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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再遇裴白 “多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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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管闲事,”高瘦修士压声道,“赶紧走,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我也想不管,可我已托关元义请齐掌院来,你们说齐掌院会不管吗?”她前几句语气平和,到最后一句却陡然凝重,“掌院来了,也是多管闲事吗?”
那三人交换目光,他领其余二人向她走来,面上微笑着:“有话好说。”
秦度若不敢轻视,握紧手中剑,只待出鞘。
三人逐步靠近,就在距她两三步之遥时,高瘦修士脸色骤变,双手一捧将剑抛起,右手抓住剑柄,交叉步绕过她,向她身后挥去。
秦度若抽手,长剑铮然亮出。她举剑拦去,两刃相触,擦出细碎火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这样的修为,我们若不留手,后果如何你可知道?”那人忌惮道。
“第一句我倒想原封不动还你。”秦度若推剑。
踏踏、踏踏……
似有脚步声自林中传出。
余下二人被这微弱动静震慑,摇头晃脑看四周,高瘦修士也快速收了剑向后退,急急忙忙说道:“掌院真的到了?”他瞬间扭转态度,对秦度若说道:“不打不相识,既然你执意要护那便算了,此事若有得罪,还请担待。”
秦度若自然不想为难,只道:“还不快走。”
三人不再多言,抱了拳,便驰步飞离,身影很快便隐去。
垂帷飘飘,秦度若轻拢回皂纱。
他们身影一去,那隐隐约约的“踏踏”声立刻消失。
“脚步声是你使的方法?”她摘下帷帽回头道。
裴白仰头看她,大觉不同,她如今面貌比云溪县康健了许多。他故作不知,反倒问她:“什么方法?齐掌院怎么还不到?”
秦度若道:“罢了,没有什么齐掌院,我骗他们的。你刚才笑什么?”
裴白道:“我笑你新名字有意思。”
不止如此,她方才款步走来,护在他身前,仿佛他是个雉鸡幼崽似的,那模样确有些好笑。
一别数十日,未曾想今日遇到,秦度若俯视。裴白仍是那一副模样,着青衣,温润且含笑意看她,熟悉感让她不自觉消去多日不见的疏离;虽他掸了掸,又抖了抖,但仍有三片叶子竖插在头顶,他还浑然不觉。
“那是乱说的。不过既来乾元宗,自当避讳原名,你叫我李禾罢。”她说道,又问,“你可有受伤?”
裴白卖惨道:“受了些内伤,倒有些痛,不过不算太碍事。”他扶树站起身,又说:“你启灵了。”
“是。”
说到启灵,他们又想起云溪县种种,只觉是不快的经历,便只敷衍几句,绕过旧事不谈。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秦度若转身向鳞楼方向去。裴白跟上,听她问道:“他们要挖你灵根,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你还不知,”裴白道,“近日不知哪里的风言,传挖他人灵根可增强自身修为,酿成许多惨祸。我偶然遇见他们欺人,出手相助,谁知被缠上了,又在这里同你巧遇了。”
说巧遇也不错,不过蓄意相逢更对些。
云溪县那般偏僻地,籍籍无名的贫穷女竟懂三宗六派、古阵破法,名又叫秦越,实在古怪,若说她与那位秦度若一点关联也无,恐怕让人难以信服。她究竟有什么秘密?他实在好奇,今晨偶然瞥见她身影,便跟踪尾随一番,寻到机会蓄意来见她。
不过并不仅为查她身份。
与古术法相关之事早便有之,隐枯阁追查已久,一直没有眉目,近来多事之秋,那些人似乎活跃起来了,做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因古术法伤人之事愈来愈多了,他奉命前来调查。
她既知道破阵之法,是否与他们有关?此番缘由更为重要。
见了她,他忽觉有些唏嘘,他此生坏事做尽,居然因为她而做了件天大的好事,真是对不起他自己。因此他不免又做了许多桩生剥活剐的恶事,才勉强解了这份仇怨。只是仍有两份怨,一份为她,一份为谢翳,找不到排解出路,他便又找到周助得,将他片尸助兴了;更不必提冯豹,令他吃了那么多苦头,自是也有一番凄惨。
他笑吟吟道:“久别不见。”
秦度若惦记着他所说的挖灵根等话,慢了慢才说道:“我倒以为你不愿再见我。”
“怎么会?”
“那日你径直便走了。”她仍记得火光中他模糊的身影。
裴白虚情假意道:“只因那时缘散,人世不过如此,有缘相聚,无缘便散。今日再遇,便是又一缘起。”
“如今我有些难言之隐,不能抛头露面,还要请你多代为遮掩。”他又道。
“这是什么缘故?”二人并肩走着,秦度若闻言看向他。
“倒是不便多谈。”他道,内心郁郁想:不知哪里冒出个公孙孝,偏要查他,他心中有鬼自然不愿,只能流落于青竹派之外,亦不能光明正大入乾元宗内。
“你现下可有空闲?不如小聚一番。”他问道。
“如今倒是不便,”秦度若答,“恐怕近日都没什么闲散时刻。”
“为何?”
秦度若道:“将至入宗测资之时,况且,又有清选一事。”
“你要入什么宗,乾元宗?竟也要参加清选?”裴白觉得在意料之外,但她这种要强的个性,要这样做也合情合理。只是她如今实力,估计不能如愿了。
“是乾元宗。”秦度若并不多说,恐有失言。
临近鳞楼,裴白止住脚步,说道:“我便不入内了,你住哪间,我瞧瞧。”
秦度若为他指了,二人又说几句,便道日后再叙,分开各自寻去处。秦度若避着诸人,上楼回屋。
正走到走廊,她看到廖语笑在隔壁探头观望,廖语笑一见到她,便走近拉她手说道:“怎么迟了?”
秦度若带她回自己屋内,说道:“路上遇到一点事,耽搁了。”
廖语笑坐在椅子上,颇感紧张。她自启灵起一日也不曾闲过,勤修苦练也不过炼气二层,如今竟能两日便到筑基后期。紧张之下,她忍不住要多说些话,随即想起杜威今日于她偶遇时所说之言。
“我今日听杜大哥说起清选等事,他与我讲了件秘闻。”
秦度若从包袱中拿出一个翠青镶银小瓶,坐在她对侧,听她后话。
“他说,”廖语笑神神秘秘道,“清选之中大有猫腻,有许多人物都在暗箱操作,将什么公平一概抛下不管了,真是可恨。不过也与我们无关便是。”
秦度若哂笑,这消息她竟不怎么怀疑,只因入宗这几日见了太多怪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讶异是不错,但不愤怒是不能,她忍下怒意。
“入宗测资分作鉴境、叩灵、围猎、试文,鉴境便是测试修为,叩灵则为学功法,服了丹前二者应无问题,但后二者便要靠自身了。”她倒出几枚如琉璃般的碧色丹药,交予廖语笑,又将余下倒在自己手中。
二人服下丹,席地打坐。
炼丹者为此微丸蕴下极大灵力,灵力过强,便易冲入丹田使其爆裂;境界提升,又会引来雷劫,服此丹的修士不能抗下,因此丹药中加了几方引药,使灵力不聚于丹田,而是散漫在身体四周不散。
故服丹后有升境界之状,却无此境界之完全的能力。若要克化,首要应护住丹田,又于运息吐纳之中使灵力于体内循环存留,再练功法使其可相对自如运用,如此反复几次才好。
秦度若逐穴位念去,指导廖语笑运息吐纳。
随灵力流动,廖语笑倍感窒息,似被抛入灵力之海,浮浮沉沉,难以喘息。她极力控制自己依秦度若所言而做。
秦度若则似回到从前,只不过这灵力洪流远不如她过去所感,所吸纳的更远远不如往日。
至圆日将沉,二人才满身汗地睁开眼。
秦度若起身道:“走吧。”
她们又换装束。
“将那木娃娃也带上吧。”廖语笑道。秦度若看着桌面,凶巴巴戳了戳那两个木娃娃,犹豫片刻,道:“算了,无需它们也可练。”
至子时二人已到筑基初期,回屋休息。秦度若将白日所得草药碎入鼎中,又炼了些丹,倒有几颗成型的。
她第二日又炼数十颗,将丹药全部送至张散处。张散状况依然不足,在屋内只昏昏欲睡,她又偶然在他屋中遇到杜威,说了些话,继续与廖语笑修行。
至第二日四更天,他们终于练至筑基后期,只睡了两个时辰,便随晓光渐出而起,一同至张散屋外,又见了杜威,四人便一同前去。
先前几日,他们不过于辖境边缘游荡,而入宗测资则需翻过辖境的普通山峰,直奔距众人最近的六大主峰之一:卧苍峰。
诸散修将来参加清选的第一站也是在此处。
卧苍峰抱朴长老是秦度若的老熟人,也是刑司曾经的副首,仅在秦度若之下。她此次入宗测资,也预备与他见一面。
他们跨过许多小峰,终于至卧苍峰山脚。苍翠山林之中,白玉石阶宽阔铺就,似通天而上,遥遥之处,两根巨柱拔地而起,撑起庞然金匾。
已有许多人陆陆续续向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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