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番外一 一个难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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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涵把严夏从“试用期对象”转成“正式男朋友”以后，严夏表面上很平静。
至少在林子涵看来很平静。
严夏照常做饭，照常开车，照常整理订单，照常在周承宇犯贱的时候给他发闭嘴费。
死八婆周承宇照例在群里发疯。
周承宇：恭喜严少转正！
周承宇：我们家子涵终于开窍了！
周承宇：严少熬出头了！
林子涵：周承宇，你再叫一次我们家子涵。
周承宇：林总。
许嘉年：恭喜。
周承宇：小许你怎么这么冷静？
许嘉年：因为我觉得严夏现在应该不冷静。
林子涵看到这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严夏。
严夏正坐在餐桌对面核对平凡时刻的订单，神色淡定，眉眼低垂，一副资本家正在认真审阅项目报表的样子。
林子涵觉得许嘉年想多了。
追这么久了，老夫老夫了都。严夏能有什么不冷静？
结果当天晚上，他发现许嘉年还是有点东西。
严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林子涵正在换床单。
严夏站在卧室门口，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林子涵回头：“站那干嘛？”
严夏看着他手里的床单：“你在做什么？”
“换床单啊。”林子涵说，“你不是看见了吗？”
严夏没说话。
林子涵铺好床，拍了拍被子，把枕头摆正。
严夏彻底不动了。
林子涵奇怪道：“不是你说的？想一起睡？不过说好了，就今晚啊。”
林子涵看他这反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他发现严夏这个人特奇怪，有时候可直率，有时候忒别扭。明明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真到了这一步，反而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棍，整个人都绷住了。
林子涵走过去，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
严夏喉结动了动：“你想好了？”
“嗯。”林子涵说，“我又不是被你骗上/床的。”
严夏皱眉：“我没想骗你。”
“我知道。”林子涵看着他，“所以我才愿意。”
这话说完，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子涵停顿一瞬间。
等等。
他似乎意会错了。
严夏喜欢他了这么多年，他在严夏的陪伴中同意了和严夏在一起，就顺势以为严夏和自己是差不多类型的人。
但是。
林子涵这个行为，大概，似乎，在严夏眼里可能有某种暗示意味。
严夏并不是那种没有欲望的人，相反，他的爱欲藏得很深。
额......
但是林子涵一时间真不太能接受。
虽然严夏本意可能也不是做那种事情，但是，林子涵说的话却充满了那种歧义。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林子涵也只是强颜欢笑着拍了拍旁边说：“来，咱们兄弟，盖着被子，我给你看夜光手表。”
最后理所当然的两个人什么都没做。但是林子涵醒来的时候感受着和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并且有着某种不可名状反应的严夏，他觉得还是得正视一下这个问题。
几个月后。
看到第n次去卫生间并非因为入五谷轮回之道但呆了很久的自家对象，林子涵沉默了。
林子涵不是特别有欲望的人。
这一点他自己清楚，严夏也知道。
他对亲密关系的接受一向很慢，对这类事更没有多少天然热情。大学和李沐晴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没有走到这一步，不是嫌弃对方，而是他确实没那么强烈的冲动。和叶舒也是一样。而且他和那两个人也都是“试试”的阶段，对于他这个曾经的传统大直男来说那肯定得结婚了才可以。
但严夏。
不是说林子涵突然变得多热烈，而是他已经把严夏放进了以后一起过日子的范围里。
而且俩男的也结不了啊。
既然决定和这个人过下去，有些事总要面对。
他不想让严夏一直等着，也不想让这件事像个没拆的炸弹，永远横在他们中间。虽然...好吧，他确实不太想做。但是。嗯，为了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的严夏，他退让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他决定试试。
林子涵等了会严夏从卫生间回来，看到他面色不太自然还有些潮红的样子，眼神游移一瞬，说：“这种事也不是不可以找我。但先说好。”
严夏立刻看他，眼种带着完全不敢置信的惊喜和渴望。
“我不一定喜欢。”林子涵很直白，“也不一定能适应啊。中途我说停下，你就得停下。”
严夏低声说：“好。”
“还有。”林子涵继续，“你别搞得像我牺牲多大一样，也别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是你男朋友，不是来扶贫的。”
严夏沉默两秒：“好。”
林子涵看他这么听话，心里舒服了一点。
他走过去，伸手拉住严夏的睡衣领口，把人往下拽了拽。
严夏顺着他的力道低头。
林子涵很轻地亲了他额头一下。
“灯关了。”林子涵说。
严夏问：“全关？”
林子涵看他一眼：“你还想开着写观后感？”
严夏：“......”
灯最后还是关了。
黑暗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林子涵盯着严夏急吼吼扑上来想要压住他的动作，用一根食指制止了他试图拉近的距离：“你想干嘛？”
严夏看着他，忍了又忍，似乎完全没想过这种事，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林子涵：呵呵，我一个前直男，你想过我能接受在下面吗。必不可能的呢。
看着严夏这样，林子涵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心理建设崩塌，有点后悔了，挣扎着起身想走过去开灯：“那算了吧。这种事情又不是非做不可，如果你很激动咱们用手就行。”
严夏瞬间抬手拉住他：“不，林哥，你来吧。”
林子涵：？啊？这样就妥协了？
林子涵：“额我还以为，你会是，纯1。”
严夏低声道：“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听了这话，林子涵心中一动，才示意严夏，让人贴了上去。
那天晚上不算糟。
他们做的很克制，林子涵能感觉到严夏其实很想很想。那种渴望不是一天两天攒出来的。他能体会到。
可严夏硬是压着自己，把所有急切都收在林子涵能接受的范围里，这让林子涵心里软了一点。
他不会说漂亮话，最后只是抬手摸了摸严夏的后颈。
“抖什么？”他说，“我又没逃跑。”
严夏听了这话抖得更严重了，交代了一次。
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在过程中局促喘息着。
在过程中，因为在黑暗中看不清，他摸索着林子涵的脸，第无数次确认式提问：“感觉还好吗？”
林子涵没说什么，他其实感觉能接受，但还是挺奇怪。
自己也交代一次之后，林子涵有点累，拍了拍严夏的背：“行了，今天到这。”
严夏立刻收住动静，喘息有点急促。
林子涵看着黑暗里严夏模糊的轮廓，问：“不高兴？”
严夏声音有点哑：“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林子涵想了想，说：“以后又不是没机会。”
严夏安静片刻：“嗯。”
林子涵觉得自己这话已经很负责了。
毕竟做人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尤其严夏这人憋了那么多年，真让他放开来，林子涵觉得自己第二天可能就不太好了——毕竟严夏从高中开始一直都体育不错，据说大学还加了什么校队，而他在实验室蹉跎岁月，不仅当实验室牛马，还时不时得兼职码农，早就容易腰酸背痛腿抽筋了。
第二天早上，严夏比平时起得早。
粥煮好了，温水放好了，新家居服都拿到床前。
林子涵坐在床边，陷入沉思：“严夏。”
“嗯？”
“你是不是有点太贤惠了？”
严夏动作一顿。
林子涵立刻改口：“太能干了。”
严夏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林子涵警觉：“你笑什么？”
“没什么。”
林子涵不太信。
严夏今天心情明显很好。
好到周承宇在群里犯贱，他都没立刻发闭嘴费。
周承宇：我们家子涵人呢？？
许嘉年：可能在睡觉。
周承宇：大白天睡什么睡？
许嘉年：你最好别问。
周承宇：卧槽。
周承宇：严少，车况如何？
周承宇：我们家子涵需要汇源肾宝片吗？
许嘉年：别问了，小心老林找你重振夫纲。
林子涵看到这句，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下。
严夏问：“怎么了？”
林子涵说：“周承宇快死了。”
严夏点头：“嗯。”
林子涵瞥他：“你别给他发红包。”
严夏：“好。”
严夏今天太听话了，听话得像一只刚得到奖励的大型犬，表面冷淡，尾巴已经摇出残影。
林子涵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他不是后悔，不过也确实没觉得这事多么让他上头，说实话他都没明白为啥这些事能让别人那么激动，甚至有的人甘愿抛妻弃子追求身体极乐。
严夏看他的眼神比平时更深了一些，靠近时也比平时更自然，他大概以为他们已经进入了某种新的亲密阶段——虽然林子涵就是觉得孩子粘人了点。
这就出问题了。
因为林子涵本人并不这么想，因为他对□□关系冷感，所以没法理解这背后代表的含义。
转正是转正，试过是试过，但这不代表以后可以天天来。
严夏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第三天晚上，两个人在严夏家打包曲奇。
订单不多，九点多就收完了。
林子涵洗了手，坐在沙发上看新品评价。严夏坐到他旁边，先是很自然地靠近，又低头亲了亲他的耳侧。
林子涵没躲。
严夏于是又亲了一下。
林子涵还是没躲。
但等严夏的呼吸慢慢变沉，手搭上他腰的时候，林子涵终于抬手，按住了严夏的手腕。
“到这。”
严夏立刻停住。
林子涵放下手机，转头看他。
严夏眼里的热还没退干净，整个人却已经僵住了，像是怕自己做错什么。
林子涵看了他一会儿，平静道：“严夏，你是不是误会了？”
严夏低声问：“误会什么？
“那天晚上我愿意，不等于我之后每次都愿意。”林子涵说，“我不讨厌你，但我对这事没那么热衷。”
严夏沉默。
林子涵继续：“你想要，是你的事。我不想，就是我的事。不能因为我们在一起了，我就必须跟上你的频率。”
这话说得有点冷漠，但林子涵觉得必须说清楚。他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之前是和严夏说的好好的，结果自己前几天好像给这位刚开荤的大魔法师造成了某种错觉。
他不喜欢含糊，尤其是这种事，含糊一次，后面就会变成两个人都不舒服。
严夏低下眼：“对不起。”
林子涵皱眉：“我不是让你道歉。”
严夏抬眼看他。
“我是在定规矩。”林子涵说，“以后你问我，我觉得可以会告诉你。我不想的时候，你就别这样。”
严夏不说话了。
林子涵看他这样，于是又稍微放缓了一点语气：“我不是不让你有需求。”
严夏喉结动了动。
林子涵看了他一眼，忽然有点想笑。这话题确实有点尴尬，但尴尬也得说。他伸手拍了拍严夏的肩膀，进行了一个很朴素的安排：“你要是真难受，就自己处理。洗澡，冷静，随便你。别在这儿耗着。”
严夏看着他，像是完全没想到林子涵能这么说。
林子涵被他看得莫名：“怎么？成年人了，还要我教？”
严夏闭了闭眼，过了几秒，他低声说：“不用。”
林子涵满意点头：“那就行。”
他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看评价，然后敲敲打打新的产品方案。
严夏却还坐在旁边没动。
林子涵抬头：“还有事？”
严夏看着他，声音有点哑：“我现在去洗澡。”
“去啊。”林子涵说。
严夏站起来。
走了两步，林子涵又叫住他：“等下。”
严夏停住。
林子涵把茶几上的睡衣丢给他：“拿上。别又湿着头发出来。”
严夏接住睡衣。
林子涵低头看手机，语气很自然：“出来记得把头发吹干，我不想明天一早又听你说头疼啊。”
严夏看着他很久，最后低声说：“好。”
浴室门关上以后，林子涵继续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其实没有表面那么淡定，耳朵有点热。但也就那样。比起害羞，他更多是觉得这事必须早点说清楚。他愿意跟严夏过日子。可过日子不是把自己整个人交出去，让对方随便消耗。
严夏喜欢他很多年，这很珍贵。但是这份喜欢不能变成压力。林子涵能给严夏家，给他陪伴，给他以后，给他自己能给的亲密，但给不了的，就是给不了。严夏要学会接受，他也要学会理直气壮。
半小时后，严夏出来了，头发湿着。
林子涵抬头，皱眉：“吹风机呢？怎么又这样。”
严夏乖乖拿了吹风机过来吹头发，吹风机的热风嗡嗡响，严夏少见的安静。
林子看着他说：“你别多想。”
严夏：“嗯。”
“我不是嫌弃你。”
“嗯。”
“也不是觉得你恶心。”
严夏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林子涵注意到了。
他等严夏吹完，看着严夏。
“严夏，你听好了。”林子涵说，“我既然答应你，就不会拿这种事羞辱你。你有需求很正常，喜欢我也正常。但我不喜欢的时候，也正常。”
严夏抬头看他。
林子涵继续：“咱俩频率不一样，就按低的来。你不能，额，憋坏了，但也不能指望我天天陪你发疯。”
严夏本来情绪还有点低，听到最后一句，神色终于微微变了：“我没有想要每天都......”
林子涵冷静道：“防患于未然。”
严夏：“......”
林子涵摸了摸他的头发，确认干得差不多了：“行了。”
严夏没动。
林子涵问：“又怎么了？”
严夏低声说：“你这样也很好。”
林子涵：“哪样？”
严夏说：“直接告诉我。”
林子涵一愣。
严夏看着他，眼里那点刚才被按下去的不安终于散开了一些。
“比你躲着我好。”严夏说。
林子涵沉默两秒，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我躲你干什么？”
严夏说：“你以前会躲开。”
林子涵想了想，好像确实，刚被表白那阵，他连严夏的车都不敢坐。不过这也正常嘛，那时候他不是想着自己是宇直么。
林子涵有点理亏，但还是嘴硬：“那是我，嗯，系统重装。”
严夏低声笑了一下。
林子涵看他笑了，心里也松了一点。
严夏把吹风机放回去，回来时又坐了下来。
想到今晚被狠狠拒绝的正式对象，林子涵伸出了手：“手。”
严夏把手递给他，然后林子涵握住。
握了一会儿，看着蠢蠢欲动但是克制着自己的严夏，他又说：“抱一下可以。”
严夏眼神微动。
林子涵立刻补充：“只能抱，严老弟。”
严夏说：“好。”
林子涵坐到他旁边，被严夏抱住。这个拥抱很安静，没有继续往下的意思，也没有黏腻的试探。严夏只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侧，很久没有动。林子涵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严夏肩膀上，这就挺好，他想。
他和严夏不需要按别人的节奏来。别人热恋，别人轰轰烈烈，别人一天恨不得黏在床上八百回，那是别人的事。他和严夏就这样，低频，慢热，有话直说。
周承宇后来在群里问：严少，转正后生活如何？
严夏还没回，林子涵先回了。
林子涵：挺好。
周承宇秒来精神。
周承宇：展开说说！我们家子涵！
林子涵：展开不了。
周承宇：为什么？
林子涵：宫中规矩严，禁止探听房中秘事。
许嘉年发了一个笑哭表情。
周承宇沉默三秒。
周承宇：卧槽。
周承宇：严少，你家庭地位是不是不太妙？
严夏过了几秒才回。
严夏：挺好。
周承宇：你俩这个挺好是不是同一个挺好？
林子涵冷笑一声，打字。
林子涵：你再问，平凡时刻永久拉黑。
周承宇立刻滑跪：林总我错了！
周承宇：我们家子涵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子涵看着这句话，觉得勉强顺眼。
然后还是把周承宇禁言了十分钟。
严夏坐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轻轻笑了一下。
林子涵转头：“笑什么？”
严夏说：“皇上。”
林子涵挑眉：“有意见？”
严夏把刚温好的水递给他：“没有。”
林子涵接过来，喝了一口。
严夏看着他，声音很轻：“听你的。”
林子涵心里莫名舒服了。他放下杯子，伸手捏了捏严夏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明天烤箱预热时间：“嗯，乖一点哈，严爱卿。”
严夏眼神暗了一瞬，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低声应了：“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