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猜疑 她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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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世虽不常炼丹，但常翻阅典籍或观摩他人炼丹，因此这辈子上手极快。前几日摸索着已经略掌握其中窍门。所炼丹药，绝大多数都给予廖语笑或张散，原本想使张散的伤快些恢复完全，现在看来不能了。
每日在宗门省出些闲暇时间，她总要将所剩无几空余分配给炼丹等等，真是十分辛苦。可即便如此，也并不能炼出穆俭想要的丹药，这时候不过是用谎言搏一把。
穆俭极为在意苍老的皮肉，这些年用尽方法也无能为力，纵变成他人模样也不得长久。她前世便为他想过一些办法，可惜没有用处。但她也从其中看出了些许门路，能诓骗得了他一时，便诓骗他一时。
她不敢等，紧接着说道：“今人研究的炼丹之术，虽有增补之效，然而并无大能。古法所记载之炼丹术，竟有跨境界杀敌之能，增千年寿命之功等，但求长老给弟子一个机会，让弟子将所知丹药炼出供奉给尊上。只是古丹方诡谲者多，正派的少，若要有用，须有活人命来献祭。弟子不敢妄加烦扰尊上，既然眼前有合适的人选，又何必再找？”
说着，她望向蔡天川。
她逼着自己，竟然真的露出了笑意，这十分不是滋味的笑意，让她开始真正地笑。
“李姑娘？”蔡天川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他畏惧地环顾着四周，自高高的顶扫过众人，看到地面，然后他就紧盯着地面想道：给他密信的人，答应他会尽己所能保护好他，他不会出事的，不会的。
可再让他说些什么话是不能了，方才的气焰已随着这诡异的氛围以及可怖的真相完全消灭。
穆俭果然没有动手。
但他也没有说话，只有沉默漂浮在头顶的上空，重重地压下来。
穆俭没有动静，这比有动静，更加可怕，究竟是杀还是不杀呢？论谁说完这样一番挑衅的话，都不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关元义心中恐惧着，但也想起自己与唐蒙沾亲带故的关系，又觉得或自己许有生机，便只窃喜秦度若肯定活不了。
还是那样静。
唐蒙却已从中读到了穆俭的信息，他要留着秦度若。没弄死她，很可惜，不过也有意外之喜。他们一直都在寻找丹修，欲练出上古丹药，一为师尊旧伤，二为他的清选助力，三则是为了将要出现的绝世天才，须给他最好的丹药，他才能最快速成长替代那个人的位置。
若要炼出那千年前的丹药，既要找齐残破丹方，又须有高超天赋，还需有修为傍身，只这些仍不够，其中还有许多弯弯缠缠，寻常人搞不清楚。
她若真的能炼，倒真需要她活着。
这一片似乎凝滞的空间里，最先拨动众人心弦的，是扑扑的飞行声。一只金色蜻蜓，自穆俭的袖中飞出，嗡嗡就到了秦度若身侧。
没人敢妄自抬头，可是心已经随着蜻蜓到了她那里。
“老实回答。”唐蒙说。
刷啦，猛地，让人茫然的空白时间结束。
金色蜻蜓由无数细密的零件组成，巧夺天工地组装着，加之灵力供养，极为神气。在它薄薄的翅翼上，纤毫毕现。
它落在了秦度若的肩头，然后死死的卡住了她的肩膀。
秦度若感到有什么细微的东西轻轻的扎进了肩膀。这蜻蜓叫金翅叠，用处可大可小，主要在于使用它的人境界上。凡是用在境界比他低三个大阶层以下者，必然使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是撒谎，金翅叠便要飞离而去。
用了这东西，回答就得小心了，秦度若等待着。
唐蒙撕开询问的口子，代穆俭问道：“你怎么会炼上古丹方？”
她仍朝着穆俭的方向，低头回答：“弟子曾偶然遇到一位通古法之修士，因见弟子颇有天赋，故传授弟子相关秘术。”
这话不假，是有这样一番事，有这样一位人，已是百前的事，那时她刚从一片混沌中苏醒，不知自己是谁，更不知身在何处，于北海周边偶遇了那一位神秘之人，其无心事世，疯疯癫癫，似不知在何年何世。不过几面之缘，传她几样秘术，从此再未见过。
“他是谁？”
“不知。”
“在哪里？”
……
不能说。
此时向他们说出更多，透露出更多信息，就对她而言越不利。可是金翅叠就在此处，她须想法子回应。
“在……”她必须尽快做出回答。
今世何世？今生何生？今日何日？
那修士曾如此自问。
声音已经记不清了，于是脑中他的声音换作了自己的声音。
他自答曰：无世、无生、无日。
所在何处？
他又问。
自答曰：吾心失处。
发丝沾在额头与鬓角，纵然输不起，也不能等了，她果断回答：
“就在我的家乡，云溪县。”
重生所在之地，亦是她心中一切翻覆初始之处。
好在金翅蝶并未飞离，她微微平复，静待下一问。
“何日？”
无世、无生、无日，若问何日，秦度若心中只有一个答案，可与“吾心失处”之时相应，便是她重生苏醒的那一日。
她再答。
金翅叠仍无动静。
“旧伤一事，你从何处听闻？”
这一句却不是唐蒙问的，而是穆俭问的。
“秦度若告诉我的。就如林飞、关谦二人一般，皆是秦度若本人告诉的。”她偏偏选林飞、关谦，不提他人，说了个十足的真话。
唐蒙道：“何时何地，我为何不知？”
“入宗以前，因不知真假，不敢妄自传播。”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来乾元宗又有何目的？”唐蒙提声问道。
“弟子不过一乡野小民，来乾元宗，是为求仙问道。”
“求仙问道，就凭你？”
秦度若不答。
问答便于此敲定尾音。
“原来如此。”穆俭道。
秦度若此刻尊敬极了，与方才振振有词的模样相去甚远，这模样就像是一个不倒翁，仿佛有谁来打一拳、踩一脚，将她打下去，看她站起来，又打一拳、踩一脚，这才高兴。
这模样也讨好了上方的二人。
秦度若不觉得能如此轻易便被放过，但他们迟迟不再有新的动静，她自然而然想到告退，简直是飞快地，她便要话说出口脱身。
可一簇明亮电光自前方突现，炸开在眼前，眼眶一片蓝白。她根本未看清楚电光从何而来，就已被打个正着。按道理，此时应运灵化电，但她不敢这样做。她这种低阶弟子，即便对“化电”之法有所听闻，也不该能纯熟用之。在穆俭眼前，这样做万万不能。
可若折了命——他怎么敢使她折命！
她闭上眼，泪水从紧闭的眼皮中溢出，秦度若被冲击到角落，她伸手擦拭脸颊，手指湿湿黏黏。微启的眼皮缝隙里，她看到世界满是鲜红。那是她的血。手指上也没有泪，也是血。
蔡天川也中了击，奄奄一息躺在不远处。
她心中耻笑。
不过如此。只要不死，只要她还活着，一切就都没什么。
“……尊上……”漏气的嗓子仿佛卧苍峰夜里的异响，总归不是让人心安的声音。在赢家眼中是输者应有的姿态，所以他们不以为然。
“弟子……咳……如此……炼丹……恐怕咳咳……要费些……功夫了。”她拿出十分的谦卑与敬重。
“炼气三层。”穆俭没有太多语气，但却使人听出其中的轻蔑。方才一试，他彻底试出她的深浅。
“谁给了你速化丹？”
“我炼出的，尊上。”秦度若道。
“谁教你的，还是那人？”
金翅叠早在方才的雷击之中化成了灰，秦度若道：“还是他。”
唐蒙恍然大悟，他以为他们有什么奇技淫巧，原来是速化丹，纸老虎罢了。乾元宗每日便有破境之人，不时便有天雷，她们升阶那三日，却查不到她们的天雷，这便说得通了。他不免又轻视几分。
怪不得师尊不见廖语笑，的确没什么可见，不过速化丹而已，没什么厉害之处，那么她的审问交给他便好。
穆俭畅快大笑，又淡瞥一眼魂飞魄散的关元义，不予理睬。
“带下去。”
“是。”唐蒙应答，走下，只变出三股绳结，拖着一尸两伤向外离去，关元义抖着腿紧跟上他。
身上氤着血痕，可是他们拖行过的地面，青砖光滑如旧，无一丝血痕。
扪心自问，秦度若明白无须再做决定，他们已经代她做好了决定，泣川灵力必定要取了。
唐蒙或拉或甩，将尸块与重伤二人扔上木舟，又从戒中取出两瓶丹药，扔进舟内。
关元义还未缓过神，与他对视，看到他得意洋洋地一笑。自己不知怎么的，也挑起嘴角。
肩膀被拍了拍，对方便转身扬长而去。
留关元义独自对着两桨小舟。
直到看不到唐蒙，关元义才笑起来，动静不大，只拿手拍着木舟，惊悸之心过去，就剩下对他们的幸灾乐祸，笑够了，他才直起腰站入舟内。
一片硕大的叶，自幽绿穹顶上洋洋洒洒落下来。唐蒙抚摸着戒指，想到易崇的模样，鼻孔中哼出气。纵她有靠山，手也伸不进卧苍峰。
叶落在了他耳畔。
“派人盯紧她。”
穆俭的声音随叶而来，随叶落而去。
两侧路过弟子规矩站好，等待唐蒙通过。
他则向着空荡荡的半空垂首领命。
“弟子遵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