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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木娃娃 “做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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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噩梦了?”疏朗声音传入耳中。
秦度若眨眨眼,才将视线中的模糊消去,她偏头看向坐于一侧椅上的人。
房间简陋,窗门紧闭,屋内难免昏暗,青年身影却尤为醒目,只因他着曜日袍。他身形挺拔,注视着她,常笑的面上染了几分忧色。
“易崇,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沙哑且虚弱。
“我得知你出事,今晨赶来,与廖姑娘一同照看你。她方去膳堂,很快回来,”他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听了这话,秦度若这才从梦中回神,她急急问道:“张散如何,他还好吗?”
他似顿了片刻,才道:“他很好,在养伤。”
“伤的可重?”
谢翳切齿笑道:“尚可,性命无虞。”
秦度若晕倒前看事物已不大真切,她瞧见钩从张散胸口扯出了肉,以为他活不了了,但并不肯定。因此听到他的话也就信了,道:“我好些就去看他。”
二人再无话说,加之她陷入思绪中,室内便彻底安静。
她将昨日之事在心中过了一遍,越回想,就越不快,但她却不肯放过自己,偏要在其中挖寻不对之处,可做之事,恨不得咀嚼嚼碎。这样一味想着,便如同入魔般,不由想要嗟叹,但忍住了。
从来都只有她保护别人的事,也只有别人依仗她不怕欺负的道理,昨天怎么便到了那种份上?
想到这里,她觉得烦愁不尽,魂不守舍。
“李姑娘,劳神伤身。”一雀儿般的声音响起,秦度若抬头看,看到一个小木偶,被谢翳拿在手上拨弄,嘴巴一张一合,就叽叽咕咕说起话。他一手一只,另一只配合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看我打死这些大坏蛋。”
说着,白鹤亮翅,舞了一套招式,口中嘿嘿霍霍,好不潇洒。
被这样一打岔,秦度若不免微微笑了起来,抬眸看去。
他正温柔看着她。
她收了目光,盯着那两个小玩偶。
“这是练功娃娃,”谢翳介绍道,“可与你过招练习,我知你勤于修行,但手中物件不太多,便带了它们送给你。”
“打坏了,再送你新的。”
他将这两小木偶放于秦度若手侧,木偶离了他便不动了,彼此依偎在秦度若被上。
秦度若拿起,整齐放在枕侧,说道:“多谢。”
“你喜欢最好。”他道。
这两只木偶体内滴了钱益、关元义二人的心口血、丹田灵。若过招,他们二人便如这娃娃般受击,却不能操纵娃娃,躲无可躲。
他虽生性淡漠,却也没少见世上魔或人,为一桩桩一件件事,憔悴枯槁,似疯似傻。
众生皆是那样孱弱。
云溪县时他便见她经历那一番事情,如今新增一桩,她又受伤,神态疲惫低迷。或许她伤心至极,或许她气极,易或许……他的确不懂,但他怕她伤心。
“那些事不要放在心上,有什么难处,都可告诉我。”他推敲着说道。
秦度若刚才不过和自己怄气,陷了进去,从中抽离,便不悲观了,说道:“你的好意我明白。”
她又默了默,才笑说道:“只要无人丧命,就很好。余下之事,到日后再和他们一一算。”
她似乎……又不怎样气恼了,谢翳观察她的神色,看到她眼中又焕发出神采来。他想了许多办法、许多话要来宽慰她,现在看来不必用了。他忽然觉得胸中一股暖意缓缓流淌。
秦度若尝试摆动手臂,倒不怎么吃力,她昨日的伤不算轻,现在却好了很多。
“伤可是你为我治的?”
谢翳颔首。
秦度若用手撑在床沿,欲坐起,说道:“两次相救之恩,我没齿难忘,我如今一无所有,有心难谢,日后定将报答。”
谢翳见她发丝凌乱贴在脸颊,坐起时又出虚汗,便坚持阻拦,劝到她罢休。秦度若在此时又注意到他的手,说道:“你的伤好了。”
她原本打算为他买些灵药,可惜耽误了,伤也好了。
“嗯。”谢翳道,心中后悔没留个伤疤。
“什么伤?”门嘎吱一响,廖语笑声先至,声音嘶嘶,有气无力,不再似往常那么振奋。
她推门进来,脖颈上绕着厚厚一圈绢布,饶是如此,仍要说话:“真的好了吗,阿禾,你还要什么药,我去买给你。”
“不必了,我还好。”秦度若道。
廖语笑捧着小碗,冲到她面前,放下碗便巴巴看着她,又是要哭的样子。
“没事了。”
“嗯,”廖语笑忍下泪,将小碗送至她面前,里面盛着肉粥,“杜大哥也来了。”
果然门扇微开,杜威就站在门后,踌躇不进。
“杜大哥,进来吧。”廖语笑催促道。
他这才走进,关上门大步走来。
他也来了。秦度若记得昨日关元义发难时,他就在不远不近处想要相助,只是未找到机会。这倒是好事,若他也加入,万一与张散一样受伤,反而不好。
“多亏杜大哥,帮着送我们回来,否则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廖语笑说道。
秦度若道:“多谢。”
杜威道:“不敢当,昨日是我一时糊涂,错怪了你。”
秦度若抿了几口肉粥,听他们讲起昨日之事。因剜下张散半颗心,钱益惊怕,连连劝关元义收手,几人便不再打了,只威胁一番让众人不要宣扬此事。在那之后,杜威廖语笑搭手送张散与秦度若回来。
聊到此处,杜威与廖语笑表情怪异。
“张散原本是死了,”杜威说道,“谁知五更天忽然坐起身,自殓房走了出来……我得知此事后心中发毛,但去看望他时,倒见他模样与寻常无异。”
廖语笑尬笑道:“许一开始只是晕了过去,我们误以为他殒命,抬去殓房,害得他在里头受惊受冷,醒了还要自己走回去。”
不知是在说服杜威还是在说服自己。
对着秦度若投来的目光,谢翳耸肩,示意自己并不知还有如此内情,他不愿她在此事上多想,便道:“不曾想还有这样的一番事情。身陨不代表魂消,兴许他得了什么机缘。”
纵秦度若博闻广识,也没听过什么起死复生之术,唯一所见过的,是她自己,还是因仙人赐缘。况且,梦中谢翳的话她记得十分清楚,让人恼恨。
“罢了,不提这个了,既然人没事,提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搞得我们担惊受怕,”杜威结了这个话题,说了桩新事,“我倒要交代你们一件事,近日无论是散修,还是宗派修士多有失踪或死伤。如今人心浮动,乾元宗也已不如往日风平浪静,你们无事不要乱走。”
廖语笑忧心忡忡道:“世风不古,一切都因飞升失败而起。”
秦度若沉默不语。
谢翳道:“还有一事。”
“这些人中有些系被他者所伤,有些则死法诡谲,尸体之上有古阵法或古秘法遗痕。古法伤人之事数年前便有,不过近一个月愈发猖獗。”
不止宗派,亦有如云溪县般的凡界,乃至魔界都深受其害,背后推手尚未寻到。他问秦度若道:“你可记得入宗时那葫芦修士?”
秦度若一惊,追问:“与他有关?”
“据我所知,他卖给散修的功法与上古秘法有些关联。”
“此事非同小可,”秦度若看向眼前三人,将她于云溪县经历之事简要讲与他们,“不知背后是一人或许多人,若一人还好,多人便麻烦了,更不知他们目的如何。”
廖语笑惴惴不安,说道:“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
因还有别的打算,秦度若起身送了二人离开,与廖语笑留在房中,顾自思考。
虽一众事情繁乱,但——
“关元义等人伤人之事,先报刑司为好。”她道。
廖语笑苦笑道:“阿禾,我与杜大哥去了,可是并无人理会我们。”
“那内门外派弟子呢?可有去问?”
廖语笑摇摇头,道:“也并不理我们。”
秦度若彻底陷入惘乱。
她沉吟许久,才说道:“罢了。这些事先打探消息吧,如今该想一想两日后宗门测资一事。”
“阿禾呀,好阿禾,我们只有等人家来捡的份,总有人收的,不必烦恼了。”廖语笑靠躺在她身侧,轻掰她的手指,望着屋顶说道。
“不,”秦度若道,“有办法。”
“我们进乾元宗也未必不可,”她道,“只是有代价。”
三宗六派有许多可使人走捷径之丹药,存于各宗派内门,或丹商宝库之中。许多长老峰主之子毫无天资,全凭丹药堆累也可得元婴以上境界。如此得来的境界功力皆虚浮薄弱,只能做做样子,实战不堪一击。
但时间不待人,她必须进入宗门。
只得如此做了。
她资质虽差,但得几颗喂养,加之巧法,许可过入宗测资。只是走了这样的歪路,回正途便要下苦功。
对普通修士而言,值得顾虑的是服了丹未必可以克化;若要将其中妙处尽数领会,需有人带领,且需一些时间。
但于她而言,不是问题。
她将心中珍贵功法秘籍卖几份,便可换上些丹药。唯一要小心的是,应藏好身份,莫让人起疑。
“妙晴姐姐,你想入乾元宗门内吗?”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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