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游进他的眼睛》九鳞心

9、网球高手 “想赢我？

　　周五上午，网球场上人声鼎沸。

　　团体赛间隙，场边休息区气氛活跃。许梨晏刚和姜淼打完一场混双，虽未取胜，但几个精彩回合赢得了不少掌声。这对于初次接触网球的她来说，算是个不小的胜利了。

　　她额发微湿，脸颊因运动和兴奋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眸比平时在办公室明亮许多。

　　“许梨晏，刚才那个底线穿越球太帅了！小看你了！”陈青扬拿着两瓶功能饮料走过来，给她和姜淼一人一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谢谢，师傅教的好！”许梨晏接过饮料，拧开喝了一口，难得开了个玩笑。

　　“哟！”姜淼一脸八卦，“你俩还真切磋过？”

　　“是你要去吃大餐啊，不然就是我们三个提前切磋下啦！”陈青扬笑容轻松，擦了擦额角亮晶晶的汗。

　　姜淼腻着嗓子：“人家那叫约会……你们单身狗不会懂的啦！”

　　陈青扬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太好意思。

　　许梨晏也转移话题，看向陈青扬：“你是不是我们公司网球打的最好的呀！”

　　陈青扬嘿嘿一笑：“低调低调，前三名还是排得上的！不过据说谢总才是隐藏的网球高手，听说读书时打过校队。”他目光在场上搜寻一番，“他要是能来打一场就好了，想跟大佬比比实力。”

　　许梨晏有些发怔，她也想看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正说着，行政部负责组织活动的何姐扬声喊道：“自由活动时间到！想继续打的可以约场地，单打双打都行！”

　　姜淼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我不行了。还要歇会。”

　　陈青扬转向许梨晏，眼神期待：“怎么样，许梨晏？我们继续？”

　　和高手过招受益匪浅，她正准备点头答应，忽然看见一些同事的目光转向了入口处。抬眼望去，谢与安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专业网球服朝自己这边走来。身形挺拔，修长如竹，手臂与小腿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引来不少目光。

　　褪去西装后，一种介于闲适与力量之间的气场无声弥漫。

　　她微微低头，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饮料瓶。

　　陈青扬也看到了他，张扬热烈的笑容顿时收敛，下意识站直了些。

　　来自领导的压迫感。

　　谢与安在他们面前停下，没有看她，只是对着陈青扬微一颔首，语气温和：“小陈是吧！听你们王总提起过，网球打的不错，来一场？”

　　冷不防被点名，陈青扬受宠若惊：“早就想和谢总切磋了，就怕让您见笑。”

　　“没关系，活动一下。”谢与安已拿起球拍走向一片空场，语气不容拒绝，却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淡笑。

　　许梨晏也站了起来，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一幕。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总经理亲自下场和年轻员工打球，这可不多见。

　　简短的热身对练，很快变成了单方面的教学局。

　　谢与安没有用全力，但他的球路、落点、旋转控制得精妙无比。陈青扬尽全力奔跑救球，回球却总显得仓促无力，不是下网就是被谢与安轻易找到空当，打出制胜分。

　　谢与安的步伐精准，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鼓励式表情，偶尔出声指导——“脚步再快一点”，“预判可以再早半拍”。
　　许梨晏本来觉得陈青扬的球游刃有余，几乎无懈可击，刚才他在球场挥斥方遒，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女生的目光，可是现在却被谢与安单方面碾压。

　　谢与安的球看起来不疾不徐，如同他这个人，看起来淡然温和。但是他的每一次回击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展示，清晰划出了不可逾越的实力鸿沟。

　　几个回合后，陈青扬已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而球网对面的谢与安，只是呼吸略微深长了些，额角渗出细汗，目光沉静如水。

　　许梨晏的目光再次被他吸引了。虽然不是她想象中的意气风发，但多了一种岁月的沉淀，像醇厚的酒。

　　两人对打结束，陈青扬擦擦汗，兴奋异常：“跟高手过招，真过瘾！”

　　谢与安微微一笑，也夸奖了他几句，随后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过一旁安静观看的许梨晏。语气平和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许编辑，打一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许梨晏的身上。

　　她感到心跳如擂鼓，却仍旧点点头：“好！”

　　她早就在期待了。

　　只是没想到他真的会邀她对打。

　　“放轻松，当普通运动。”他看向她，眼神平和，甚至带着一点鼓励的暖意，“昨天看到了，你反手切削不错，但引拍可以更早一点。”

　　他真的看到了？许梨晏耳根一热，握紧了球拍。来不及细想，比赛开始。

　　“放松手腕，用身体带动，不是只用手臂。”他隔着球网指导，她试着照做，将注意力放回球本身。渐渐地，球的往复有了节奏。他的控制力惊人，总能将球回到让她需要移动两三步才能接到的位置，既不过于轻松，又不至于让她狼狈。几个回合后，她竟奇异地沉浸进去，开始观察他的站位，尝试打向空当。

　　一个多拍回合悄然而至。

　　她抓住他一个回球稍浅的机会，侧身，引拍，正手抽击！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直扑他的反手底线死角。这球质量颇高，带着她豁出去的决心。

　　谢与安眉梢似乎动了一下，反应极快，一个大跨步横移，身体几乎舒展开来，在极限位置将球带起，回过来的球又高又飘，落在中场。

　　机会球！许梨晏心中一亮，迅速上网，在球落地弹起的最高点，摆出了高压扣杀的姿势。肾上腺素飙升，视野里似乎只剩下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和对面那道藏蓝色的身影。她奋力挥拍——

　　“啪！”

　　一声闷响。

　　球重重砸在球网白色束带上，向上不甘地弹跳了一下，最终……颓然落回她自己的场内。

　　“啊……”她懊恼地轻呼出声，下意识咬住了下唇，就差一点！

　　这个咬唇的动作让谢与安目光微微一顿，难得见她流露这样自然天真的模样。

　　姜淼和陈青扬在人群里欢呼：“许梨晏！你很棒！”

　　许梨晏回头对他们微微一笑，很是感激。

　　谢与安从对面走了过来，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却依旧气息平稳。

　　“可惜。”他评价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专注，“想赢我？”

　　许梨晏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深邃的眼里。那里没有会议室里的严肃疏离，也没有图纸前的绝对专注，反而浸润着运动后的淡淡水光。映着她的身影，里面似乎藏着一丝近乎调侃的柔和温度。

　　这陌生的温度让她瞬间心慌意乱。

　　“……想打好一点。”她避开他的视线，微微低头，脸更热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汗意，混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尾调，此刻却充满了侵略性。他高大的身形在她面前投下阴影，她不自觉想后退半步。

　　“已经打得很好了。”他说，“高压球的关键，不在绝对力量，在于时机和放松。”

　　他用空着的左手，虚虚点了点自己的手腕和肩膀位置，目光却锁着她，“你这里，太紧了。击球前一瞬，肩要沉，手腕要松，像这样——”

　　他边说，边用右手持拍，做了一个简洁而标准的高压动作示范，手臂挥出的轨迹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力道，显得举重若轻。

　　周围似乎还有同事活动的声音，场边的谈笑隐约传来，但这一切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她觉得被他目光“点”过的肩膀和手腕处，皮肤微微发麻，仿佛真的有电流窜过。良久才微微舒了口气，擦了擦手心的汗：“感谢谢总指导，受教了！下次注意。”

　　他没再多说，转身和别的同事打招呼，心里却有了酣畅淋漓的快意，步伐也忽然轻松起来。为了这场球，他让秘书将会议提前了整整一小时。

　　目前看来，效果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