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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心动?   “除了 ...

  •   “除了那几个爱逞正义的顽固,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点头,谁又有那个胆量,批得下你们的请愿!”

      “……死人就该安安分分呆在地下。”

      门窗幽闭。

      屋内所有光,都来自浮于床榻上的一颗小珠。羸弱的光线,只莹莹染了环绕它的一小处,竟连卧躺着的秦度若面庞也照不清晰,只能看到她隐约的轮廓。

      她轻轻抬起手,点了点记忆珠。

      声音再一次响起。

      “除了那几个爱逞正义的顽固,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点头,谁又有那个胆量,批得下你们的请愿!”

      “……”

      冷与热一同在心中,使她遍体生凉时,又觉得如被火烤。一腔怨、一腔恨,无处安放。

      纤细手指再点。

      那声音又响起了。

      她干脆捞回记忆珠,捂在手心之中。一旦夺走这光源,房间暗得不得了,一个人呆在这里,什么都想起来了,回忆扯得她头痛。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就是那么一恍惚,门外传来敲门的动静。

      “李姑娘。”

      受允诺后,门打开,外站着一陌生面孔。

      秦度若拂了拂半空,蜡烛燃烧,一束渺小的火苗亮了。

      那人走入屋内,又闭上门道:“易道友明日相邀。”又化出一张纸,二人于纸张上书写交谈。秦度若颇为吃惊,易崇暗中于乾元宗竟有如此多耳目,竟既知关、唐害她,又出手阻拦了。因她非打算见这一面,她暗中联系的那帮人自作主张,拦下易崇这一干人插手。

      朱明宗虽与乾元宗亲厚,到这程度,未免过甚。

      门又嗒嗒被敲响。

      “阿禾,我来了。”廖语笑脆生生在门外喊道。

      “我换了好些疗伤的丹药,你莫怕,很快就好了。”廖语笑掀开门,风风火火入内。

      她喜盈盈走近,惊讶发现床榻上的秦度若伤已经完全好了。

      “你好了!”她惊喜道。

      秦度若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点点头。

      关元义原本送她去洗华殿,欲依抱朴之意将她幽闭于那一处炼丹,不过她早有准备了。木舟方启时,那一群人便围来,将她带了回来,也为她疗伤。

      廖语笑与她说着今日见闻,额外说着几样有趣的事情。

      她困顿极了,听得更加乏累,于是道:“我给你瞧一样东西。”

      一只小小的金翅叠自她被褥间飞出。

      易崇送她的那一些物什,天南海北什么也不差,其中也有金翅叠,只不过不如穆俭的品阶高。

      廖语笑伸指捏住,左右瞧,忽然金翅叠就抱住了她的手指。

      “这是金翅叠,若是撒谎,便要咬掉你的手指。我有话想要问你。”她道。

      廖语笑倒有些愣了,阿禾这副样子,实在不寻常,不知怎么了,她配合道:“好。”

      “你会背叛我么?”

      清清楚楚的问题抛来。

      “不会。”廖语笑神色认真答道,又得意道:“它没咬,如何?”

      以秦度若修为,根本测不出廖语笑的话孰真孰假。

      “我骗了你,金翅叠既测不出你有无说谎,更不会伤你。”她道。

      “我早猜到。”廖语笑搂她脖颈笑道,又追问她究竟怎么,纵然什么也没问出,她依旧宽慰好一番才离去。

      张散、蔡天川等事,秦度若并未告诉廖语笑。他找寻了张散籍贯,可找到也不知如何与他家人交代,思索再三,反倒仿他笔记写了封信报平安,送去许多金银,与蔡天川将他埋入冢中,又派人将蔡天川护好。

      ……

      无数金箔铺就了这条大道,两侧商铺皆繁复点缀着,成百的人众星捧月般围着一顶大轿。前方浩浩荡荡开路者,后方亦有追随者。

      道路两侧,有许多修士围着观看。

      “怎么将要二轮了才来?”有修士对身侧人说道。

      “你管得到皇帝老子身上?”答者挤眉弄眼哈哈大笑。

      “来了几位了?”

      有人便掰着手指数起。

      清选分作三轮:一轮、二轮为前赛,三轮则为重中之重,第一名将于此时定出。人间帝王各以其时择期而至,大抵多定于一轮或三轮来,有冗务缠身者,只得在二轮前这不尴不尬的时间来了。由于如今各宗派警戒,故诸大人物多留在本门本派,清选规模不似以往大比,唯有待三轮时,恐怕能够好些。

      在辖境之中街巷中,不过留神听了一瞬,裴白立刻收到逐客令。

      “还不快滚。”

      他回头,对这一直不变的恶意面不改色,说道:“那葫芦修士虽然意外死了,我们从里面挖出几个秘密,少主不好奇?”

      秦越嘴里撬不出秘密,那就罢了,如今新的发现使他热血沸腾,在谢翳面前,也无法扼制喋喋不休。

      谢翳知他不过自说一通废话,并无真心告知之意,因此不以为意。

      “秦越,就是秦度若吧,”裴白摇头思考道,“少主以为呢?我尾随她时,见她飞镖传信,再尾随那些受信者,竟皆至深夜装神弄鬼,大提秦度若复活之语。云溪县见她时我便觉得蹊跷,这道理讲得通,有趣,太有趣。”

      面前人听到这样一个消息,竟然只是沉着脸,说道:“离她远点。”

      裴白只得默默后退,赔笑道:“自然,自然。”

      ……

      这是距离海棠林最近的酒肆,秦度若在三楼等待。她站在窗前,窗外是漫山海棠,无论季节,这海棠永远不败。天空中间或有人御剑而过,外界没什么异样,她心中却清楚,至少有两方人盯着她。

      易崇修为极高,若他设结界,也许可以拦下这些人的窥听,不过她并未抱怎样大的希望。

      等了半柱香,门才被推动。

      秦度若待她走入,二人相对而坐。

      请他暗中相助,她不知对错。他对她那样好,但颇有些无因由,这种无因由的好使她想到一个人。

      她愈发难受了。

      谢翳自储物戒中搜出一沓信。这些信她不便回收,于是在昨日托了他回收。早在入宗前,她便在暗处四处寻有情义者,用飞镖传信,请他们散播消息,或组织请愿。请愿成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阻止请愿,这些信记的便是请愿受阻等状况。

      她打开信封逐一看去。

      默然不语中,太阳在天空缓缓移动。

      按抱朴的那番话,宗内憎恨她的人极多,然而一封封信看下来,宗内阻拦竟并非最多,在其中施加最多阻碍的,是三宗六派两大豪商——以褚绩为首的器商,与以西门景煜为首的丹商。这两大豪商资本雄厚,与三宗六派各自独立、互不统属,自成一股势力,便是乾元宗也要给几分薄面。

      她用指关节叩着桌面。

      越发多的人牵扯其中,害她的人究竟是只一人,还是一群人?

      “木偶可好用?”谢翳突然的问题,她反应片刻,才答道:“很好。”

      因见关元义、钱益二人完好无损,谢翳便知她未用,不知她作何打算,若她迟迟不动手……

      “不过练功倒还未试过。”她并未察觉他的想法,又道:“你的同门伤势如何了?”

      “已医好了。”

      秦度若将信通通收入储物戒中,抬头看向他。他坐在对面,时刻挺直脊背,四肢皆无懒散姿态,仿佛时刻警惕着四周,然而神情是很轻松的。在他的眼眸中,她尝试寻找那个人的影子。

      终于,她开口问道:“你为什么……”

      “我……”谢翳同时道。

      于是,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

      秦度若忽然似乎闻到了海棠花的气味,她想到了大开的窗户,于是率先自椅上站起。

      她问道:“你为什么这样待我好?”

      她缓缓踱步到窗前,关上了窗。

      与此同时,几点烛火猛然跳起来,悠悠亮着。

      谢翳也随她站起身。

      因烛火的方位,他生出的影子大半落在她身上,轻轻地、无重量地。

      秦度若不想猜测答案,比起猜测,等待他的回答更为直接而清楚。封闭的朦胧急遽拉近二人的距离,不知是否因为如此,他的视线中似乎“只有她”,那视线就如烛光,贴紧了她的全部。

      “我喜欢你。”

      日常痛快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

      这是她不愿想的答案。

      她忽然呆住了。

      一丝寒意贯穿身体。谢翳是否也有这样的情意呢?他到底是谁?

      可是,这份寒意之下,似乎也有着对“易崇”本身的亲近之意,否则,她不会没有走,而是看着他走近,俯下身极缓地贴近。

      “你在撒谎。”

      她说。

      极近的距离之中,看着对方水般的眼眸,她振振有词抗拒他的靠近:“你为何喜欢我?并无什么道理,凭什么对我这样好,又凭什么对我好而什么也不要。”

      她将愤怒与烦忧化作下意识的言语道:

      “你究竟要什么?”

      没得到回答,她看着谢翳,妄图在他面庞上寻找答案。他已恢复了距离,面色没有什么变化,而是专注看着她。

      倘若不贪图富贵权色,还能是为什么?因他需要一个弱小的人来喜欢吗?倘若如此,那么谁都可以。

      “你有想得到的,对不对?”她质问道。

      若可以变作纯粹的交易,她反而心安一些,因此,她一味期待着肯定的回答。

      谢翳似乎看出了她的忧虑,不愿她如此,又或者只是坚持蒙混过关,只真挚道:“我要你也喜欢我。”

      “我……”秦度若无法相信这莫名的答案,她想要否认,可是未说完,便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倘若有人欺辱了你,你要怎样做?”

      杀了他。

      “放过他。”

      “放过他?”秦度若笑道,“你不恨么?”

      恨是什么?

      “不。”

      “不会的,没来由的爱都如此,没来由的恨,又怎么会轻易。易崇,我知你是有情有义的人,否则不会救罗彩,不要再戏弄我了。”

      她看到他的瞳孔微微睁大了。

      然后他蓦地笑了。

      秦度若读不懂他的神色。

      他郑重道:“我喜欢你,因为你那样好,不舍得任何人受伤。”

      “为你不轻易被打倒。”

      “为你有心之所向,故而总是义无反顾,受伤也不怕。”

      “为你轻而易举看穿我。”

      “为你是世上最好的人。”

      “你要参加清选是么?”

      他弯腰看她,星眸朗目,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他亲昵却并不促狭着,说道:

      “吻我,带走我的灵力。”

      血涌到脸颊之上,秦度若双颊骤然发热,她已经感受到他轻轻的鼻息,似乎这样,便也感到了他的体温。不知为何,那一番话使她眼眶含上了泪水,她难堪道:“骗人。”

      谢翳不置可否,而是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一把匕首被塞入掌心。他攥住她的手,然后,对准自己的腹部。

      秦度若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她想要抽回手。

      但他毫不放松,紧攥着她的手,那股力气那样大,使她在抽手的过程中感觉到了疼痛,尽管如此,也未能使他松开。

      匕首重重刺下。

      一次、又一次。

      血水丝毫不能沾染曜日袍,仿佛与它有所隔膜一般,向下流着。

      他握着她的手,将匕首对准了胸口。

      她应该拦下来,她在心中告诉自己,让他停手。

      结果有那么重要吗?

      可是——不过是两道伤疤,不过如此!曾经她百般信赖的人,给予过她更多的承诺,结果都是谎言。

      不。

      不该如此。

      无论这个答案是否重要,也该停手了。

      她开始更加奋力地抽回手臂,可是抽不出,骨节分明的手,重重握着她,向下,还在向下。

      秦度若血肉破开的声音,还有自己剧震的心跳声。

      匕首深深嵌入了他的胸口。

      他的呼吸开始变弱,脸颊血色迅速衰退,汗水覆在面庞上。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她用尽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不能做到,于是只好伸出另一只手,贴在他胸前,将自己的灵力渡入他体内。

      “别死。”她焦急说道。

      “我相信你。”

      她的呼应急促,额头亦留下汗水。

      谢翳仍不放开,似乎浑然不在意胸口的伤,他只是靠近了,落下了轻轻的吻。

      温热的唇轻贴着她的唇,绵长的灵力仿佛在呼吸般,幽幽渡予她。

      眼前她的模样渐渐模糊。

      谢翳只想到:

      倘若谎言可以有一生一世那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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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没有希望哩,我的生活压力也在加大,再这样写下去生活真的要一团糟了,所以决定暂时忙现生,这本慢更啦(暂计划一周一更)。 特别谢谢读者小天使。失落的时候,一看到评论,心情真的无法形容,干劲自己就出现了。真的很感谢有读者宝宝陪过我一段路,给了我很多力量。 11.3更一章,下周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