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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初入乾元宗 “进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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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结界了!”廖语笑兴奋道,托着秦度若手,新奇望着四周。与天下众修相同,在她心中,乾元宗乃半步登天之天下第一宗,实乃修行圣地。未亲眼见过,便如蒙上一层纱,穹顶云雨之间如梦似幻,高不可攀,如今揭纱而入,更是心潮澎湃。
谢翳扫视四周,他并未来过,今日一见,心中赫然浮上四个字——原来如此。
没什么可看的。
乾元宗建于寰宇间海拔之最的山脉,此处只是临近山脚,属乾元宗辖境,非宗门之内。不过世人常提及乾元宗时,便将其辖境也算做内。
心中忽然一顿,秦度若只觉得心跳似停了一瞬,细细嗡鸣在耳侧一扫,如此异样又瞬间离去。她奇怪之余,在前方带两人行路。
过了海棠林,脚下的残花与落叶渐渐稀少,泥泞小道不知不觉间平整起来,铺上了整齐的青白碎石。
再向前走,两侧的树影轰然向后退去,天地陡然开阔。
喧嚣扑面而来。
街巷两侧悬浮着夜明珠,连片照亮了整条街巷。
高楼错落,翘角飞檐,商铺的木幌子在风中飘摇,朱红漆柱上悬挂着各式招牌。
“是法器,”廖语笑道,“那个大葫芦,你瞧是不是?”
秦度若依言看去,有位老者正盘坐在大葫芦上,手摇羽扇,晃晃悠悠地在低空盘旋。
于他四周,围了一圈刚入内的散修。
“是。”
街上行人打扮各异,步履匆匆。距她们最近处,一间器铺前烟炉炽热。
旁边的展柜上,长剑轻鸣,短刀吐锋。
廖语笑一步也迈不动了,兴冲冲跑过去。山脚丹符器物,价格皆悬浮不定,此事就连秦度若也知晓,她跟上去,欲帮廖语笑议价。
这时,嘈嘈切切中,一道沧桑声音响起。
“虽倏忽间已过一月有余,然而诸位心中定仍存疑,秦度若究竟因何飞升不成,乃至陨落?”
此时廖语笑指着一柄白虹剑,还未说话,铺内蒲团上的器修懒洋洋掀开眼皮一瞧,又阖上眼,说道:“三十灵石。”
那沧桑声音又道:
“此等惊天之秘,牵扯甚多、众说纷纭,然而真相究竟如何?惭愧惭愧,今日就由老夫为诸位泄露此骇世天机。”老者声音又幽幽飘来。
秦度若、廖语笑皆侧目。
那大葫芦修士被众人围在其中,闭目捻髯,四周散修越聚越多,待人群催促声渐起,他方睁开眼,意味深长道:“提到这位天下第一,不知诸位心中何感?”
谢翳懒洋洋站在一侧,只用余光瞧着秦度若,看她发髻上几绺碎发飘飘扬扬,如春日细柳。
秦度若凑近了些,围靠在葫芦修士外圈,欲听他后文,谢翳便亦步亦趋跟上。
葫芦修士一问,底下先是有人说了话:“功昭日月,恩泽广布!”
这是师父曾赞她的虚誉之词,她愧不敢当,心中并不敢认,却又听得有人“咦”了一声,似有别意。
“道友竟是这种奉谀之辈?”
一人自后方向前挤了挤,道:“歌功颂德的话,你我听多说多了,便真是信了。可是你我信了,芸芸众生不信,天地父母也不愿信。”
“不知你有何高见?”原先说话之人道。
那人冷笑道:“若说她死前,就已然有许多苗头,更不必提死后,许多事真相渐现。你若还看不见,要那两样东西挂在脸上也没用!”
“看来阁下用那两样用得很好了,可惜说不出一二来,只知在此哗众取宠打哑谜,脸皮不可小瞧。”原先之人反唇相讥。
人群中此刻也响起一二句应和之声,听在耳中,竟是贬多褒少,更有各打五十大板言论。
那二人正要在说,葫芦修士笑呵呵道:“二位息怒,不若听我说了原委,再辩好坏。”
众人便立下等他细说。
“飞升一事,究因什么缘故不成?其有三种道理,我一一说完,还请诸位评判有理无理。
“其一,自古至今,修真一事流传已有三千春秋,三千年间,天骄无数,修炼之才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然而却无一人得道飞升。真的有‘飞升’一事吗?亦或者飞升不过欺世之谈?若无‘飞升’,那她飞升不成,便是情理之中。
“其二,秦度若所谓‘天下第一’之名头,不过是你我口口相传得知,只知道她今日胜了这位峰主,那位长老,又听闻她斩奇兽,杀魔族,可细细想来,竟不曾听闻有谁见过。‘天下第一’当真名副其实吗?她是否有排山倒海之能,飞仙之境,是个谜题。
“其三,也与近日兴起之种种传言相关,诸位方来乾元宗,兴许不知,今日和诸位论起此事,大家权当一听。据传,在一百三十一年前,乾元宗秉文长老于临近北海周边,饱受屠戮之地,意外救下了这位未来的宗门天骄。那时她便已有元婴修为,可在此之前,如此天才竟籍籍无名,未曾有人听说过!细思荒谬。依此出发,便不得不使人想到:兴许她修炼之法,并非正道。”
人群之中蓦然响起抽气之声,有人惊唬道:“是真是假?难道她与魔族有所勾结。”
“前辈,快点向后讲讲!”更有少年提声音喊道。
实在是危言耸听,不过秦度若倒是很好奇他的后话,因此耐心继续听。
“我这一番话,并非空穴来风,有几件事实,她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掌门前些日子就告诉你我一条要事,想是无意说漏了,否则要替秦度若身后名考虑,还不愿说。那秦度若原本便是乾元宗弟子!十六岁那年,因故叛宗,后来在北海受尽折磨,被秉文长老搭救,才得以重新回宗。诸位且莫惊怪,更骇人之事,尚在后头。
“自她归宗后百余年,与魔族发生大大小小争战,然而次次她并不怎样出手,只是擒一二主帅便了,其余事情,皆交给我们辛苦。何时擒,如何擒,从未听有人提过,不知真假。再说若她真如传言般厉害,挥一挥手,便强过数千修士出生入死,又为何只做些小事,可恨,可恨!
“仍有一件,我想诸位人人都能知晓。当年朱明宗宁掌门百般苦求她替叩天楼设阵,此人一去,又如戏弄般回来,并未设阵,冷眼看朱明宗修士训练滞涩,如此临时反悔,毫无诚信可言。
“想后来六派掌门齐聚,天下丹、符、器商主人排宴请她,许多修士鞍前马后,一请二求,偏偏她端得是高架子,不愿赏脸,害白白浪费许多心血。
“说到底,此人究竟有些什么建树?若提她主导之刑司,冤案无数,你我都均有耳闻,反倒害了诸位。除魔更不必说,只捉一两个人,其余不是使我们出生入死,便是让手下之人为非作歹胡乱做样子,反倒酿成许多惨剧。”
秦度若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廖语笑喝声应道:“可恨!”
人群之中怨声一时沸起。
几人嚼着什么“该死”“毒瘤”“混账”的话,如吐口水般吐了满耳。
“诸位稍安勿躁,”葫芦修士此时面上也染上愤慨之色,却强压情绪,做出秉公断案的模样,说道:“二位如今再论秦度若,不知如何?”
那修士在前头先没答话,秦度若已挤进前方,身边二人皆跟上。她看清争吵之人,是一位短须散修,一位苍衣青年。苍衣青年颊上带怒,说道:“那依你所见,秦度若飞升失败,原因竟是因入邪道?”
葫芦修士摇头道:“愚痴,我所说之话,不过是三种理,何来断言之见?”
“大葫芦,你有三种理,我也有三种理要讲,你愿不愿听,”秦度若亮声道,顺势环顾四周,道:“也请诸位辩评一番。”
一双双目光果然聚在她身上,短须散修轻蔑至极,带着敌意望来。
“其一,‘天下第一’之名,口口相传,经谁之口?正是你所言三宗六派之掌门长老,诸位尊者难道都在说谎吗?
“其二,仍是此理,修练若非正法,掌门如何看不出?长老如何看不出,偏偏你今日胡猜乱想想得出。
“其三,擒贼擒王之理自古以来就有,你竟然不明白。擒了作乱魔头,余下只有乌合之众,怎么竟在你眼里,什么也不算。朱明宗设阵、六派聚邀实情你并不知晓,又怎么断定是你所说那样?刑司确有冤案,究竟是功大还是过大,你难道不知道吗?”
秦度若好整以暇,等待对方再来发难应对,忽瞥见廖语笑目光。
二人相视,廖语笑急道:“阿禾你说得更有理。”真相如何她并不知道,既然阿禾如此说,必然是要依她,况且阿禾之言确实更有道理。想到这,廖语笑慌忙捂嘴,心道:我竟然这样没有主见吗?
她乖乖站着什么也不说了。
葫芦修士上下扫她,面色愠怒,说道:“你并非本门人士,不过听些风言风语,懂得什么!此时其中门道何其繁多、复杂,你又如何能懂!”
秦度若道:“确实有些臭嘴烂舌喜欢向我们散修说些风言风语,今日我就见到一个。”
“哈,”苍衣青年笑道,“姑娘说得更在理。”
人群中登时嘻嘻哈哈,原来这一群人不过看个热闹,并不走心,到此时,许多人便散了。短须修士似还要再辩,但见无人捧场,就只能看着人陆续离开。
葫芦修士瞪了秦度若一眼,却没有再和她说话,只是叫嚷道:“若说秦度若又未走过邪道,却是不知晓,可有一事不会错,若要走正道,定得练正道功法。进了宗门,上好功法秘籍就是千金也难求,若是不信,不妨随处问一问!”
他这一嚷,又聚了十几人来。
“你有功法吗?”有人问。
葫芦修士但笑不语。
“他最好真的有。”秦度若冷笑道。
“不知他有没有,我有,”谢翳道,“你想要什么?”
她笑道:“我不要朱明宗的,只练乾元宗。”
“乾元宗也有。”
“小声点,”廖语笑正色提醒,心道这也是能大喇喇说得,又道,“刑司的人会来抓你。”
“刑司在你心中是什么洪水猛兽。”秦度若无奈道。
“真是洪水猛兽,也不必怕。”谢翳只道。
“好啦好啦,”廖语笑猛地一拍手,“让那老修士一打岔,我都忘记了,阿禾,我问你,三十灵石是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