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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争端 “‘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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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有三要务:战略、战术、招式。以少胜多,或以弱胜强,应避实击虚,为自身创造条件,此为战略。若此处便错,必一步错,步步错。各队应推举一位队长来定战略:或是分割逐个击破,或是用计诱敌,或是奇袭,若有能力也可离间。可用之法数不胜数,但究竟如何解其方法,用至自身?便拿用计诱敌来说……”
钱益头昏脑胀听齐掌院说文解字。这本是难得的机会,然而他现下火气正旺,冲上头顶,使他神思分散。因此他听两句漏一句,待齐掌院讲毕,他根本没明白,只有个囫囵的印象。
讲毕后又教了些招式,为考虑修为低下的弟子,这些招式都分外简单,加之时间短暂,因此也只教了个大概。
这下使他心中更恼,只盼着发泄这一股无名火。
何琮报分组时,他便愤愤瞪着一众人,从那绛衣修士瞪至廖语笑。
因他在队伍最前方,瞪她须回头,因此模样格外显眼。
廖语笑毫不示弱,反瞪回去。
他这一扭头,时间略久,脖颈总不舒服,但现在回头可不甘心,因此做了个威胁的手势,略过廖语笑又看秦度若。
秦度若看到他,只轻飘飘一扫,便专心看石台之上。
钱益此人有个坏毛病,若是他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惹恼别人,互相看不惯叫骂动手也是正常,但若是那人对他爱搭不理,他一则心中挫败,二则觉得被看不起,就更要去惹是生非。
恰好就在他心中衔恨,居心叵测之际,何琮点到了他的队伍。
“……杜威、廖语笑、李禾与关元义……互为敌队……”何琮飞速报过他们,又提下一组人。
不止是他,其余人等均傻眼了。
“这这这是什么分法?”有人道。
“我们未必要输,”一筑基期修士道,“队中十三人,有六人筑基,四人近筑基期,难道还敌不过一位金丹,四位筑基吗!”
“所言极是,这里有几位兄弟在此,我们自然尚可一搏!”
“可是……”有人正要说些消沉的话,却被一嗓子压住。
“我看不是,”钱益眼睛觑着秦度若她们,亮声逐字道,“有两个人,多她们还不如少她们胜算大。”
廖语笑早已准备好反唇相讥,因此一个箭步冲上前,喝道:“我看你才是这里的灾祸!你方才在那眼巴巴瞪人可听到齐掌院说话了?”
她才说着,杜威及界门外两位筑基修士就将钱益围住,手搭在钱益肩上看他。
他打开杜威的手,磨牙道:“好,你们真是大度,不知下午被打得叫唤时,还能不能这么潇洒?”
“杜威,你管他们的恩怨干什么。喂,姓钱的,你要打就打,打死这两个拖油瓶算省事啊。”一筑基修士嘻嘻哈哈道。他周身几人闻之一笑,说道:“乾元宗掌院面前,你说话小心些吧,混货。”
“我怕什么,这更混的一点事都没有,”他用下巴指着钱益,与众人对眼指示,“再说,乾元宗可懒得管这种炼气一二层垃圾的生死。”
“你什么意思,让我们替钱益做打手?真便宜他,这活我不干,除非有好处。姓钱的,你有什么给我们?”一修士玩笑道。
“滚,老子屁都不给一个!”钱益观他似筑基又不似筑基,似炼气又不似炼气,境界不稳,听他叽叽歪歪,懒得给好脸色。
“你什么意思?”那修士立刻变脸。
又两三人到这人身前劝他哄他。
秦度若廖语笑到成次要的了。
钱益眉眼挂着嘲谑,一团脏话窝进嘴里只等喷出。
“那边的,在吵闹什么。”洪亮巨音砸到耳中,振得众人两耳嗡嗡。
齐掌院原本平静如止水的两道眉毛也向天扬去。何琮尚在报队,这几人便吵吵闹闹。看模样,一个能入乾元宗的也没有,到时还不是净让六派捡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回去。
真到魔族侵袭那一天,靠他们如何与之抗衡?魔族一个也打不死,自己人先打上了!
饶是谁,这下也不敢再吵,又恭顺老实站好。
秦度若心中抱有同忧,当真怒其不争。这些人爱无事生非,怼她几句固然讨厌,可不分轻重事便大了。
今日实操,她想要赢。此时她真是一颗心两头堵,自己无力,这些人又是如此。
他们立着又听报了两组,何琮便报完了所有人,先送了齐掌院离去,又道众人可以走了,便自行离去。
众人围着谈了一圈,定下一位筑基修士做队长,约定提前半个时辰来再议。
人一散,廖语笑便火速拉着秦度若要溜,道:“三十六计,走为上。”
秦度若倒不着急,她知道钱益此刻定然没心情管她们,他还得急他的飞镖去。她看向钱益,果然看到他有走的姿态,偏偏又被那个刚才斗嘴的修士拖住了脚步,面色又青又红,实在热闹。
“活该,这就叫祸从口出。”廖语笑见他被缠住,哈哈一笑。
“你也得小心些。”秦度若心中暗笑之余,叮嘱她道。
“放心吧,我讲话有分寸。”
呆了一上午,二人腹中空空,直奔膳堂而去。
膳堂内熙熙攘攘,人与人之间近乎没有缝隙,廖语笑扫视众人,说道:“肯定有以来七余日的修士来蹭饭,人如此多。”
秦度若不语,只是埋头思索。战略、战术,她是懂的,但除了廖语笑,没有人肯听她的话。她能做的便是不与他人争执,同时劝说诸人勿争执,以免扰乱队内人心;再是不能出错,定要竭尽全力做好份内之事。
“阿禾!”
廖语笑脸庞在她面前放大。
“你想事情好投入哦。”
“……”她回过神,“抱歉,去排队吧。”
看着攒动的人头,她忽想起一人来:“妙晴姐姐,你今天可有看到易崇?”
“天微亮时在楼下见过他一面,”廖语笑回想道,“他那时背对着我,似乎在楼下等你,我正要去打招呼,他却离开了。”
……
“躲,躲哪去!”玄雷服修士抬脚踹去,将脚下散修脸踢飞向另一边。
散修吐了一口鲜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手中却握紧了明心鉴。他的手紧紧蜷住,强力扼制着颤抖。他不敢抬头看,怕表情泄露自己的意图,因此一言不发。
一只手点向他的小腹,刺痛传来,那修士又伸出另一只手,撕裂他的肚皮,在其中翻找摸索。
肉,都是肉。
肠子,肾脏……灵根呢?灵根在那里?口子被撕得更大,其中双手翻腾。
“灵根在哪!”他抬起头视线逼去。
散修的脸已血色尽褪。
灵根,什么灵根?要从他的身体里挖走灵根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绝望已经容不下他多想。
他微微举起手。
手中用了他毕生所累的经验,累了他仅剩的灵力。
他眼眸中闪烁着微弱的希望之火,望着修士贪婪的模样,然后,他张开了手。
一股青光燃烧在明心鉴之上,燃烧在他的掌心,青光射出!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晦暗,最后一丝气息也消失了。
一颗石子从天而降,飞快落下,击中那抹青光。
青光瞬间荡然无存。
石子在地上跳了跳,默默落在一旁。
四城十八坊金域,乾元宗最繁华之地,如有四城之大,其中十八坊举世闻名,而在十八坊之外,四城角落,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地方,人可罗雀,木石凌乱,杂草蓬蓬。
唯有一抹青帘挂在近处酒楼旁招招摇摇。
酒楼三层之中,今日只有两位客人。
其平凡表象内,另有乾坤。靠窗包间中,金辉玉映,锦绣如云。
窗侧坐着一男子,长发如瀑垂在肩头。一条臂粗过山风自他膝头缠绕至颊侧,宛若一条蠕动的长肉,蛇鳞覆在肉上,金褐色光芒熠熠。
“下去。”他斥道。
咯咯笑声中,那过山风如水流般缓缓流下他身,流至对坐,一阵青烟后,化作一秀色女子,细眉扬目,琼鼻薄唇。
她一手掀开帘子,向下看去。
玄雷服修士将那位散修身体撕得越加裂开了,内脏零落在外。
“真笨,这也找不着,”她嗔笑道,“若不是你抛的石子,他恐怕现在已经死了。”
“蠢。”谢翳道。
他将目光自楼下收回,看向眼前蛇女。
“我以为你什么也不会说,”蛇女夸张道,“毕竟我们少主没有心,能人蠢货,都是你眼中的石头。”
谢翳不语,只是默默看她。
蛇女眼见他并不催促提及正事,便愈发大胆起来。
说道:“厌烦了他,可不许这样厌烦我。”
“我可有趣着呢。”蛇女托腮在桌上笑。
“……”
谢翳不语。
往日早该打断蛇女的话,可今天他却默然了。
半晌,他道:
“厌烦……究竟什么意思?”
他不厌烦蛇女,只因她总避重就轻不提实事,围着情爱苦痛闲聊。
与他何干?
这样便是厌烦?
是,世人眼中,应该如此。
蛇女倒被他的回答吓了一跳,一时竟没答上话,呆了一瞬,她窃窃笑道:“真是石烂江枯,竟能听你说出这样的话。谁曾像你一样厌烦我,哪个不是爱我怜我疼我。”
她气息幽幽,说道:“我可憋了一腔话想跟你说呢。”
“不必。”
无论说什么,他都没兴趣。
蛇女摩挲着茶杯壁,看他的神情,嗤笑道:“你在想什么?”
她缓缓走近,轻搂向他的脖颈。
“我恨你,可是,我又很喜欢你。任你不理我不爱我又怎么样呢?我凭什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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