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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愁思 “乾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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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宗六峰各配三百刀、剑、鞭、锤、枪、矛、斧、钩……不一一数了,我只告诉您,先天至宝,一应俱全。”
“褚行主,灵石自从那……”
“不,不必,”褚绩打断道,“长老何必与我客气,我们这一流,虽说脱胎六派,实乃仰仗三宗才有今日。”
二人站于乾元宗寒阙峰,大风泱泱,积雪深厚,褚绩与这位秉文长老前后脚向东阁走去。发丝衣摆,均纹丝不动;行过之处,竟不留半点足迹。
“前日一轮毕,”秉文长老韶镜道,“待十八日后,起第二个轮,一众新入门弟子仍去比擂,又须得你们操劳。”
“自是,”褚绩附和,心中嘀咕着韶镜的态度,又思量着自己的盘算该用什么话头。
二人原乘鹤便能进东阁,这位秉文长老偏说起爱徒秦度若,因此不免伤感,偏要雪中步行。
他说道:“长老原与秦长老也如今日呐。”
韶镜面容发丝已有风霜之色,他叹息一声,道:“正是,可谓世事漫随流水。”
他犹记得带十六岁秦度若上山那一日,好大的雪景,她不要坐法器,偏要走路,只说她一生未见过这样宽广的雪,简直漫无边际。
“寒阙峰乃六峰第一高,与秦长老之孤高……”褚绩继续道,却见两道玄雷服随侍弟子从远处飞扑来,弓身行礼,脸上红扑扑道:“长老!褚行主,绝云!”
“绝云”二字拨动褚绩头中之弦,他道:“不着急,绝云怎么?”
“剑鸣了!裘掌门请长老去看!”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一惊,互看一眼。
“何时?”韶镜道。
“就在一柱香前。”随侍弟子终于缓下气,恭恭敬敬道。
“好,好,”韶镜道,“难道她未逝?”说着,便吹哨一声,一只仙鹤蹁跹,自晦暗远空中云端飞来,若隐若现。
“我随长老一同前看。”褚绩情不自禁道,他简直要按捺不住手脚,今日本就是为借绝云而来,却逢剑鸣,不知借剑一事会有什么变动。
仙鹤既到,两人跃上鹤身,飞往峰顶。
两随侍弟子站在原地,遥望着他们远去。
“师弟,秦长老真的还活着吗?”个头略小一些的问。
那稍高一些的摇摇头,答道:“掌门说她的确已死。剑无故再鸣,只有一个因由。”
“新的旷世奇才要出现了。”
……
“三千两。”秦度若道,话末打了个喷嚏。
“三千银子……”廖语笑呆呆看着器铺,默默后退避开,“可真是无能为力。”
几人再往里走,又见药铺、丹铺等,应有尽有。廖语笑在一众商铺前均驻足观望,一时间也未能前移多少。
秦度若哈欠一声,觉得疲惫不堪,她已撑到极限,此刻只盼能踏踏实实睡上一觉。
谢翳关切着她,但毕竟从未来过此地,不知何处落脚,自己身上倒是有不少灵石,他正要询问路人,却遥望到远处布告牌,上有箭头,指着不远处,写有“临时落脚”字样。
秦度若也瞧见了。那地方叫做鳞楼,原本是租用的,如今竟是免费,她拉住廖语笑:“我们去那。”
廖语笑正从一间丹铺中走出:“我正好打听到那里有兑灵石的地方呢。”
走了一段,秦度若见谢翳仍在身侧,疑惑道:“你不去落脚处么?”
谢翳道:“正巧,我也在此处落脚。”
她礼貌点头,并未多问。
三人折向侧边的石阶,一路向上。
鳞楼坐落于山麓,皆是用青石与木头垒成的小小屋舍。屋子逼仄单薄,门轴处甚至有些发朽,但胜在环境尚算整洁,且前七日确实无需缴纳任何费用。
原来只有七日。秦度若汗然。
他们凭令牌领了木匙,便入了房中。
女修居东,男修居西。
秦度若昏昏欲睡,半眯双眼与谢翳道别,走入楼中。她未曾回头看,不知道谢翳一直没走,而是注视着她的背影,追随至门前,最后将视线移向她的窗。
他眸光恋恋不舍,可若仔细看,这恋恋不舍之下,似是一片空洞。
廖语笑将背上的行囊往屋里一扔,便推门到了隔壁,来找秦度若。
秦度若趴在硬邦邦床板上,几乎要睡着了。
她帮忙盖上薄被,将东西摆放齐整,独自兴高采烈地跑去外面,兑了些灵石,继续游览。
床板极硬,但并不碍事,秦度若呼吸渐轻,气息深长而缓和,她抱着双臂蜷缩着,缓缓沉入了深梦乡。
这一觉睡至辰时,睁眼时日光仿佛殴打她一拳,砸在双目。她背过身适应一会儿,才缓过神。
她从床上爬起,看着屋内陈设,看了好一阵,心中生起许多喜悦愁思。
已经回来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
前途有如高山浓雾,缥缈而不可预测。
谋害她的人尚未彻底搞清楚,内门戒严,无法轻易见到掌门疑惑长老,公孙孝一事,更让她打起十分警惕,当下绝不能直接公开身份进宗,待收徒之日凭考核进宗门最为稳妥。
若说进宗之后该如何……那日最为古怪的,不就是那奇香么?她心中有了计议。
伴着肚子不满的咕噜声,她站起身下床出门,抬手敲了敲廖语笑房间木门,她果然不在。鳞楼之间来来往往之人极多,她随着众人汲水洗漱后,吃了剩下的免费晓食,又去兑换所将手中银钱换成灵石,换了半块。
盯着手中可怜的那小半块,秦度若无语凝噎。
她欲在鳞楼四周观望观望,再去山下游览,好找一方便于修炼之地。她如今一无所长,往日修行之法如今也不便再用了,修行一事实在让她苦恼。
刚走向鳞楼大门,迎面便冲来一道身影。
“阿禾,你在这里,太好了,”廖语笑喘着气拉着她的衣袖,将她向门外带,“今日有乾元宗修士来此教习,我昨晚抢得先机为你报了名,马上就要开始,便赶快回来找你,这样的机会怎能错过。”
秦度若跟上她,问道:“可有说教什么?”
廖语笑喘气小跑,带她出了鳞楼,向右侧密林之中跑去,说道:“好像是合作猎魔……你出一招,我出一招,谁来都出一招……好杀个比我们都强的魔物。”
有修士指点极好,不过若说要合作猎魔,秦度若不免有些自我怀疑,以她当今能力,真的能做到吗?
“一定有趣,”廖语笑叽叽喳喳道,“因这次开山收徒,宗内五湖四海、三教九流之人皆可见到,我方才在那,见了好些人,招式各有妙处,简直眼花缭乱。还有一位修士,已经金丹初期,使的是双钩,我还从未见过有人用得好这个呢……”
说着,两人挤过密林小道,周遭山杨、榆树、油松等避开一片宽阔平地,低矮杂草稀稀落落在点缀其中。北方有一座大石台,半人高,石台前方站着一中年修士,后方则站着一位年轻弟子。二人皆穿玄雷服,身后有两把交椅。
乌泱泱一群人正在空地上聚立,勉强整齐站成一片。
一眼扫去,好几张面孔都颇为眼熟,是在界门处排队的那些散修。廖语笑拉着秦度若挤了进去,寻了个靠中的空隙站定。
台上为首的乾元宗修士正在说话,只听得说道:“三日后即为测试资质之时,测资其中一样,便是围猎。今日齐某带诸位所练招式,于测资之日大有裨益,若可融会贯通,到时入我乾元宗,或是朱明宗也亦无不可。”
“诸位之中,”姓齐的修士微妙一笑,说道:“或许卧虎藏龙,有大作为者隐隐于中,在下技艺粗鄙,实在惭愧,还请见谅。”
“我等乡野之徒,受您这样的抬爱,实在不敢当!”第一排响起道洪亮的声音,谦卑至极乃至谄媚。隔着人群缝隙,秦度若瞧见他金衣缀宝,宝贝虽是凡物,却几乎挂了满身。
“哪里,哪里,”齐修士道,“昨夜至宗门中的散修中,许便有一位大才,天资之高,我等望尘莫及。”
此话一落,众人大受震撼,摇头晃脑环顾四周,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猜测谁是这齐修士所说之人。
“是谁?”廖语笑激动不已,扯着秦度若袖子道:“散修中还有这样的人物?莫不是那位金丹修士!”
举目四望下,秦度若道:“倒不像有这样的人。”
正想中,后方一阔脸粗汉挤进来,瞪了她一眼。
“别挡路。”
说着急急向前窜去,仔细看前方人物。
秦度若被挤得倒向廖语笑。一双手抓紧她的胳臂,扶稳了她。
“什么人!”廖语笑啐道。
这一片人瞧了那么一会儿,目光竟都停在了一人身上。远远望去,此人也在第一排中,身材瘦削,长长一条,背着双钩。
看不清神态,只看举止作派,他十足气定神闲。
“关兄?莫非您竟是,”那金衣散修在他身侧道,“唉呀!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不知可否……”
“哈哈,”齐修士只笑,观察众人反应,不予置评,又道:“诸位或许疑惑,齐某此言从何说起。只因昨日傍晚发生一件轰动宗派之大事——千年宝剑,秦长老之佩剑,剑鸣了。我等微小修士得龚掌门垂告:新的绝世天才,恐要出世。”
原先细蚊般嗡嗡的讨论声蓦然沸腾,许多声音交错其中,秦度若身侧几人面红耳赤,眉飞色舞彼此搭话。
“有救了!我们都有救了!”廖语笑一把搂紧秦度若道。
更有几人直接手舞足蹈。
“不一定。”秦度若低声道。
“什么?”廖语笑沉浸在极喜中,加之身边嘈杂,因此没有听到,等她再问,只看到怀中女孩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怪不得入结界之时,有微弱感应,恐怕是绝云找到她了。秦度若想到。
“咳。”齐修士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