱眉,尴尬的看向罗氏,罗氏笑着说了句:
“还是年轻好,你说是不?”
云夫人轻叹了口气,看着几人说笑着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在心里默念: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五月的阳光正好,宾客们陆陆续续都到了,云夫人一直在旁边陪着罗氏接待来宾,沈宁则在后院招呼,因着是晚辈的生日宴,今日都是各府的大娘子带着府中的小女君和公子们前来。
司马家高氏带着司马君和司马晟一起来的,高氏见到云夫人很是热情。
“恭喜姐姐和侯夫人了,双喜临门。”
转而又拉着云夫人的手问道:
“如儿应该已经到了吧。”
“一早便和云昭他们一起来了,正在后院赏花呢,”罗氏招呼着,云夫人说:
“妹妹也快进带孩子们进去吧。”说完,嬷嬷便上前领着众人进后院。
“姨母!”
清脆的声音传来,是云夫人娘家姐姐的女儿,洛阳渭城的表小姐方青鸾和他的哥哥翰林院学士方青孺。
“是青鸾和青儒,快来,让姨母看看!”
云夫人招呼两人,拉着青鸾的手,不由想到云奕,心里惋惜,这孩子对云奕的心思自己看在眼里,原就想亲上加亲的。
奈何云奕对谁都不上心,如今一道圣旨,计划全乱了。
再看看方青儒,同云奕一样,年纪轻轻进士及第,进了翰林院,方家在京城也是书香门第、名门望族。更觉得可惜了一桩好姻缘。
几人寒暄了几句,青鸾想问云奕赐婚的事:
“姨母,”话没说完,青儒打断了她,“姨母,我带青鸾先进去了。”
说完拉了拉自家妹妹的衣袖。
“哥哥,你干吗!”青鸾忍不住皱眉问。
“你那点心思写在脸上,谁不知道吗,今天是云昭表妹和小侯爷的生辰,有什么事过了今日在说。”
青儒顿了顿,又道:“圣旨已下,我劝你还是断了心思,别让云家和方家都为难。”
见青鸾眸光明显暗了下去,心情明显低落,青儒又安慰:
“这世间不乏好男儿,我们鸾儿会遇到更好的男子。”
“可我只想嫁给云奕哥哥,从我十岁起我就决定以后要嫁个云奕哥哥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公主,我心里过不去,哪怕是做云奕哥哥的妾室,我也要嫁个他。”
“胡说,先不说父亲母亲断不会同意你去给人做妾,就说云奕他是驸马,你当是寻常人家可以随便纳妾的,驸马纳妾,轻则丢官,革除爵位贬为庶人,重则处死,甚至牵连家族,以后这样的话不可再提了。”
方青儒说这话时异常严肃,青鸾一听也被吓到了,一时不敢再说。
两人跟着嬷嬷进了后院,只见后院一片姹紫嫣红,好不热闹。
眼下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云夫人张氏是洛阳人氏,洛阳牡丹甲天下,洛阳是牡丹的发源地之一。
云昭自幼随母亲回洛阳老家正好赶上当地的牡丹节,牡丹争相开放,雍容华贵,云昭自那时起便喜欢上这种花,母亲张氏也爱牡丹,因此,生日宴便安排了赏花宴。
院子两旁的石墩上、花架上摆放了各种各样的牡丹,黄色系以姚黄最为名贵,花瓣如金盏,挺拔高贵,被誉为花王。紫色以魏紫为代表,花瓣层叠如华冠,视为花后。
还有像二乔这样的粉紫双色,一株双色,艳丽夺目。
院内品种、颜色纷繁,交错摆放,一眼望去满目琳琅赏心悦目,淡淡的香气随着微风在空气中摇曳。
“这是什么品种的牡丹,真好看。”
司马如和云姝围着一盆紫红透红的牡丹研究着好奇的问,这花花瓣自下而上层层缩小,形如楼阁,眼色艳丽夺目。
而当太阳被乌云遮住的瞬间,这花又呈现出浓郁的丝绒感。
“这叫案首红,”云琼在边上给二人解释道,“因其花色如官服‘朱紫’之色,意为尊贵。”
司马如和云姝听了连连点头。
“就像宁小侯爷一样,对不!”云姝问。
云琼扭头看到沈宁走过来,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紫袍,腰间的黑金刺绣腰带格外显眼。
云昭也注意到沈宁换了身装扮,再瞥到腰带,正是自己绣的那副,妖冶的紫同黑金很搭,就是这腰带的做工略显粗糙。
“为何都看我,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沈宁疑惑,走到云昭身侧。
“我身上有牡丹吗?”
“小侯爷生的好看。”
云昭笑着答,丝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欢喜之意。
云琼看着沈宁和云昭,站在一起,佳偶天成,是如此般配,心里一阵失落。
同她一样心情的还有站在远处的司马如。
黑虎山第一次见沈宁时,仿佛像看到一道光,当时看着他骑马远去的被暗下决定,一定要抓住这一生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光。
然而再见时,竟是对方的定亲宴,造化弄人,上天竟是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曾赐予。
打从出生起,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谋得。
于是定亲宴上她抓住怀王齐煊的示好,之后更是让心腹打探其行踪,制造偶遇,投其所好。
明知道齐煊年不过十八,府上已有侧妃一名、庶妃二名,甚至还有姬妾数名,风流在外,仍向父亲表明自己愿意当怀王的侧妃。
齐煊的正妃之位一直空着,谁都知道这个位置是为了留给争储时最能献上权势的家族,或是文官之首,或是武官重臣。
自己的父亲不过四品的官衔,对怀王争储并不能起多大作用,自然入不了德妃娘娘的眼,但如果当了侧妃后生了皇长孙呢,一切未可知。
自己什么资本也没有,不像司马如,有生母为其谋前程,有生父疼惜爱护,同样是亲身父亲,十六年,自己的父亲从未想过自己,青州离京城如此之近,父亲从未主动去青州看自己过的好与不好,别的姑娘十六岁早已谈婚论嫁,自己十六岁连个正经的生日宴都未办过。
每年生日都是祖母给自己置办,及笄礼也是祖母给自己操持。自己至今都记得,六岁那年,父亲第一次见到自己面上流露出的疏离和冷漠。
是啊,六岁,才见了自己父亲第一面。每隔几年才回青州看望祖母的父亲,在六岁以前竟没来看过自己哪怕一眼。十岁,第二面;十六岁,第三面。若不是祖母过世留下遗言,让父亲无论如何都要带自己回京,自己会被生生父亲一辈子遗忘在青州。
她恨,恨这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
身为丈夫,刚和妻子成婚,便纳了妾室,让身为妾室的高氏同母亲一同有孕,甚至高氏先于母亲生了庶长子,导致母亲整个孕期都抑郁寡欢,在听到高氏生了男孩的瞬间气血攻心,提前破了羊水,生了自己,却血崩而亡。好一个为夫不忠!
身为儿子,祖母让他另取贤妻,他不愿,执意要抬高氏为继妻,哪怕祖母以死相逼,都无动于衷,祖母无奈,只得带着自己回青州祖宅。十六年,这个狠心的男人只去青州看望了祖母三次。甚至祖母重病,他都没有在身边尽孝。好一个为子不孝!
身为父亲,他从未尽过一分父亲应尽的义务,连一丝怜悯都不曾施舍给自己。甚至听了高氏的建议,随意找了一门亲事,就想把自己给打发了。若不是自己攀上怀王,攀上了权势,下手够快,此刻说不定已经在某处给人当继室,后母。好一个为父不仁!
她要这个男人付出代价,她要整个司马府为母亲、为祖母,为自己无父无母,悲凉的一生陪葬。
也罢,自己只能放手博上一博。
司马君出神的望着沈宁,直到有人传报:
“怀王殿下到!”
“太子殿下、庆和公主到!”
怀王众人都不陌生了,太子殿下和庆和公主倒是第一次见,众人难免好奇,一众人等行了礼,都好奇的观望。
云昭更是好奇要嫁给自己哥哥的庆和公主长什么样,仔细打量了翻,只一眼,当下便觉得这庆和公主定能和云姝还有司马如成为挚友。
织金罗缠枝莲夹上衣,金灿灿的四合如意洒线绣下裙,金宝石顶簪,手腕上是绿宝石镶嵌的金镯,连走路露出的鞋头都襄着金线,通身熠熠生辉,无一不散发的金贵。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侧的太子,一身紫色暗花交领大朝袍,头发玉冠束起,腰间悬着一把玉笛,全身上下再无装饰。还真是除了沈宁以外,难得可以将紫色穿的如此好看的人。
贵客来了,担心后院出岔子,云夫人和罗氏也来了,罗氏将沈宁、云昭几人简单向太子和庆和公主介绍了一下,便退去准备宴席之事,让沈宁招待众人。
庆和公主走到云昭身边问:
“云奕是你大哥,他今天怎么没来?”
“大哥眼下还在两司任职,平日里很忙,要晚点才能到。”云昭礼貌的回答。
庆和公主上下打量着云昭:
“你和你大哥长得真像,甚是好看!”
云昭被说的一愣,转而轻轻一笑。
“公主谬赞,公主才是当真好看。”说着抬手拂过,“如这园中牡丹一般,雍容华贵。”
太子齐赫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云昭,眸光扫过云昭的脸,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翻,最终在她轻笑的唇角处落下,同第一次城门送行与镜湖上远远一瞥不同,眼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这牡丹真是奇特,从未见过?”
庆和公主指着花坛上的一株玄墨色的牡丹问道。
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云姝小声的问云琼,云琼也是第一次见这花,摇了摇头。
“青龙卧墨池。”
“青龙卧墨池。”
两道声音同时而出,齐赫抬眸看向声音的主人。云昭也有些诧异,齐赫竟也认识这洛阳的花,不由向齐赫多看了两眼,恍惚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是洛阳的名花,花瓣深紫近墨,花蕊瓣化如青龙,形似一条青龙盘卧在墨池中,故名‘青龙卧墨池’。”云昭耐心的向庆和公主解释着。
“这名字还真有意思。”
庆和公主道。转而又去看别处,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云姝和司马如。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庆和看到云姝和司马如的瞬间仿佛看到了知己,大步走了过去,
“你们是哪家小姐,这身打扮如此奇特好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到了云姝和司马如身上,鲜艳的红绿裙衫和红绿宝石,拼凑在一起让人莫名想到一黑一白的太极八卦阵,又想到妖艳的西域舞娘,妖艳中闪着奇特和怪异。
不出意外这三人凑在一起,完美诠释了臭味相投四个字。
“看来本宫这妹妹和云四姑娘很合得来。”
齐赫不知何时走到了云昭身侧,云昭抬眼望去,更觉的此人眼熟,哪里见过吗,却还是想不起来。
“能得公主青睐是四妹妹的福气,”云昭微笑,语气淡淡的回应。
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向齐赫问道:“太子殿下去过洛阳吗?”。
齐赫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悠扬绵长的琴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云昭顺着琴声望去,竟是郑嫣儿在不远处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