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入宗测资2 “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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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活泼呐。”廖语笑看着空中上窜下跳的签桶感叹。
它虽跳个不停，却没有发签，直到又走出许多人，才狂吐出一堆来。
秦度若看着眼前金签，上面字号为“柒”。
周遭一圈人皆是“柒”，便一团团拥着进入林木间的小径。那些议论她的人亦有几个在其中，还在窃窃私语。
又绕了个天旋地转，众人忽感冷意幽幽，一片蓝白隐在葱郁树木后，抱臂取暖中，他们渐近这片蓝白，直到钻出小道，终于看清庐山真面目。
原来是片冰湖。
湖面上许多修士盘腿而坐，闭目修炼，个个脸色青紫，颤颤巍巍，不时便有一两个栽倒或身体僵硬，被搀扶下场。
看来轮到他们还得好一会儿。
此处有两位内门弟子照看，还有一位外人。
“这衣裳真够扎眼，都能当夜明珠用了。”杜威道。
“比夜明珠还是差些，”廖语笑道，“不过平日倒还好，冰上一瞧真是好鲜亮，真想去朱明宗。”
“为这衣裳？”秦度若道。
“我胡乱说的，哈哈，我自然和你一起入乾元宗。”廖语笑道。
说着，那着亮色的乾元宗外人已在近前，与几人招呼。
秦度若回礼：“你怎会来这里做考官？”
“他们人数不足，有人相邀，我便来了，”谢翳又道，“也因对抱朴长老有事相求。”
秦度若疑惑：“那为何还答应罗姑娘替她做主？”
“你对抱朴长老的胸怀如此不信任？”谢翳反问她。
“不，”秦度若对他一直颇为信任，虽现在觉得说不准了，但不愿妄下定论，“乾元宗内若要见峰主长老，必要层层引见，得罪唐蒙，恐怕要见他就麻烦了。”
“唔……”谢翳闻言不语。
秦度若期待他后文，可惜谢翳就此打住，不再提了，她便也收起似有若无的小心思，状作无事。
她侧首看向廖语笑，却发现身侧空无一人。向后看，发现廖语笑带其他人已经退开，对她流露出三分狡黠三分鬼鬼祟祟四分“包在我身上”意味的神态。
“……”她无言以对。
谢翳特意寻人换来此地，正是为了秦度若。上一次她围猎遇险，偏偏他因杂事缠身不在，因此没能出手帮她，这次必然替她排除阻碍。
林中寒冰不停息地散发阴冷之气，正对寒冰，谢翳感到几分熟悉。这阴寒似与泣川出自一脉，可即便泣川水冻彻骨髓，也绝不会结冰，或许只是湖中引入了些许泣川源头之水。
那无言的大川，脉脉静流的水，曾经剥下他一层皮，让他差一点便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几声脆响打断冰面上修行的众人，一弟子晃着手中铃铛，宣告结束，谢翳便走向冰面，与另二人或搀或扶，将剩下的零星修士带下冰面。
执铃弟子道：“随金签寻位，听我接下来说的蚀寒诀，依其调灵力融消寒意。”
金签亢奋地带众人前往冰湖面上，待所有人归位，一股脑涌回谢翳手中签筒。
那弟子搓了搓胳膊，徘徊在冰湖四周，指导诸人阖上双眼，启用灵力。
廖语笑刚上冰面，就打了个哆嗦。
秦度若已盘腿坐下。
蚀寒诀，是将寒意引入体内，强逼丹田消寒的功法，普通弟子不过护住自身，但强者不仅可自暖，亦可将自身灵力散出暖冰。
寒霜已爬至双膝，秦度若随口诀而调用灵力。蚀寒诀难点在于境界，若境界不足，则练到后期举步维艰；若境界足够，自可消去寒意。不过如她和廖语笑，虽表面境界足够，但无法完全消寒，只能保命。
“叩灵”此环节，并不强求坚持至最后，只需时间够久便可通过，不过她想一试。
她的血，正在极缓流动，似要被冻住了。
泣川水不会结冰，但血肉会结冰，谢翳已忘记如何熬过那漫长的寒冷，只隐约记得他的一切都被它夺走，只留下了一副面目全非的躯壳，以及他心中脑中的一无所有的冰封的世界。
所以要杀尽那些修士，用他人的血来暖。
只可惜反噬也随之而来。
杀意无休无止，反噬便愈加深重，他唯有等死。
暖流率先护在丹田，随即化作一层薄膜保护五脏六腑。秦度若引体表寒意入内，这些寒意黏着在丹田处，混沌无序。她催动灵力，将寒意吹动滚起，使它们结为一团。丹田处溢出的灵力犹如火舌，舔舐寒意，遂将它消去。
如此反复、反复，可是体表越来越冷了，她打着寒颤，已经忘记自己身在何方。
乾元宗两位内门弟子与谢翳巡视着这一处，冰湖上众人缄默无话，日光随云忽明忽暗，照着这出寂静之地。
有几人支撑不住，跌倒于冰面，还有一人已口唇皆抖，牙齿颤颤响，他们将这几人带下冰面。
杜威身覆冰霜，还在坚持，廖语笑张散亦如是。
秦度若体上冰霜不断向上攀爬，又融化成大颗的水滴落下，砸在冰面，瞬间凝结。她蹙额忍耐着。
他不想要她痛苦。
想要她笑，即便付出所有。
一声惨叫，又有人又跌倒在地，他走去扶着他离开。眼前几人霜已厚结，也不能再坚持下去，他依次为他们注入微薄灵力，一一起带下去。
杜威已冻如冰雕，谢翳走至他身侧，为他传入灵力，过了好半晌也不见他动弹。
约有半柱香那样久，他才似“活”过来般，勉强站起，随谢翳僵手僵脚走下去，他下场后，廖语笑张散等亦撑不下去，陆续走下。
谢翳并不直直看去，而是总若有似无投去目光，秦度若仍在坚持，冷热交替下，她的皮肤出现了道道裂口。他感到心悸，极其不适。
不要她痛苦，要她微笑。
要她因他而幸福。
不是因为其他任何人，只是为他一个人。
她的厌烦与感恩，使他满是坚冰的世界有了融化的水滴，滴滴答答砸落，无时无刻不在扰乱思绪。
想到此处，谢翳忽然似有所悟。
只要她因他而幸福吗？
难言的感受浮上心头。
那两位乾元宗弟子站在秦度若近处，仔细瞧着她。
“要不要动她？”
“好像只是些外伤，不必吧。”
“我瞧好像不行了。”
“你才金丹中期懂什么，她丹田内脏都无事。”
“行，你厉害。那也只够她再逞一时强，真不管？”
那弟子勾起铃铛给他看了看，说道：“够等到摇铃了。”
“罢了。”另一弟子答，又继续巡视他人。
廖语笑等正于树林边界处静坐休息，见她体表绽开一条条硕大的裂口，几乎无一处完好的地方，心中惊惶不已，但见那二位弟子，乃至易崇都没有出手，便焦躁在一侧等着。
冰面只剩下三人。
叮铃声叠起，清响声萦绕耳畔。
似幼芽破土、溺水得救，铃声寻回秦度若已飘远的心绪，让她重回现实。她睁开眼，谢翳手正搭在她肩膀上，为她注入灵力，所来灵力简直如奔云怒涛。
她正要出言阻止，谢翳已及时抬手。
只这样小片刻，她体肤上的裂口已好了许多，剩了一些，灼烧发痒中缓缓在愈合。
“为什么？”谢翳突然问她。
“什么为什么？”
冰湖侧众人已聚集在一起，熙熙攘攘，还有许多散修才小径中出现。
“阿禾快来！”廖语笑呼唤她。
“留在最后。”谢翳道。
秦度若失笑，他这问题真是让人费解，她脱口而出道：“为了想做的事。”
“李姑娘，发签了。”签桶已就位，杜威赶忙叫她。
那金色签桶又晃来晃去，在半空旋转一圈，天女散花般向外吐签。秦度若小跑过去，摆了摆手，留下一道脆亮声音：“多谢你。”
她停至廖语笑身侧，最后一签恰飞在她面前。
“零。”
“噢，零号，”杜威道，“有这个？”
“有，”她答，“就在这片山林。”
金签一蹦一跳引他们离去，谢翳在后方凝望，他们的身影很快被枝叶吞没。他想，罗彩的说法恐怕与她同理。正因为这样一个像她会说的理由，也因为他知道她一定答应，他才决定帮罗彩。
“走了。”他对身侧乾元宗弟子道。
“去围猎那里？”
“嗯。”他答，迈入林中。
“他们真是将来协理的外宗弟子人尽其用。”那二人在他身后闲谈。
这次的道路尤为长，一路蜿蜒曲折后，小径不见了，秦度若等人只得在林中徘徊，两侧树林中又出现些许小径，许多人自其中汇入队伍，他们背后的小径亦不见。众人只得浩浩荡荡一同盲目前进。
又绕几十步，路侧显现出一道小径，其中人相继走出。秦度若走了这一路，更觉热痒，强忍之中，对来的队伍一瞥，竟看到了关元义钱益等人，他们并没注意到她，自行挤到了队首。注意到她的另有其人，是罗彩，她红着脸跑至秦度若身侧，二人叙了几句。
众人又走了许久，似入山中更深处，也不再见什么建筑或冰湖。
金签停了。
一众人均胡乱张望，茫然不解。
忽然，数百签一齐冲向半空，哗啦啦灌进空中的签桶。执签桶者亦着玄雷服，束着镶玉翠色革带，乍看去模样颇为清俊，但眉眼染着些许倦态，使他看起来俊秀有余，中气不足。
此人正是唐蒙。
他站于高树之上，粗粗斜扫这一片人。
视线忽停，留在秦度若身侧，罗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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