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0-31 追吧，严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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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林子涵本来想把那句话咽回去。
他低头继续贴标签，贴着贴着，又觉得这样不行。
有些话不说清楚，他心里不踏实。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可能是踏实，最大的毛病也是踏实。别人情绪上头的时候可以稀里糊涂往前走一步，事后再说，但他不行。他往前走之前，先得把路面有没有坑、井盖牢不牢、旁边有没有电动车逆行全看一遍。非常不浪漫，但林子涵的人生本来就没多少浪漫。
他把贴好标签的曲奇盒放进纸箱里，忽然说：“严夏。”
严夏正在称黄油，闻言抬头：“嗯？”
林子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问：“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黄油称重秤上的数字停在198。
差2g。
严夏看了一眼秤，又看了一眼林子涵。
林子涵有点想笑，心想，这人果然不愧是强迫症资本家，喜欢的人问这种事，他第一反应居然还能看黄油差两克。
严夏把黄油补到200g，才说：“是。”
林子涵：“......”
这态度实在太坦荡，倒显得他刚刚问得很像废话。
林子涵把手里的胶带放下，认真道：“那我也跟你说清楚。我不讨厌你，也不是故意吊着你。我之前说过，我还接受不了，这句话现在也没变。”
严夏点头：“我知道。”
“你别总是我知道。”林子涵有点烦，“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喜欢你吗？你知道我就算有一点动摇，也可能只是被你照顾习惯了，不是真喜欢吗？你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恋爱脑，也不太有......那方面的需求吗？”
说到最后一句，他耳朵有点热。
靠。
二十四岁的大男人，说这种话还是会尴尬。
严夏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露出半点被冒犯的神色。
他只是说：“知道。”
林子涵更烦了：“你不知道。”
严夏放下手里的碗，走到水池边洗了手，又擦干。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慢到林子涵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又在组织什么天龙人发言。
结果严夏只是站在料理台另一边，看着他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觉得你一定会给我一样多的喜欢。”
林子涵一怔。
严夏继续说：“也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有一天会变得多热烈，变得很会谈恋爱，变得和别人一样。”
厨房里只剩冰箱轻微的运转声。
“林哥。”严夏说，“我高中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林子涵下意识反驳：“高中你知道个屁，你高中看我跟看空气炸锅饲养员似的。”
严夏：“......”
严夏忍了忍，没忍住：“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
林子涵尴尬地摸摸鼻子：“你继续。”
严夏看了他一会儿，眼里居然浮出一点很淡的笑意：“你对谁都好，但不是谁都能让你退让。你看着好说话，其实你觉得不对的事情，谁说都没用。你不收太贵的钢笔，不让我随便插手你的工作，不让叶舒为了你调来M城。你就是这样。”
林子涵没说话。他没问叶舒那事严夏怎么知道的，肯定又是周承宇这死八婆说的呗，呵呵。嘴上没个把门的，还天天给严夏当僚机。
严夏说：“所以我没想过逼你改变什么。”
“可是你现在就在等我改变。”林子涵低声说。
“不是。”严夏说，“我不需要你改变什么，只想陪着你就够了。我只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陪伴，能给我个机会吗，林哥，让我在你身边。”
林子涵抬眼看他。
严夏很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高中那会儿，他表达喜欢的方式是冷着脸推一瓶热豆奶。大学那会儿，是时差颠倒地发一句睡觉。重逢以后，是资料、热粥、包子、订单和深夜打包。
他像一只特别别扭的动物，想蹭人一下，还得先假装路过。
但现在严夏站在他面前，终于不假装了。林子涵有点难受，他宁愿严夏装下去。
严夏说：“我不是来拿这些东西跟你换什么的。这只是我想做罢了。”
林子涵喉咙发紧。
严夏说：“你不用同等回馈我。”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一块刚出炉的曲奇碎屑落在桌面上。可林子涵却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很重地撞了一下。
他低声说：“这不公平。”
严夏看着他：“我觉得公平。”
“怎么公平？”
“我想这么做。”严夏说，“我做我想做的事，你不欠我的。”
林子涵没忍住：“那你图什么？”
严夏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图什么，你最后不答应我也没事，只要你在就好了。”
林子涵彻底说不出话了。
严夏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哪天真的不想看见我，我会走的。”
林子涵下意识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严夏说，“我只是告诉你，我有底线，你也有底线。你不需要为了我放弃你的生活，我也不会为了你放弃我的生活。你要是不接受，我也不会死缠烂打的。”
林子涵沉默。
严夏看着他：“但只要你还愿意让我在这，我就会等着你。”
林子涵觉得这话太重了，但他没法反驳。因为这一次，严夏把路让出来了。
他终于发现，真正让人难以拒绝的从来不是强迫，而是一个人明明站在门口，却不堵着门。他给你留了足够的空间，告诉你你可以走，然后还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好像无论你走不走，他都认了。
但是林子涵...说实话他对严夏多少还是有点不忍心。
林子涵低头看向桌上的曲奇盒。
半晌，他干巴巴道：“黄油是不是放多了？”
严夏：“......”
林子涵：“你刚刚称的时候我看见你补了三克。”
他在胡说八道，但确实因为放了段时间，显示屏跳到了201g。
严夏看他。
林子涵非常镇定：“烘焙是严谨科学，严总。感情问题可以先放一放，食品安全不能放。”
严夏闭了闭眼。
“林子涵。”
“嗯？”
“你真是，”严夏停了半天，最后说，“很会气人。”
林子涵松了口气。还能被他气到，挺好。
31
林子涵二十四岁这一年，严夏没有追到他。
二十五岁，也没有。
对此周承宇表示非常震惊。
“义父。”周承宇在电话那头语气沉痛，“你知道严夏这种配置放在市场上是什么级别吗？”
林子涵正在公司茶水间泡速溶咖啡，闻言冷静道：“什么级别？”
“顶配，限量，高净值，保值增值，错过这村没这店。”
林子涵：“你最近是不是在看房？”
周承宇：“......”
林子涵：“措辞很中介。”
周承宇痛心疾首：“你不要转移话题。你把他晾两年，外面多少人想趁虚而入你知道吗？”
林子涵正在公司茶水间泡速溶咖啡，闻言冷静道：“那让他们入咯。”
周承宇倒吸一口凉气：“你好狠的心。”
“不是狠心啊。”林子涵说，“是正常逻辑。严夏又不是我的财产，他想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周承宇：“......”
周承宇半天没说话，最后幽幽道：“义父，你这人以后谈恋爱，伴侣得是菩萨。”
林子涵挂了电话。
挂完以后，他端着咖啡站在茶水间门口，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周承宇说得夸张，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严夏确实跟在他身边很久了。
久到林子涵已经从一开始的紧绷，变成了后来的习惯。
严夏不再像重逢初期那样动不动就替他安排一切，他只是稳定地存在着，像公司楼下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啊，好土的比喻。但谁让他高中最爱干的事情就是逛超商呢。
林子涵加班到深夜，走出公司，严夏的车有时候会停在路边。
不是每天都会这样，严夏也忙得很。
他家里的公司在M城有新项目，海外那边也有业务要处理，严夏不是那种为了追人就把正事丢到一边的纯恋爱脑——当然，就算他想，林子涵也不允许。不过除了这种程度的理智，严夏就是纯纯的恋爱脑了。
林子涵之前看到一张各种成分占据脑内多少百分比的梗图，他想如果是自己，大概就是家庭20%，事业40%，寻找美食烹饪美食20%，正确处理人际关系10%，游戏5%，亲密关系在意程度5%。
如果是严夏，那应该是事业30%，家庭20%，娱乐10%，恋爱40%，当然了这是林子涵根据严夏行为方式的估计，因为他拒绝严夏为他牺牲太多，如果不是严夏为了让他满意而做出来的样子，这个恋爱比例或许还会更大。
第一次严夏因为陪他谈平凡时刻的供应商而推掉一个会，林子涵知道后，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严夏。”他说，“我觉得你还是别跟在我旁边了，太耽误事。”
严夏那时候抬眼看他：“只是一个小会。”
林子涵说：“对你来说小，对我来说不是。”
严夏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会为了感情放弃事业，也不允许别人为了我放弃事业。”林子涵说，“如果你觉得你喜欢我，就可以为了我牺牲一点什么，那我承担不起。”
严夏看了他很久。
久到林子涵以为他会生气。毕竟严夏以前是很不喜欢被人划界限的。
但最后严夏只是说：“知道了。”
林子涵反而愣了一下。
严夏补充：“以后不会。”
林子涵看着他：“你别嘴上答应。”
“不是嘴上。”严夏说，“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在拿牺牲换你心软。”
这句话把林子涵堵住了。
严夏说：“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我的事业、家庭和生活，再来喜欢你。”
林子涵低头看着手里的供应商报价单，被某人见缝插针的表白噎得半天没说话。
后来严夏确实做到了。他不会为了林子涵改重要行程，他只是陪在林子涵身边。
林子涵需要人试吃新品，他来。林子涵需要人帮忙搬原料，他来。林子涵焦头烂额地改报告，严夏就把晚饭放在他手边，说一句“先吃”，然后坐在旁边开自己的视频会。
他们各忙各的，偶尔抬头，能看见对方还在。林子涵一开始觉得这很奇怪。后来觉得，这好像也没那么奇怪。
再后来，他不敢继续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30-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