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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探病、巧遇 “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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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想去。”
正值日中,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本该郁热的时节,天气却一直温和,日光下万物澄明,翠色欲流。
廖语笑与秦度若一径钻入鳞楼之中。
她们二人带着一小铜鼎,腰间、背上、怀中也带了许多物什,走入秦度若屋内后,便将所携之物收拾摆放。
“昨日我已决定了,你偏让我再好好想一想,我仔细想了一夜,要去,这么好的机会,没道理不去。”廖语笑道。
“那便如此定了。”秦度若应答。
她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今日晨起后,她便去卖了些功法,赚了灵石;又寻丹铺卖了几份秘籍,换得了“揠苗助长”之丹药。
方与廖语笑去添置了些日常用物及佩剑,又买了一个小鼎用来温习炼丹之术。
如今虽只能炼些不入流的丹药,但足够强身健体、安神定志。
她放好小鼎,说道:“酉时你来。”
廖语笑坐在她床褥上,严肃道:“阿禾,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居然能得到这种东西,又有了这么多灵石,真是正路得来的?”
“自然,”秦度若道,“你不要乱想了,不和你说只因有别的内情。”
廖语笑个性爽朗,不在意细枝末节,对信任之人更是懒得多问,因此打住不提。她在这儿略坐了一坐,胡思乱想中,想到张散对二人的恩情,自言自语道:“是该做一些。”
说做就做,她站起身一溜烟儿跑出门,扭头说道:“阿禾,莫着急,我为张大哥准备些东西再同你一起去看他。”
她风风火火一走,不多时,又风风火火来,推开门,一手拎着一小提盒,逆光站在门前朝她招手。
“你猜这是什么?”她神秘道。
秦度若走去看了看,欲言又止。虽然盒中之物不问可知,但是这气味,只能称作不算恶心。
她们锁了门,一同下楼,向另一侧鳞楼走去。
“我听杜大哥说,张大哥对他带的饭食不动几筷,恐怕是太粗糙了,不合胃口,我特意煮了些清淡的给他。”
“你有心了。”
“我也可以为你煮,自小到大,我只煮过两次饭,一次是因爹爹生病,给他煮了;还有一次就是今日,下一次便为你。”
“……你曾尝过么?”秦度若道。
“不曾,”她指着自己鼻子,“它气味不大好,我靠太近要一直打嚏了,不过爹爹说味道甚好。”
闲扯几句,二人终于到了张散门前,秦度若叩门,廖语笑声音微抖说道:“张大哥,我们来看你了。”
对于起死复生,她保持怀疑,因此心中一直怯怯的,昨日也不敢来。今日秦度若觉得好些了,预备来时,她觉得也该来了,否则未免太辜负张散。
“进来吧。”张散语气虽带疲惫,倒也还好。
秦度若扶着门,一时也没推开。她与廖语笑一般,心中也怕;但缘由不同,她怕他只是靠妖魔诡道而维持住了活着的模样,实则早已辞世。
“怎么不进来,怕见到我?”他声音又自里面传出,格外鲜活。
门还是被推开了,秦度若率先走入。
张散正半靠在床边,面色仍不太好,不时咳嗽。
廖语笑如罚站般站定了,与秦度若絮絮不止地道了一通谢,将目光在他身上溜来溜去。不觉间,二人对上眼,张散眉眼微压,嘴角轻扯,似乎对她的这副架势很是无语。
“哈,”这表情让她忽然有了信心,对他起死复生一事信了八成,她有了些勇气,于是带着提盒走去,放在他的简陋床几上,抬起盒盖,递上碗勺,“张大哥,我为你做了些饭食,冷了就不好了,你快趁热吃。”
张散僵硬地拿着勺子,点点头,说道:“多谢你。”他只是说,并着对饭食发呆,不动。
“尝尝吧,廖姑娘爹爹对她手艺赞不绝口,”秦度若劝他,她瞥了一眼提盒内,违心说道:“我瞧着也是色香味俱全。”
“嗯。”张散竟未否认,真听进去了她的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中,默默咽下,又舀了第二勺。
秦度若凝视着他,缓缓问道:“合你口味吗?”
张散道:“很好。”
她也不能知自己是失望还是释然,只好换了话头问道:“前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做了一梦吧,”他强笑道,“有人告诉我,李姑娘你不愿我死,我就醒了……呕……这样算来……呕……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呕……呕……”
“张大哥,你怎么了?”廖语笑冲上前用盥盆帮他接上,窘然道。
张散直将吃下的都呕下了,似才平息下来,硬撑着说道:“无妨,只是……呕……食欲不佳。我醒了发现身处殓房,忙走了回来,没想到掀起了一阵风波。”
“什么救命恩人,本就是因我而起,你若真的无事,”秦度若迟疑说道,“我才安心。只是不要再勉强自己,既然身体不适,也不必太为他人考虑。”
廖语笑眯眼看秦度若:“你在说我?”
“难道不能说你?”秦度若道。
廖语笑连说两个不能,就扑上来抓她痒,却发现秦度若只是如往常一般走路,轻飘飘几步,竟让她根本碰不到,不由更加生气,便扭头不看她了。
秦度若绕了半圈到另一侧,廖语笑又扭头,斜着眼看她,偏偏二人又对视了,便都笑了。
“是我们连累了你,这次受伤定然影响入宗测资,如今我只能为你炼些丹药来弥补一些,”秦度若说道,“到测资之日我们一同去吧,彼此有个照应。”
“那再好不过。”张散答应,他刚才吐了一番,更加没有精神了,这时候面上浮现恹恹之色。
她们二人打扫一番,又去膳房带了别的吃食给他,便告了别离开。
“唉,”廖语笑道,“没想到反而添麻烦了。不过我瞧张大哥情形,应该是……是……”
她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说法。
秦度若接道:“我倒想要问一问他了。”
“方才你怎么不问呢?”
“不是他。”
“噢。”廖语笑不懂。
今日出门,秦度若又听闻许多传言,乱象如此多,宗派不知道还能够撑多久。倘若能够恢复之前的风平浪静最好,只有将一切混乱消除,将万事万物掰回正轨,才能如此。
她的功法秘籍换来的灵石数量非同小可,足够她使用许久,这于她是好事,但又绝非好事。毕竟即便在大敌当前的景况下,手握功法秘籍的人仍不愿放手,反倒藏得更加紧密,功法秘籍价格水涨船高。
与廖语笑道别之后,她便换了一身灰色劲装,戴上垂帷斗笠,掩去面容。等走廊了无人影,才悄然出门理事,待到接近酉时才欲回。
为避人耳目,她绕了一圈,预备从鳞楼后回住处。四处没有人,树影婆娑,花姿摇曳,她摘下帷帽,手中握剑,挽了个剑花。这把虽是最低等的剑,但聊胜于无,她趁这个间隙略练了练,才又继续走。
清寂的道路,不知不觉竟吵闹起来。
先是一些窸窣窸窣的动静,微弱却逐步逼近,她停下脚步仔细听,人声打斗声彼此追赶,混在一起同风一起来了。
她贴在树侧,凭声音调整方位。
“绕过去拦他!”这一声几乎就在头顶,有人借她头顶粗枝越过,树冠震颤,抖下数片碧叶。
此人越过后,又有两人追来,疾速在林间奔动,只听声音,似是三人围堵一人。
她轻移脚步,不远不近跟了上去。正摸不准他们因什么结怨时,被追之人喊了石破天惊两嗓子。
“挖人灵根了!”
“救命杀人了——”
秦度若快奔两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鬼叫!老子抓到你第一个掏你的嘴。”有一人音量不大不小,却很清晰。
金铁交鸣,声音不绝于耳,她轻手轻脚,绕开杂木乱丛,终于距声音源头近了些。
铿锵声间隙之中,人语往复。
“分明是帮你们积了阴德,何苦追着我不放?”
“放你老子的屁,你害我们要到手的灵根没了,自然得自己补上。”
“多行不义必自毙。”
又有几声哀叫、轰响,越斗越紧。秦度若小心翼翼探出头看去。
被围之人真的是裴白。
他被三人环在中央,高瘦人影提刀连追他砍,另二人身量中等,在两侧或踢或刺,将他逼得不停躲避,无还手之力。
被夹在之间,他犹犹豫豫,无头绪的被动挨打,挨了几下后,才似乎终于下定决心,箭步向其中一人冲去。青光猛掠,他甩出铭魂锁,可惜一人将其踢开,凑近他,连出四五拳,将他打得连连败退。
寒光在他身前掠过,他后退中,撞在身后粗树干上,不免身体不稳跌靠在地,落叶哗啦啦洒了满头满肩。
“饶命,留人一命,便如做千桩好事,诸位。”他这时才忙着讨饶,看着围来三人,讪讪道。
“自己作死还想活,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快来!这里好像有动静,”秦度若朝身侧冷不丁大声喊道,装作与人对话,“传讯符用完了,你去请齐掌院来。”
那三人听到她的话,警惕回望。
秦度若徐步而行,掀开挡在前方的枝叶。她重新戴上帷帽,显身于他们面前,正言厉色道:“你们是谁手下的?”
这三人都是乾元宗内门弟子,互相对视,高瘦者站出一步,问道:“你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关次义。”
“谁?你认识?”
“不认识。”
“没听过。”
“不认识?”秦度若冷哼一声,“你们知道我兄长是谁吗?关元义。又可知道我兄长的朋友是谁吗?钱益。”
“什么狗屁益不义的,”那人提防望着她,“你和齐掌院什么关系?”
她缓缓踱步到裴白身前,拍着手中的剑,“我们啊,我们关系可深着呢,我兄长与何琮是深交,何琮与齐掌院的关系你们还不知道吗?”
“噗嗤。”
裴白在她身后偷笑。
“你笑毛啊!”那修士斥道。
秦度若恨铁不成钢,扭头看去。他一副悲惨模样,还有心情笑,她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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