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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猫腻 “人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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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与安看了她一眼,紧了紧身上的工作服,迅速投入到工作现场。不仅要详细检查建筑结构、材料损毁情况,还要不断与随行的本地老匠人、文保专家、甚至围观村民交流,询问他们担忧和期望。他蹲在残破的墙根下查看基础,仰头研究梁架歪闪的角度,沉稳又专业。许梨晏在拍下这些画面时,目光总被他吸引,这一期的深度纪实图文报道,她知道该怎么下笔了。
中午简单吃了个团餐,下午则去了“绣楼”民居群,又开始了对一位老匠人的采访。采访刚刚结束,一场雨就落了下来。
项目组同事都跑进绣楼内躲雨,谢与安、许梨晏及老张则在天井旁边的廊檐下聊天。
徽派老宅的屋檐上,雨水如珠帘般滑落,顺着斜顶汇入天井中央的石槽。许梨晏抓拍了一张:“这种排水设计叫‘四水归堂’,对吧!”
她并没有刻意问谁,雨声沙沙中,谢与安接过话来:“不错,徽州建筑的智慧。四水归堂现在也被应用于现代建筑了,以玻璃顶替代传统瓦顶,雨水还是可以流入庭中,既保留意境,又增添通透。”
老张也接了句:“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谢与安微微一哂。
青瓦白墙与天井绿植构成天然水墨画,配合他那淡淡的微笑,定格成许梨晏相机中的画面。
真是赏心悦目。
许梨晏提议:“谢总,张工,不如我给你们拍几张游客照吧!”
谢与安说“好”,老张是他的外公一手提拨起来的,也算看着他长大的。印象里,似乎连张工作合影都没有。老张乐呵呵的搓着手,谢与安站的笔直。
“要不……脱掉工作服吧!”许梨晏按下快门,“这张算工作照。”
老张摇摇头:“太冷了,我要温度。”
谢与安则已经脱去橙色工作服,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许梨晏给他们拍了几张合影和单人照,发现两人的表情和姿态几乎没什么变化。看来拍照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挑战。
老张笑着说:“小许,来,我给你也拍几张。女孩子都喜欢拍照吧。”
许梨晏将相机递给他:“谢谢张工。别人我不知道,我是挺喜欢拍的。”她也脱掉工作服,露出一身雾霾蓝的针织长裙,曲线毕露。
像一条美人鱼。
谢与安发现她很喜欢穿修身的衣服,好在她的姿态落落大方,眼神又很清澈真挚,虽然穿搭成熟,依然是职场新人的感觉。
老张拍了两张后突然捂着肚子说道:“不行,我要去趟洗手间了。”许梨晏还没反应过来,谢与安主动接过相机,沉声道:“我来吧!”
雨雾如织,沙沙作响。
许梨晏在他的镜头前明显僵硬了,没有刚才的放松与自然。谢与安微笑:“刚才笑的不是很开心嘛,继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有点紧张,于是决定不再看镜头,目光转向被四水归堂框住的天空,想象着这片天空注视着屋檐下的悲欢离合、建造与传承。
谢与安的快门按了下去。
她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不看镜头,就可以营造一种故事感,她在演绎廊下接雨的少女,低头沉思的旅客……谢与安指导着她与光影的交叠,最后在她的回眸一笑中按下了快门。
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
许梨晏穿上工作服外套,搓着手说:“拍不动了,太冷了。”谢与安翻看着相片说:“你还挺有表演天赋的。”许梨晏凑上去观看:“哇,谢总,你拍的好好啊!构图和意境都不错。”
他又闻到那阵若有若无的花香,微微侧眸,她脸上的神情天真自然,莹然含笑。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人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许梨晏的耳根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山风拂过,带来远山的苍翠气息,以及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幸好电话也在此时适时响起。
许梨晏错身去接电话,老张正好从洗手间出来,一看雨停了,又和谢与安勘察地基去了。
电话是许梨晏的父母打来的,他们专程打车来到她的酒店来看她。许梨晏找到谢与安请假:“谢总,我爸妈来看我了。下午还有别的事情么?”
谢与安正在与文保专家交流,闻言看向她:“那你快去吧!已经到收尾阶段了,该有的采访你也采过了。”
看她脚步轻快的离开,他的嘴角也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许梨晏的爸妈送来好几箱自家种的橘子和土特产,让许梨晏分给同事们尝尝。许梨晏一边将箱子搬到酒店大堂,一边说:“他们北京人什么没吃过呀,人家不一定看得上。”
田玉芬说:“人家看不看得上是人家的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自家种的,没有任何添加剂和防腐剂,这叫什么,有机产品吧!在外面要会做人,跟领导和同事搞好关系。”
许梨晏点头如捣蒜,带都带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呢。许江河拿出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香气四溢。
“油闷大虾,糖醋排骨,松仁玉米!”许梨晏大叫,“老爸真好!竟然还给我带饭!”
许江河摸摸她的头:“在外面要学会自己心疼自己,我看你都痩了。”
许梨晏将保温桶牢牢抱在怀里:“正好减肥了。”田玉芬揪了揪她的脸颊:“你又不胖减什么肥?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许梨晏笑眯眯的说:“好啦知道啦!知道啦!走吧,上去坐坐,晚上带你们逛逛。”
“我们要回去了。”许江河把水果箱子上的包装袋拆开,“今晚还有游客要来,有点忙。”
“那你们还来干什么呀!”许梨晏有些心疼,“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到时候我不就回去啦!”
田玉芬揉揉她的头:“就想来看看你。保温桶可以带去北京,也可以扔了,我们先走了啊!东西记得给同事分分。”
许梨晏又和他们撒娇了一会,这才依依不舍道别。
谢与安和老张回到酒店时,看到的就是许梨晏对着离去的出租车摆手的样子。
好像有些落寞。
“这么快就走了?”谢与安走向她,许梨晏回过神来:“是啊,年底了,民宿比较忙,他们就是想来看看我。”
她带着他们往酒店大堂走去,“我爸妈给你们还有项目组同事带了些自家种的特产,麻烦谢总等下让大家来分分?”
老张捞了个橘子,啧啧称赞:“个头大,看着就好吃。”谢与安也拿起一个橘子说:“等下让小杨给他们送去,正好晚上有聚餐。”
许梨晏抱紧怀中的保温桶:“聚餐我就不去了。我老爸给我做了好吃的。”
看着她梨涡一旋,谢与安竟然有几分羡慕。竟然还有父母专程跨县送饭,他好像没怎么尝过自己爸妈的手艺。
“那你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吧!明天下午返京。”他说,“不过专题报道明天上午要出初稿。可以吗?”
他的嗓音低沉又有磁性,像一尾羽毛在轻轻刮着耳膜。许梨晏迎上他的目光,点点头:“当然可以!”
领导交代的活儿,不可以也得可以啊!
享受完爱心大餐,早早在酒店洗漱完毕,许梨晏打开电脑和相机,准备动笔。只是在翻动相片时,才发现今天他给她拍的照片真好。光影、构图以及她的神态,都被精准抓捕下来。她导出相片,选了几张发到了朋友圈。
评论区很快就炸开了,无外乎“好美”“镜头感很强”“像明星”等溢美之词。高中时的死党伊一则评论说:“回老家了?啥时候聚?男朋友拍的?”
许梨晏翻了个白眼,回复:“出差ing。领导拍的。”
死党回复的很快:“有猫腻。”
许梨晏给她回复了一串句号。
翻着翻着就翻到了谢与安的照片,他的工作照严谨认真,有一张是他站在天井中央,仰头看那一方被屋檐切割的天空,脸上的神情沉静又淡然,平添几分神秘。他的“游客照”温文尔雅,光线透过廊檐的花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挺拔的身影融在黛瓦白墙里,英气逼人。
她对儒雅绅士的人似乎有着天然的好感。
男朋友?她咀嚼着评论里的这几个字,又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