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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初入乾元宗 “进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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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结界了!”廖语笑大声道:“我第一次来这里。”
她新奇地望着四周。
谢翳同样是第一次进乾元宗,不过他没心思看四周景况,只满心想着心中打算。
几人继续向前,直至过了海棠林,脚下的残花与落叶渐渐稀少,泥泞小道不知不觉间平整起来,铺上了整齐的青白碎石。
再向前走,两侧的树影轰然向后退去,天地陡然开阔。
空中浮着夜明珠,连片照亮了整条街巷。
喧嚣扑面而来。
街道两侧,高楼错落,翘角飞檐。商铺的木幌子在风中飘摇,朱红漆柱上悬挂着各式招牌。
“是法器!”廖语笑道,“那个大葫芦,你瞧是不是?”
秦度若依言看去,有位老者正盘坐在悬空的葫芦上,手摇羽扇,晃晃悠悠地自低空滑过。
“是。”
街上行人打扮各异,步履匆匆。距她们最近处,一间器铺前烟炉炽热,器修闭眼坐在蒲团上,重锤兀自在空中挥动,每一锤落下,火星便四散爆开。
旁边的展柜上,长剑轻鸣,短刀吐锋。
廖语笑一步也迈不动了,在器铺前指着一把剑搭起话。那器修睁开双眼,说道:“三十灵石。”
“那是多少?”廖语笑回头问道。
“三千两。”
“啊?”廖语笑道,“不打扰了,不打扰了”,说着便向后退。
再往里走,药香混杂着丹火的味道扑鼻而来。一笼笼灵株摆在药铺外木架上,丹房门前排起长队,铜炉中飘出缕缕紫烟,瓷瓶摆满长桌。
廖语笑在一众商铺前均驻足观望,一时间也未能前移多少。秦度若打了个哈欠,觉得疲惫不堪,她基本上已经撑到极限了,此刻只盼能踏踏实实睡上一觉。
谢翳关切着她的状态,悄悄放慢了脚步。
长街一角,几个身着制服的宗门弟子正围在茶摊旁攀谈。身侧摆着一个布告牌,上头写着“临时落脚”“不收灵石”字样,布告牌指向远处半山腰密密麻麻的低矮排房。
“总算有个去处。”廖语笑道。
这些排房原本是租用的,如今却是免费了,秦度若扭头道:“易崇,你来这里该有别的住处罢?”
各宗派修士不似散修无什么灵石傍身,往往不会住这片鳞楼,而选其它客舍下榻。
“你猜错了,我恐怕也得住在这儿。”
有,不过他不知道在哪。与他一同来的朱明宗弟子,都早已进入,不知去哪了。他可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当然他也并不想找。
廖语笑从一间商铺前奔来,双眼微微亮起,拍手道:“快走吧,那人说鳞楼处可兑灵石。”
三人折向侧边的石阶,一路向上。
鳞楼坐落于山脊上,皆是用青石与木头垒成的小小屋舍。屋子逼仄单薄,门轴处甚至有些发朽,但胜在环境尚算整洁,且前七日确实无需缴纳任何费用。
原来只有七日么?秦度若汗然。
管理员见了令牌,便分发木匙,摆摆手示意他们自行入住。
女修居于东侧,谢翳便去了西侧。
廖语笑将背上的行囊往屋里一扔,便推门到了隔壁,来找秦度若。她活力充沛,指尖轻轻摸了摸下巴,转头道:“这街市好生热闹,好多新奇玩意儿我都没见过,我准备再去好生逛上一圈,你要不要同去?”
秦度若趴在床上,几乎要睡着了,她低声道:“我有些乏了,想先歇息。”
廖语笑见她又要睡着,便不再强求,帮她盖上薄被,将东西摆放齐整,便独自兴高采烈地跑下了山。
床板极硬,但并不碍事,秦度若呼吸渐轻,气息深长而缓和,她抱着双臂蜷缩着,缓缓沉入了深沉的梦乡。
这一觉睡至巳时,睁眼时日光仿佛殴打她一拳,砸在双目。她背过身适应一会儿,才缓过神。
房间陈陋,包袱仍摆在桌上,腹中饥肠辘辘。
她从床上爬起,这时才觉着一种无言激动。
她回乾元宗了!她回家了!
很好,现在该做些什么?
她盘腿坐在床上。
前途有如高山浓雾,缥缈而不可预测。
谋害她的人还没有彻底搞清楚,公孙孝一事,更让她打起十分警惕,更何况内门戒严,普通修士也不便入内。现在似乎并不是回去的好时候,她心中有了别的计议。
伴着肚子不满的咕噜声,她站起身下床,简单进行梳洗。
她挽着袖子站在水井旁,正用木桶汲水冲洗面上的尘土。
“阿禾。”
“妙晴姐姐?”她转过身,见廖语笑满面愁色地走近,布裙沾满灰土。
“这是怎么了?”
“凭什么不让换!”廖语笑气冲冲道:“简直欺人太甚!我听说鳞楼后有专为散修设立的灵石兑换所,今早便起身去换,谁知一群散修围在那里不许靠近,我一过去,便将我推开了!”
“不仅如此,还要威胁恐吓一番,凡是还不服气的,便揍上一通,扔到外头了。”
秦度若面色微沉,乾元宗岂是容他们放肆的地方。
“走,带我去看看。”她道。
“你去了也是无用,阿禾,别冒险了。”廖语笑劝道。
“不妨事,我只是去瞧瞧。”
廖语笑一路引她走到鳞楼后方,那是处开阔的土埕,兑换所的木招牌就插在此处。
正如廖语笑所言,那里横七竖八地站着几个身形粗壮的男子,几人靠在墙根,手里晃荡着粗重的刀剑或木棒,目如鹰隼扫视来往的人。稀稀落落散修围在不远处,面露惧色,并不敢靠近。
秦度若停在几十步外的一棵槐树阴影里,目光掠过那几名凶神恶煞的散修,又抬头望向街角另一侧。
她转过头,贴近廖语笑耳边道:“你现在转头,沿着这条街一直向东走,过两座石桥,能看到一栋挂着黑匾的高门大宅,那是此地的‘巡查司’。你去那里找值守的卫队报信,就说有人在此强占兑换资源、殴打同道。”
廖语笑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那你呢?”
“我在这儿看着,快去。”秦度若朝她微微点头,眼神笃定。
“小心点。”廖语笑叮嘱道,快步飞奔离开。
秦度若目送她身影消失,刚收回视线,眼前便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嚷嚷声。
“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去?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入门散修人人皆可兑换!”说话的是个中年散修,身穿灰色道袍,脸色气得发白。
对面一名男修啐了一口唾沫,上前一步,比中年散修高出半个头。他反手将手里的长棍往地上一戳,发出砰的一响,冷笑道:“老子就是规矩!今天的灵石已经被我们包了,识相就滚远点,免得讨打!”
中年散修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们这是抢劫!”
那男修脸色一沉,不屑道:“凭本事说话,怎么就叫抢?”他猛地挥起手中的长棍,直冲散修肩膀砸去。
中年散修显然没料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吓得愣在原地。
秦度若脚步一动,身形轻盈地穿过人群,抢上前去,伸出右手,搭在中年散修的肩膀上,用力往后一拽,又一脚将他踹远了。
散修向后踉跄几步,避开了这一击。秦度若却是避不开了,长棍来势太猛,狠狠劈下在左臂肩胛上!
剧痛瞬间自肩骨炸裂开来,秦度若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登时失去知觉。
打人的男修愣了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棒,又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瘦弱不堪的女子。
他先是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高人,原来是个连一棒子都顶不住的废柴!”
身旁的另外几名同伙也跟着哄堂大笑。
“就这三脚猫的本事,也敢学人家路见不平?”
秦度若抿紧唇线,声音微凉,字字清晰,“仗着几斤蛮力横行霸道,不过是街头泼皮作态。”
众人笑声骤停,那男修脸上抽搐了一下,眼中凶光毕露道:“嘴硬的小贱人,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他双臂筋络暴起,挥舞着粗木棒,再次朝秦度若的头部横扫过来。
还好没有使剑,秦度若暗暗放心,紧盯那砸来的木棒轨迹,侧身、低头,硬木棒堪堪贴着她的发髻划过。
男修一棒砸空。
身后的同伙见状,一人狞笑着将手中的铁剑顺势向前一送。竟然直接朝着刚才被她救下的中年散修身上刺去!
铁剑直挺挺刺入他的衣襟,打得他哀嚎一声,重重倒在泥地上,血弥漫开来,怀里的包裹散落开来,铜钱软银落了满地。
秦度若避过一击,刚转过身。只见那散修捂着肚皮在地上滚了一圈,死死盯着秦度若,双眼通红道:
“你这姑娘多什么嘴!”
“谁让你上前帮忙的?本来顶多挨一顿打两句骂也就过去了,大不了……今天不换灵石走人就是……你把我害惨了……”
那帮人似有所顾忌,竟没有再动手,只是那散修一个劲在地上爬,似乎要远离这片是非之地,他爬了三尺远,便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