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骚乱 背后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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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响起奔跑的脚步，那修士气喘吁吁靠近。
何琮道：“给我罢。”
褐色药包簌簌响动着，被抛到半空，朝向何琮。钱益听到救命稻草已到，煎熬之下立刻向何琮蠕动而去。
秦度若骤然抬手，围观者只见冷光一闪，剑被伸出，剑尖轻轻挑起药包。
“你做什么？”何琮按上配剑，问道。
“我的剑，”她似是难为情笑道，“似乎不愿它过去。”
她反手一挑，药包受力向后飞去。
“胡闹。”何琮跃起便抓。
钱益强忍着身体的痒，身体被抓出许多伤口，深到见骨，可骨缝似乎也痒，他恨不得抽出骨头来磨痒。听到秦度若的话，他嘶吼出声，骂声不绝。
何琮伸臂拽回药包，身影擦过秦度若，落在钱益身侧，将药包打开。一双手仿佛来拽救命稻草，抢去它，胡乱抓起一把膏药，宛如癫狂般在身体上涂抹，眨眼间就涂了全身。
瘙痒终于止下，痛浮现。
“起来吧，像什么样子。”何琮道，随手自身侧修士身上扯了件外袍，要递予他。
“你他爹。”钱益这时也顾不上痛楚，恨不得掐死秦度若，挺身而起，抓着外袍披上身，便快步冲向她。
秦度若如绸飞带舞，轻轻向后一飘，已躲开两丈有余。
“我怎么了？若非找一个罪魁祸首，只得是你。”她转过身一动，又已在远处树梢，逐渐向前，被层层密叶隐去。
冷风嗖嗖灌入股间，钱益顾不上这个，起身便追。
“你打不过她，回来。”何琮亦动身要追，忽然听到啼哭，胳膊被拉住。他扭头看，是方才被钱益拉住的女修，他正困惑，看到她足腕上肿起的鼓包，便明白了。地上的药包被扯的稀烂，药膏早被用完，他移开她紧抓的手，不理她的求救，对取药弟子说道：“再去一趟，我去追他们。”他又环视，说道：“真是使诸位见笑了，在下不可不管，还请见谅。”
他赶快朝二人消失的方向扑去，心头简直像是被人当木鱼敲了百声千声，敲得他血流加速。
钱益在林中发足狂奔，但始终距离秦度若不近不远。以他境界与伤情本不该勉强赶上她，秦度若刻意留步，才与他保持了距离。
她说道：“太弱了，钱益，你追不上我。”
“区区炼气二层……”钱益咆哮道，忽然意识到秦度若并非炼器二层，她已经筑基后期，境界在自己之上，便换言骂道：“猪狗配的肮脏货色，魔族走狗，歪门邪道……”如此反复变化话语，又倾吐污言秽语，将秦度若自亲至友等尽骂了一通。
狂怒让他失了神志，只顾追她。
忽然前方身影不见，他仍在追逐，却失了方向。他提防着，用剑在空中乱砍乱挥，后腰一痛，便如狗吃屎般栽倒。
爬着翻身一看，秦度若就在他身后。
“天道好轮回，若我仍是那时境界，今日岂不是任你羞辱，可惜我得了机缘。莫说一个你，便是关元义，待我练成他也不过蝼蚁。”
这话如此狂妄，钱益却没品出其中滋味，仍是举着剑刺削砍连出，可剑一近她，便被她长剑拦下，化作碎片。
不止筑基后期！
钱益惶惶想到，他这时才知道怕，傻眼一瞬，已明白自己处境，但对着曾经欺辱过的人，仅剩无几的自尊心作祟，他还是强撑着说道：“你算个屁，你可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唐蒙！抱朴长老坐下首席弟子，哈哈哈哈怕了？怕了吧？我警告你，别想动我一根毫毛……”
他仍在说，却见银光一现，不知发生了什么，左顾右盼，才看到发丝落在衣衫上。他的发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秦度若砍断了。
他叫了几声，因畏惧而语滞。
“抱朴长老的首席弟子，还是抱朴长老的首席仆役？长老真将他当正统弟子看待么？”
钱益听这肆无忌惮的话，被她唬住，随即狂笑。
“背后妄论长老，你死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死定了！抱朴长老定将你剁成肉泥！”
“抱朴长老……你又怎知我赢不过？”秦度若拉长语调，在他心中添柴加火。
果然，钱益真的愣住，不可思议看着她。
“你……你究竟走了什么魔道！”他喊道，“我定要揪出来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碎尸万段！”
“嘘。”秦度若示意他轻声。
“李禾，钱益。”何琮声先飘至，很快，人影也在二人背后出现。秦度若已经收剑，脚尖垫在钱益背下，将他勾起，钱益不受控制站直了。
“风翎怎么回事？”他抚剑看秦度若。
“弟子不过借用，已向兽府领罪了。”秦度若道。
何琮不曾想她这样答，一时也为这一群人浩浩荡荡来而尴尬，又看着不争气的钱益，说道：“当真？”
“不敢撒谎，师兄若不信，可领我去问。”秦度若行礼道。
“那痒痒草粉你要如何解释？”何琮又问。
“曲兰撒在我与廖语笑身上，”她垂眸看钱益，“不过我于她皆穿了水缕袍，护住了身，回了屋中就将这东西收了起来。”
她早派人盯紧了钱益，知他要作乱，便有了防备，后又将这痒痒粉收起，包入信封，预备以他的名义寄与关元义。
她预想他将来此处看笑话，便先与廖语笑自窗中出去，送她去比擂。只等钱益扑空时，再自他身后出现诱他上钩。
虽过程曲折了些，总算没出大差错。
钱益如今脑中还盘算着她的话，张嘴就想要告状，然而一出声，想到这秘密倘若被何琮知道不好，他若是能暗中调查出真相，岂不是也能境界飞速提升，何必告诉别人？
“你要说什么？”何琮看他欲言又止，问道。
钱益虽不知怎么回事，但知定是被秦度若反戏弄了，转念一想，便要说她用痒痒草粉害他，但话到嘴边，又意识到若秦度若告状，使何琮知道他乃始作俑者，更为不妙，于是道：“我……我……”
何琮看他痴呆样子，又看秦度若。
钱益这个蠢才，竟中了两次她的痒痒草，他竟觉有些出气，不自觉生出一股与秦度若同仇敌忾的气息，但又觉得钱益模样太惨，怜悯他卑微的惨状。
他道：“不必说了，走吧。”
秦度若见他有退意，便说道：“何师兄，那我便告退了。”
何琮无奈道：“去吧。”
秦度若背身而去，回想起云松，小院居然能见到他。既然他来参加清选，公孙孝恐怕也会来。
看着天色，想到廖语笑比试已结束，她转身向东比武场而去。
何琮知她修炼极快，且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似有人相护，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便对钱益道：“莫再找她们麻烦。”
钱益未回答，眼中血丝密布。
杀了她。
一定要杀了她。
然后抢走她的机缘。
……
金签停下。
东比武场今日有几位颇受瞩目的修士比试，因此人较多些，还未看到，便有嘈杂声音入耳。声音极乱，远处听不出什么，不过靠近时，秦度若忽然停下脚步仔细去听。
她伸手拨开枝叶。
最近处，一对修士正在下方比试。左侧使流星锤甩去，右侧则以长枪灵巧应对，只是二者所用均为杀招。二人身后乌泱泱一片，尽是搏斗之人，地上横横竖竖许多尸体，反倒擂台上立着的两道身影没有动静，只看着下方。
轰轰烈烈乱斗之中，争吵此起彼伏，彼此碰撞难分。
秦度若再看擂台上两位掌院，以及下方一众人，似懂非懂当下情况，视线在其中搜寻一圈，没有看到廖语笑。
她握住腰间配剑。
又细细看去。
顺一缕眼熟的小辫看去，不是廖语笑；又自一熟悉身形扫到面庞，还不是。她想了想，拔出剑向前走去。
“西北。”身后有人道。
她将信将疑看去。
目光穿过交接的剑，掠过后方中年修士身影，看到一道符中窜出的烈火，烈火向前烧，被法器倒出的清水浇灭，执法器者退开，一道男修背影正背对着她。转瞬间，这男修转过身，被他抓在身前的赫然就是廖语笑。
旁侧之人头颅被割下，血扇洒在廖语笑肩头。她挣扎着，但是无法施展开身形。
秦度若径直冲向那里，然而奔出两步，未入混乱中，就被人抓住手腕，抽不出。
“松手。”她回头道。
裴白一手拎着自己未出鞘的剑，另一手抓着她，并不为乱象担忧，仿佛在瞧蚁群打架一般，毫不在意。
“她不会有事的，”裴白道，“倒是你，若是掺和进去就麻烦了。”
这话不通，秦度若疑惑道：“怎么说？”
“宗内暴乱，掳了她的是镇压暴乱的修士，知她与暴乱无关，自然放她。”
“暴乱是因何而起？”
裴白将此当趣事看待，不敢表露，于是故作严肃，说道：“宗门横死者增多，却未查出眉目，更有传言说横死之事一半皆为丹商手笔，这群丹商以人炼丹，作恶多端。这时乾元宗却将此事放下，只顾着查奇香一事，他们不满，便有了这副场面。”
秦度若又问他：“那为何我掺和进去就麻烦了？”
裴白将剑柄抱在怀中，说道：“郑府不就是例子么？”
“你若插手，定要将事了却才肯罢休，可不是何时都有那样的好运。那次活了，这一次也能吗？纵然活着，我想这代价你承担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