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鸡？不，前天下第一》花毯

37、入宗测资1 爬尽白

　　爬尽白玉阶，只看到一片蓊蓊郁郁。此处林壑幽深，穿插着几道弯曲羊肠小径。

　　金色签桶浮在空中，摇摇欲倾似的，一上一下，向外吐签。

　　腰间令牌忽烫，一道金光飞来，已有一签落在秦度若面前，上注：叁。

　　又几道金签唰唰落下，在其余人面前，均写着叁。这是卧苍峰的旧习，每有事时，若人数过多，便抽签引至不同场地。

　　金签于前方飘动，他们追随跟去，绕了好几道弯。廖语笑绕得头昏眼花，已然辨不清楚方向，说道：“有迷魂阵。”

　　秦度若道：“到了，你看前面。”

　　“明明只有树……等等？”廖语笑揉了揉眼，方才乱蓬蓬横着的林木顿开，小径已到尽头，向外延伸出一片空旷之地。一栋会堂显现，当真画栋朱帘。会堂外影影绰绰好些人。

　　会堂前亦排许多队伍，几人在一支后排下。

　　“感觉如何？”杜威手肘轻杵了杵张散。

　　“尚可。”他双目无神，蔫蔫答道。

　　“他完蛋了。”杜威道。

　　“别，”廖语笑偷看张散神色，“哪有你这么说的，我觉得张大哥定可入乾元宗。”

　　“借你吉言，”杜威替他答道，“有人过来了？”

　　秦度若已观察那人半晌。

　　有一散修穿梭于人群，与人一一说了些什么，众人只是摇头，此刻她问询尽了那一片，向她们走来。

　　她着碧色衣裙，本该衬得她面目清亮，然而她面上愁色已成结，只能看到疲惫。

　　她径直走来，苦苦望着几人，急至吞字道：“叨扰诸位道友，在下实在难堪只得请求，若非无他法，实在不麻烦诸位，若能答应，我定当铭记于心不敢忘恩，我、我。”

　　秦度若见她语音颤颤，便道：“不着急，你慢些说。”

　　那女修一句接一句道谢，终于咽下这些词，说道：“不敢欺瞒各位道友，此事与抱朴长老座下弟子唐蒙有关联。

　　“前些日子我因口无遮拦惹恼了唐道友，虽那时已知错，还是闹了个不快，惹了唐道友恼火，他只道：‘你尽管去测资，我告诉你，围猎一项由我管。你就算过了前两项，也只有乖乖回去的份，如今两宗六派绝无人愿收你。’

　　“我再三央求，他才松口告诉我，若于测资时有十人同意我加入围猎，便给予我一次机会。不得已之下，我只得叨扰苦求，还请两位大哥两位姑娘帮帮我。”

　　她脸颊滑下滴滴泪：“我已将要问尽此处人了，可人数仍是不足。”

　　“他因为什么恼你？”秦度若认真道，前进半步仔细问她。

　　廖语笑拽了拽她衣袖，有意将她扯回。

　　鳞楼围猎的教训历历在目，如烧红烙铁般在她心底留下烙印，在那之后，她十分后悔自己言语冲动。

　　她不愿秦度若又冒险，只向回拉，但是拉不动，只得撒手，与杜威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十分无奈。

　　“因我说，”女修道，“我若入乾元宗，要将那些蝇营狗苟之人全部打入刑司。唐道友恰在身侧，训斥我所说的尽是虚事，内门弟子及外门散修并无什么勾当。我那时才觉得我说的不妥，可已经迟了……”

　　“我知道了，”秦度若安抚道，“你说的若是真的，我必然助你。”

　　“阿禾。”廖语笑焦急小声唤她。

　　“不如再考虑考虑，”杜威亦阻拦，“抱朴长老弟子可不是关元义那一等人物，更何况只是他们也叫我们吃尽了苦头。”

　　二人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

　　“我也助你。”张散突然说道。

　　杜威皱眉看他，张着嘴错愕不已。

　　张散又宽慰道：“你只管放心。”

　　“你又做什么？”杜威震惊道，“你不要命了，你的伤经得起这件事闹？”

　　“好事做到底。”张散与他互看，虽他声微气短，但斩钉截铁。

　　杜威拿他二人没办法，便对廖语笑说气话：“廖姑娘，我们离他们远些，别惹上一身臊。”

　　这话说出来，那女修脸上一红，羞愧地无地自容。

　　杜威也觉得这话过分了，便不再言语。

　　“不必担心。”秦度若扫身侧一众人，廖语笑杜威均不想看她。她并不强求他们相助，只怕拖累他们，她又劝解眼前女修一番，问她：“现下有几人答应你了？”

　　“加上二位只有三人，另一位是、是此次围猎中的考官之一，”女修说道，她指了指，“那会儿他还在屋内，我刚瞧见他在那侧檐下。”

　　秦度若扭头寻找。

　　越过排排人，一抹熟悉颜色率先闯入眼帘，此人长身玉立，如鹤立鸡群。他正在远处队伍的队首，一一检验来人的令牌，并回收金签。

　　“易崇？”廖语笑惊讶道，“他怎么会在这儿？”

　　谢翳手握签桶，金签一旦靠近，便自行收回签桶之中。散修伸出交来令牌，他注入灵力查阅，确认无误后，又将令牌交回。

　　这任务索然无味。

　　他刚才已经注意到秦度若，可惜被这些事情拖下，不能去见她。

　　又有人递来令牌，正要还回时，他心中一动，似有所感，抬眸看去。

　　日光恰好，照亮她莹莹面庞，层层绿叶中，木芙蓉初绽，星星点点缀在她身后。她穿着件未曾见过的藕灰衣衫，对他颔首示意。

　　秦度若重新看向女修。唐蒙显然有意为难，只有她与张散出头，免不了又要纠缠一番，虽不知易崇能否起到作用，但他在，却让她觉得多了份心安。

　　“在下李禾，你呢？”她问询。

　　“李姑娘，你唤我罗彩便可，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罗彩小心翼翼看向张散。

　　张散似强撑着精神，应道：“张散。”

　　“多谢李姑娘、张大哥救命之恩！”罗彩忙道，她扶着秦度若的手，感激之下，又极为郑重其事，“二位大恩大德，我永不会忘。我的父母均因魔族而死，我一直以来便期盼着三宗六派将魔族剿灭，可是秦长老死了，太初宗又遇无妄之灾，我无可奈何！只能期盼开山收徒使我入宗派，使我一为父母复仇，二为宗派出力，只为这两个缘由，我宁愿什么也不要。”

　　“你放心。”秦度若只答。

　　虽有心相助，但廖语笑只叹了一声，终究还是没有说话；杜威向前一步，亦默然了。

　　这一番话罗彩其实本不愿说，凄惨身世放在心中便好，何苦拿出来说，要是受人指摘怎么办？她实在无可奈何，今日才说了一遍又一遍。那位朱明宗修士正是因她这一番话留步的。

　　他问她：“为父母、宗派，你宁愿万死不辞？”

　　罗彩重重点头。

　　于是他便说：“好，我帮你。”

　　罗彩一谢再谢，才又去寻其他人，又陆陆续续问了许多人。秦度若几人说了会儿话，就将要排至屋内。

　　透过前方重重人影，她隐约看到屋内情况。其中有一名内宗弟子照看，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块硕大验资石，如白玉般无暇，入内的修士只需在上方滴一滴血便可，血浸入愈深广，境界愈高，反之境界愈低。此屋前后贯通，测资毕从后门出即可，然而许多人测资结束后并不走，而是在其中围看，若有强者便喝彩，若有弱者便长吁短叹。

　　秦度若已排到最前方，她将木牌交于此屋检阅的修士，确认无误后，才走入其中。

　　照看此屋的内宗子弟挑眉看她，对视一刹那，又满不在乎地移开视线。她十分莫名其妙，但余光一瞥，忽然发现端倪。那弟子手中抓着许多极品灵石，偷偷往袖中塞藏了起来。

　　原来是在暗示她贿赂，秦度若当作没看见，咬破手指。

　　“是她。”有人嘀咕道。

　　“惹了关元义的那个菜鸟？”

　　“就是她。”

　　“她运气真好，要不是那个谁救她们，估计要死了。”

　　“这叫伥鬼借命，自己惹事借别人命平事，离这种人远一些。”

　　“你看她后头！”这人语气哆嗦直像见鬼。

　　“活了！”几人瞥去，一人大叫出声。

　　“肃静。”内门弟子喊道。

　　几人听话不再言语，一味眉来眼去用眼神交流。

　　秦度若手指轻抖，血珠也随之微微颤抖。

　　“伥鬼借命”四字如扎进心中，她失神片刻，才将血珠滴在验资石上。

　　血落入验资石，浅浅晕开，不过一寸深，于整块验资石微不足道。

　　内门弟子多看一眼，说道：“不错，筑基后期。”

　　方才议论的那几个人你顶我肩膀，我顶你肩膀，个个憋得不行，终于有人小声诧异道：“筑基后期？三天？”

　　秦度若不再逗留，而是挤入间隙，向外走去。

　　那些人一直目送至她出门，还在看着，不愿离开视线。

　　“筑基后期。”又一声。

　　几人飞快扭过头，又看着廖语笑从屋内走出，彼此大眼瞪小眼。

　　“怪了，太怪了。”有人道。

　　“嘿嘿，”一人奸笑，摸着下巴，“这测出来还能有假？钱益那厮完蛋了。”

　　“这不可能是真的，三天筑基，那岂不是比宁峰主还要快？说不定比那位还要快。”

　　“不对，不对，一定有鬼。”

　　几人话声虽小，但内容过于惊骇，不由引起一群嗡嗡声，越来越响，乃至压过了那内门弟子的声音。

　　“啧，”他不耐烦道，“你们有完没完？”

　　什么三天两天的，修为高的修士隐藏修为不是很简单吗？他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中，他最钟爱的词，最信奉的道理只有四个字——拿钱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