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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美梦?噩梦 聚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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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着的人哗然奔散。自觉事不关己的修士径直离开,怕死的也快些散了,那些已经受伤的,赶快拖着身体挪开。有几个爱看热闹的,虽迈开腿跑远,但一旦离远些,又犹犹豫豫躲在那里继续窥看。
只在不远不近处,还有些几人零星站着。
移身而去,只留虚影。秦度若一试,方知历练了那么一番,她长进了。
廖语笑那头遭了殃,推的那下只为她争取到一丝机会,钩刃贴着她的肩去了,她却还没能稳下身。秦度若忙着躲避,着急也于事无补,她又躲开一击,抢身而去,一人在她之前赶到,用剑隔开钩子,将廖语笑在怀中一带,变换方向,将她换至安全的地方。
关元义看着张散加入,不由十分不悦:“不知好歹,插手我们的事。”
他欺身向张散,接过空中金钩,就向他肩胛、大腿、腰腹出了三招,均被躲过。另一钩则依旧制衡秦度若,扰她那里也不安生。
张散向后躲退:“这事情出了结界就该了了,掌院走了你才发威,岂不是不太道德?”
“有意思,现在收手,和你还谈得了道德,”关元义愤愤道,“为这两个东西惹老子不高兴,就没得谈!”
“什么‘东西’、‘垃圾’一口一个,”张散斥道,“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将关元义心怒火点得猛窜,他出招飞快,这次直朝心口头脑而去,招招夺命,残忍之处非比寻常。
说完话,张散就后悔了。
在林中实操,他已见此人底线极低,对虐伤杀人之事没有丝毫忌惮,如此挑衅他,恐大为不妙。但他却不后悔为廖秦二人出这个头,他早就看不惯了!
那一钩朝他头顶刮下,又一拳向他胸口突来,他闪了开,却见一腿踢向下颌,重重一下,使他骨头震响,眼冒金星。若不隔开关元义,使此人接下来出招繁密,实在危险,他硬撑着操纵剑向他侧身刺去。
关元义躲开,只落下衣角一片。
秦度若与那钩绕得有来有回,一点儿也沾不上,廖语笑有赶来的意思,她道:“不要来,躲远些,我应付得——”
了字顿在嘴里,压在舌下。
襟飘带舞,衣袍闪过,一道身影横插于二人之中。那绛衣修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电光石火间,甩开鞭子,在空中抽出响声。
长鞭绕了廖语笑脖颈,慢慢勒紧。
“你怎么……我们和你无冤无仇……”廖语笑手脚挣扎,脸极速涨紫,“阿禾,救我……”
“有没有冤仇,得问问你的好友了,爱屋及乌,自然也该恨屋及乌,”绛衣修士吐字缓慢,语调抑扬,仿佛在楼阁闲坐中开了个惬意玩笑,他回头道:“你说是不是?”
秦度若想要赶去,可金钩闪过,一时间过不去。她又急又心疼,只能眼睁睁看着廖语笑气息渐弱。今日混账话没少听,混账事也没有少见,但都不如这一桩让她惊惧。若因自己牵连了无关的人白白送命,她就太恨了。
一直要强的心思终于彻底消失,她脱口而出道:“我错了,放了她,要我如何认错随你说!”
鞭子却只顾着越勒越紧,廖语笑动作开始变缓,声音也如蚊蝇般。
“你自己说如何?”绛衣修士挑眉道。
“你还我成百上千个耳光,都随你。”心急之下,她猛扑过去,近绛衣修士时,顷刻间绕他而过。
绛衣修士不料,被追来的金钩刮进肩头,惨叫中,秦度若看准时机,踹开他的手。
长鞭便被放开。
廖语笑滚落在地上,大口呼吸,泪水鼻涕一同流出。喉咙剧痛,如有细碎剑刃在里外割着。
金钩从他肩头钻出,又追向秦度若,她背对金钩,待意料到时,已有一股钻心的疼痛自后背传来,她无法站稳,伏在了地上。
钱益坐山观斗好不快活,几人一一受罚,只差一个张散。他见关元义抬手又召回一钩,夺了剑扔开,朝张散心口剜去,一推一拉,便勾出半颗残心!
秦度若听到一声“不可!”,在那之后,便昏昏沉沉,晕了过去。
……
乏力中,泠泠女声在唤着她。
沉敛冷香浮沉在四周,氤氤氲氲,沁人心脾。身下似乎是极软貂褥,身披着罗衾锦被,朦朦胧胧间,她睁开眼睛。
她不知自己因什么到这儿,也忘了睡前发生什么。起身下床,踱步而去,目中连片药丹书器。穿过廊门,亭台水榭之中,她仍在寻找那呼唤她的声音。
“秦姑娘。”
那声音还在诱她寻去。
她追随着,身似无病无痛,步伐轻快,终于,随两侧建筑消逝,吵嚷市井出现在眼前。
“我找了你许久,总算找到你。”林香彤穿着绿稠袄裙,正站在母亲身侧,笑融融看着她。
她母亲殷切道:“来家中坐坐吧,好姑娘,这孩子刚结亲,一直念着你,想请你叙一叙。我们家中人也都想见一见你,好谢你救命之恩,已备下礼物,我们这样人家,拿不出厚礼,还要请你见谅才是。”
秦度若总觉哪里奇怪,可又说不出来,便说道:“自然,既如此,便叨扰一番了。”
街头繁乱,在众人嗡嗡声中,背后又传来一道呵斥:“禾丫头!”
她回过头,两位老人正笑眯眯在她后头。
“是不是唬到了她?”一人道。
“我瞧她没有惊怕的样子。”另一人答。
“禾丫头如今了不起了,做了乾元宗的弟子。”
“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是借了光。”
秦度若仔细望去,那一个是李四,她不是将他埋了吗?也许是记错了。这是她父亲吗?这是李禾的父亲。
她是谁?
“走罢,好姑娘,”林香彤扯着她袖子拉她前去,说道,“我不知流了多少的泪,才将你盼来,若你不来,到那时是个什么光景呢?每每想到,便觉得又是满眼满眼的泪水,好在你来了。”
秦度若便依着向前走。
她回头偷看,父亲正望着她,脸上挂有慰藉之色,她便微微一笑,心中多了几分踏实。回了视线,又有林香彤在耳畔说话,她语气轻快,举止亲密,倒像一个人,是谁?她却想不起来了。
暖烘烘的,她也倦得去想了。
不知又从哪里来了好多人,拥趸着她,挤成一片,连环玩了好多个游戏,直玩到夜里。秦度若快慰之中,却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你吃什么果子,我喂你吃,”林香彤嬉笑道,“桃、李、枣、梅子……你喜欢什么?”
“你想要什么?”
她还在问。
“我要……”秦度若说道,“不要他死。”
“什么?”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秦度若说道,“不要死。”
“我要救他,我怎么能做不到?”
她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如有烈火烹心般,有什么在慢慢被想起:“救他,救他!”
“你要人起死复生?”林香彤再度问道。
“还要什么?禾丫头。”李四问她。
诸人七嘴八舌询问着她,她已不知道是谁在问,只能捡一些来得及的回答,有时自己说的话,竟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有一股强烈心愿,不吐不快。
“还有呢?”有人问道。
她沉思苦想,真的想不到了,耳畔好多人催促她快回答,秦度若只觉得思维轻飘飘而无力,她回过头,说道:“我……”
催促声止息,环绕四周的人影一个个如泡沫般散去,黄花梨圈椅上,一人坐在那里,静静听她下文。
无端夜色下,落落疏月中,他长发披散,双眉浅蹙,眸如深潭,无端生出些艳丽来。
秦度若仍有些迷蒙,借着窗外月看了片刻,竟然没有认出。白净的光依旧洒照,她头脑一痛,猛然清醒,什么都想起来了。
“你在搞什么鬼?”不知身在何处,当下又是怎样一回事,定是他胡乱搞的,她戒备望去。
谢翳起身朝她走来。
“我帮你复活他。”他说道,步步紧逼。
“还要谁活着?林香彤,刘柏,李四,你要谁陪着你?”
秦度若背靠窗沿,训斥道:“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妖妄办法,别用到我们头上。你为什么又来找我,抱的是什么心思?”
她将窄小的脸倔强扬起,乌眸闪动望着他。月光、烛火把他的身影照进她的瞳孔中,仿佛真实的他在她眼中。
“将你喜欢的给你。”他说。
“我不明白。”秦度若道。
她觉得有许多训诫的话可说,又觉得有许多要求指他去做:为太初宗赎罪,弃暗投明云云……
但又觉这想法很可笑。
秦度若眉锁愁容,对自身的羞惭、以及那滔天怒火,变作红晕染在面上。
谢翳指尖轻轻触在她眉头,为她抚开愁结。
“我什么都不要,若你有心,那就脱离魔族,为自己所有的所作所为赎罪。”秦度若还是说了。
这话没有得到回答。
她侧身欲走开,却被从身后揽住了肩膀,仿佛被锁在他怀中,不能动弹。她紧贴在他胸膛上,却没有感到丝毫温暖,他的发丝落下贴在她颊上,暗香缕缕。
“别讨厌我,我的心,很难受……”他低声道。
脸颊轻贴在她耳边,温温凉凉,他的气息那样近,却没有任何别的意味,只是在挽留,乃至于近乎在受折磨。秦度若如此想到。
她领会了一丝他的情,但她又全然不明白。
“如果不能答应我,”她真心实意说道,“那我求你不要靠近我,恶心。”
如一拨弦裂,琴音戛然而止。冰冷而紧密的怀抱,幽冷香气与音调,以及四周一切,随她话语全部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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