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游进他的眼睛》九鳞心

8、惊鸿一瞥 也不知道团

　　直到谢与安起身离开，许梨晏才让自己笔直的坐姿稍稍放松下来。

　　她一进来就看到他了。

　　姜淼挖了一小勺提拉米苏说：“哎，我刚才看到谢总了。他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们这边哎。不会觉得我们在摸鱼吧！”

　　“不会啦！本来就是午休时间呀！”许梨晏吃了一口巧克力蛋糕，她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甚至觉得他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是在审视自己？还是什么意思？

　　姜淼又说：“周五上午的团建，你们都参加吧！”

　　年关将近，考虑到天气寒冷，集团安排了一次室内团建——打网球，借此让彼此拉近感情。陈青扬立马响应：“当然！许梨晏你呢？”

　　许梨晏慢悠悠的咀嚼着蛋糕：“羽毛球我在行，连打两小时都没问题。网球……没怎么接触过呢！”

　　“不难的。”陈青扬笑了笑，清爽又阳光，“你们要是有时间，今晚下班后我可以教你们啊！”

　　他比她们早入职两年，入职当年就成了销冠，很快就在集团站稳脚跟，年会时还得到谢与安的重点表扬。

　　“行啊！”许梨晏梨涡一旋，“运动都是相通的吧！我想应该也难不倒我！姜淼，一起啊！”

　　姜淼甜甜应声：“可是今晚我男朋友要带我吃大餐哎……

　　“那就我们俩吧！”陈青扬看向许梨晏，很快接口，“晚上七点，网球场见！”

　　许梨晏点头。她对没接触过的领域都想挑战一番，更重要的是，她之前在飞机上听到谢与安说喜欢打网球，也不知道团建他会不会参加……

　　晚上七点左右，她准时到达公司的室内网球场。陈青扬已经穿着一身网球服在等待了。室内温暖如春，玻璃顶棚映出室外的繁星点点，场内已经有三组同事在挥汗如雨了。

　　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的网球裙。陈青扬的目光明显在她修长的光腿上流连了一瞬，拿着球拍走向她：“我先教你几个发球的姿势。”

　　许梨晏说：“跟羽毛球差不多吧！”

　　陈青扬却说不是，给她做示范：“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脚与肩同宽，肩膀朝向网柱，大陆式握拍……”

　　许梨晏学着他的样子，感觉也不难。

　　“……左手指端持球，肩膀带动手臂匀速向上……”

　　她听着他的指挥，动作似乎不太规范。陈青扬踱步到她身后，虚扶起她的手臂，认真指导：“手臂放松，确保身体协调。”

　　温热的气息从后面包裹上来，虽然他极有分寸，许梨晏仍然觉得过近的距离让她产生不适。她身体前倾了一下：“我知道了。要不开始吧！”

　　陈青扬明显感觉到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眼神微微一顿，耸了耸肩，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学得倒挺快！”

　　许梨晏在运动方面的天赋的确不可小觑。几个回合下来，她基本已经掌握了发球技巧，不像羽毛球讲究手腕的爆发力和快速反应，网球重在全身协调发力，新鲜领域带来的新鲜感，让她对打起来格外开心。

　　陈青扬也确实是个网球高手，动作游刃有余，带着几分张扬的帅气。许梨晏觉得打球要的就是棋逢对手，不分轩轾，这种力量场上的对决实在太解压了。

　　灯火通明的办公楼里，谢与安终于结束了会议，比预期延长了一小时。他松了松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略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想起秘书提过，周五网球赛的场地布置今天要验收。周五上午他有会议，比赛是参加不了了。但他向来注重细节，尤其是这种涉及大量员工参与的活动，安全和妥帖是他的基本要求。

　　他独自走向位于大厦附楼的室内网球场。还未走近，已听到清晰的击球声和脚步声。场灯亮如白昼，将绿色地面照得发亮。

　　他的目光略一逡巡，很快定格在靠里的那片场地。

　　是许梨晏。

　　一身洁白的网球裙，双腿笔直又修长，高高的马尾来回晃动，额前和颈后的碎发已被汗水濡湿，青春又明亮。

　　她正全神贯注地接球，步伐比想象中敏捷，回击的姿势算不上标准，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好看。

　　与她对打的，正是今天在咖啡厅看到的陈青扬。

　　球来球往间有说有笑，气氛轻松。

　　这是他未曾涉足的、属于她更轻松鲜活的一面。而她与同龄人之间那种自然洋溢的青春与融洽，与他所处的、充满责任与计算的世界截然不同。

　　一种细微的情绪，像一根细小的刺，在他心口最不设防的地方扎了一下。

　　他远远地看了几分钟。直到工会负责人看到他，快步迎上来：“谢总，您怎么来了？场地都准备好了……”

　　“嗯，顺路看看。”谢与安收回目光，神色已恢复一贯的平静。他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准备情况，检查了急救箱和饮用水储备，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片场地。

　　工会负责人问：“谢总，您周五会参加吗？听说您也是个网球高手呢！”

　　谢与安大步流星往门口走去：“不了，有会。”没走几步，脚步微顿，“要不给我留个名额吧。到时候看情况。”

　　当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口时，许梨晏终于发现了那一闪而过的背影。西装革履，挺拔如松，心口顿时漏跳了一拍。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看到自己打球了吗？她的样子不算狼狈吧！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打得不好啊！

　　无数疑问纷至沓来，一分神，连对面击过来的球都没注意到。

　　“怎么心不在焉的？”陈青扬隔着球网问，“是不是累了？”

　　许梨晏看了下场内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有点。很晚了，我要回家了。”因为独居，她很少在外逗留很晚。她抿了口水，陈青扬盯着她唇畔泛起的潋滟光泽看了会，喉结微动。

　　“要不要我送你？”他拿着毛巾擦汗，“我开车了。”

　　“谢谢。不用了，我坐地铁很快的。”她将球拍递给他，“也谢谢你今晚的指导哦。”

　　礼貌又疏离。

　　她只是看着温和好相处，实际上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刺，随时警惕，随时防备。

　　他看出了她不动声色的拒绝，收拾好背包，粲然一笑：“不客气！那你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