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意外来客 秦度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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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度若靠近膳堂，只听那人继续道：“想必你们这几日皆已听过，……李道友、林道友、关道友……均在此处，都是亲历者，倘若是撒谎，竟能有如此多人一同撒谎么？”
这一众人围得水泄不通，有许多修士捧着碗站在四处，若要靠近，须得更加小心。柳澜抢先挤入其中，秦度若带张散一同入内，剩下的女修则只略微向内靠了靠。
前方身影稠密，再不能进。
一人反驳：“保不准其中有什么勾当。”
“绝无可能。”又有人冷硬回答。
再不能前，看不到谁在回答，不过这音调已让秦度若认出，此人是林飞。
前方议论时，不时有眼神飞来他们身侧，将张散从上至下看去，再看秦度若，低声谈论。
张散干脆抬头与他们一一对视，目光审视，收回目光者多，仍死盯不放者少。
“我与关谦亲眼所见，骗你们？笑话，”林飞道，“你难道还没搞清楚状况？此事并非只发生于卧苍峰，我们也并非首例，第一例于寒阙峰，此后诸峰亦有弟子看见。”
关谦等人附和。
初时讲话者道：“寒阙峰已有秉文长老座下弟子牵头，欲向秉文长老请愿严查此事；其余诸峰、辖境亦有人准备请愿。抱朴长老今夜便回卧苍峰，我们不可袖手旁观，应于今夜向长老请愿，孰真孰假，待长老及宗门一查便知。”
“不止膳堂，卧苍峰所能问询之地，接下来我们将依次拜访一番，”有人道，“危亡之际，不可只顾及自身，你们若有愿加入者，便留在这里，不愿者自行远离！”
有人立刻转身，回身时蛮横无理，只向后撞，将秦度若撞退几步。他睨她一眼，面色不快地离开此地。秦度若默默伸手后探，一拧一掐。
“谁！”
那人嚎叫一声，回头寻找。
有许多人退开，但仍有相当多的人留着，且在不断向前，秦度若随他们一起填补前方空隙，那人回头反复看，没有找到。
膳堂处管理者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该管还是不该管。他们皆是低阶弟子，并不能做主，因此只在不远处观望，并传音给上级，等待回复。
这头一行人如火如荼，各抒己见，依次去前方按下指印，写下姓名；那头不愿参与的弟子远远坐开，心烦气躁地用餐。
“你们不走？”柳澜询问道。
秦度若答：“是。”
“张散，你也不走？罢了，你们好自为之，唐师兄可不怎么看好此事。”她摆摆手，自行向后离开。
随着人数变少，秦度若看清前方，率领众人是个年轻弟子，朗目疏眉。
……
走在小径中，光自东方缓缓上升，驱散昏暗。
廖语笑十分不自在，她强撑着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亦步亦趋跟着前方四人。
这一条细细窄窄的道路，唯有他们五人，她如同尾巴一般，前方四人向左她便向左，向右她便向右。
她也无法，若是在林中躲躲藏藏追踪，更为可笑，她修为低下，定会立刻被发现，拎出来盘问。
如此前行一小段，前方人似忍无可忍般停下，回头看她。
“你要去哪？”一人问道。
廖语笑将早已备好的理由呈上：“弟子不敢欺瞒，宗门指派弟子今日去兽府照看灵兽，因此需从此路而过。”
那人了然，又横眉道：“哦……这里是近些，回去，通知其余人等，不许从这里过，更不许来青莽殿。”
“敢问师叔，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告诉你也无妨，朱明宗宁峰主不知为何大驾光临，正在气头上，你们都躲远点，少触霉头。快去！”他催促道，又随众人飞快前进，不再管她。
廖语笑也无心耽搁，当即转身走向膳堂，不过还未走出几步，便迎面碰上七八人正对她走来。
对方分明看到她，却不搭理，而是直直向前走。
一条极窄的道路，不容二人并肩，因此这群人过时，皆将她向路侧林中推搡。
“等等。”眼看几人越过她，廖语笑道。
“你有什么事？”队尾之人扫她一眼。
“这里不让过。”
“啧，你谁啊？管的着我们？”另一修士对她道。
“我当然管不着你们，”廖语笑不带感情地笑，“刚刚符师叔交代，那边不、许、去。宁峰主大驾光临你们也要去叨扰？还有你们的那群狐朋狗友朋友，快去劝劝，他们万一去了，闯了祸难道还要怪我？”
“你嘴巴放干净点！”
“哪里不干净？”
“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清楚？”
“别和她吵，”有人劝道，“不沾惹最好。”
“我有什么意思？”廖语笑白惹一腔火，不服气道。
“柳澜？”其中一弟子冷嘲热讽道，“来的正好，管管你们院爱吠叫的。”
听到熟悉名字，廖语笑回头，果见柳澜与几位女修自后方走来，讶异看着他们。
“妙……廖道友，许道友，你们怎么了？”她问道。
来了人，廖语笑不想引火烧至她们身上，便忍下怒意，不与他们争论，而是向后走去，说道：“哼，别管他们了，符师叔不许走这边，更不许去青莽殿附近，得绕路了。你们走吧。”
“等等，你怎么要回去？”柳澜出言拦道，一拦又后悔，外人面前不该多问这一句。
“我要找阿禾告诉她这件事。”
对着另一拨人的视线，柳澜只得保持面无表情道：“李道友啊，她不在膳堂了。”
“她去哪儿了？”
“随他们请愿的那些人走了，似乎他们要私下说些什么。”柳澜说完这句，便停下话头，不再与她多言，与那群人彼此招呼。
她身后几人也绕过廖语笑，其中一女修与她擦肩而过时小声道：“快走吧，迟了又要挨罚。”
请愿？请什么愿？廖语笑呆在原地皱眉想到：果然，有什么事情阿禾必然不放过，定要加入其中！不知道又是怎样一回事。既然如此，应该找她么？她一时定不下。
她在此处纠结，那些人倒已换了道路，三三两两离开。
宁峰主来了虽说是大事，但到底与她们无关，况且阿禾去灵田的路碍不着宁峰主，待晌午告诉她也不差什么，想着，她便绕路向兽府方向，点点金签，金签会意，为她带路。
……
为首的修士叫做蔡天川，是上一次入宗测资通过的弟子，因想避开有心者，故领一行人在膳堂外远处商议。他告诉众人，他已与其余峰及辖境内修士取得联系，商议过请愿之事。
待谈毕正事，时候已经不早，他便催促众人赶快离开。
林飞与关谦于一群人簇拥下，正噼里啪啦倒豆般说着昨夜见闻，挤在一起团起来走上小径。
“走吧，李姑娘，你我倒有一段路同行。”张散在前方道。
“不，”秦度若念及廖语笑去查之事，对他道，“我需再去膳堂一趟。”
“我与你一同……”张散道。
“矿脉极远，不必等我，告辞了张大哥。”
秦度若劝回张散，她算准还有些时间，等一等也无妨，便向膳堂走去。
待走到小径尽头，绿草似毯般铺开，膳堂再出现眼前。附近只有廖廖人影，廖语笑不在，不过，有一位秦度若不想见到的人站在那里，与值守修士说话。
听值守修士讲毕，关元义已了解事情经过。唐蒙命他来看，可惜他来迟了一步，什么也没见到，只得分外无味地看着四周。
看到她，他视线聚焦，质询道：“你加入他们的请愿了？”
秦度若踏出小径，说道：“与你无关。”
“死到临头，不知悔改。”
“有话不妨说明白点。”
“你想知道？求我，爬在地上告诉所有人你错了，我还能饶你一命。”
秦度若不语，她虽有防备，但奸人若要害她，总能找到机会。
“你果然在此处，听我说，不要走临近青莽殿的路，绕路去兽府。”不知何时，另一侧小径走出一神色匆忙的女修，拖着另一人的手，边说边拉着她离开。
“怎么了？”被拉扯的人问道。
那女修小声回答她，声音极小，但足够秦度若捕捉到。
“宁峰主在那。”
关元义道：“珍惜你最后的一次机会……”
女修的回答令秦度若思维忽滞，随即无数想法顷刻间涌现，她彻底将关元义抛之脑后，无心管他如何，而是冲上前绕过他，奔向那两个女修：“谁在青莽殿？宁辞忧？”
“啊，是。”女修被她吓了一跳，又为她大胆称呼宁峰主姓名而吃了一惊，与她保持距离躲着她，小声道。
“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关元义怒道，从背后扯出双钩。
秦度若不理他，而是手持金签，径自走入前往青莽殿的小径。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甩来，她闪身避过，两钩未击中她，回返再来，她借树蹬身，轻盈跳过两钩。
这不是杀招，关元义留手了。
第二击没有来，她回顾瞥到关元义阴恻恻的目光，但目光只在她眼中滑过，下一刻，她又深入林中，彻底将他抛弃在身后。
闷头走至半路，她却忽然停下。
青莽殿必然进不去，难道要错过这一次机会？有什么办法……她扶额站在原地，四周似乎也天旋地转，就在思绪纷乱时，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
自矿洞回时的必经之路！
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关于宁辞忧的讯息，只有那一次亲口说与林飞、关谦二人，宁辞忧十之八九会去那里看。
想到去处，她立刻赶往。
此时卧苍峰已无游荡在外的弟子，秦度若独自走在小径之中，似乎任何动静都可以被当做脚步声，亦或者细语声，她听到时总是草木皆兵般，以为有人来了，然后才反应过来。
直至地方，她环顾四周寻找，并没有找到人。
也许不该在此逗留了，她想到，然而却一直不能迈出离开的步伐。
再等一等，她靠在树干上，劝自己。
迟迟不见有人到来。
她不知自己是什么心境，只觉得急迫，这份急迫反倒给予了她耐心，她决心不再管其它事，暂且在这里等，即便等不到，也要设法趁这个机会见到她，验证心中猜测。
原本安静的环境，似乎响起脚步，秦度若打起精神。
“一群废物！”厉喝传来。
“卧苍峰上上下下，养了你们这一群没用的东西，长老不在，这样的大事也不管。倘若她真的能复活，那再好不过，这件事必须查！用不着你，更不用等你们长老，我看过这里就去回裘掌门。”
“您教训的是，是在下失职。”唐蒙低声下气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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