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游进他的眼睛》九鳞心

5、一起用餐 他抬眸，目

　　鱼灯巡游开始后，一个老者举着火把，点燃了第一盏鱼灯。接着第二盏、第三盏……十几盏鱼灯依次亮起来，队伍沿着巷子缓缓前行。人群跟着移动，孩子们欢呼着跑在前面，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跟在后面。

　　许梨晏跟在队伍旁边，一边走一边拍，暖黄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整个人柔和又沉静。只是她拍照的时候神情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避开冲撞过来的小孩，她被撞得晃了晃，差点没抓住镜头。

　　一只手从后伸来虚扶了一下她的肩，没碰到，只是挡开了旁边的人。

　　许梨晏回头，正对上谢与安平静温和的双眼。

　　“谢谢您。”清新的雪松香萦绕在鼻息，许梨晏握紧相机背带，回想起刚才那个虚拢的姿势，耳根有点发热。

　　谢与安对她微微颔首，又继续和黄经理边走边聊起来。

　　天上星月柔和，人间灯火璀璨。他在喧嚣热闹的人群中清俊挺拔，自成一派。许梨晏抓起镜头，拍下了他的背影。

　　巡游结束后，谢与安让司机先送她回镇上的酒店，自己则和项目组继续开会。

　　月明星稀，许梨晏洗漱完毕，终于躺在了柔软的床上，身心俱疲。

　　已经十一点了。

　　她给妈妈发了个定位，视频却很快就打来了。

　　“宝贝回酒店啦！累不累呀！”妈妈田玉芬的笑脸在视频里出现，许梨晏疲惫的心情一扫而空：“好累啊老妈！从早到晚没歇过，估计这几天都是这样的工作强度，我不一定有时间回趟家哦。”

　　田玉芬回应说：“没事儿，工作为主，反正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过年回家就行。”爸爸许江河也在一旁探出头来，神秘兮兮的说：“晏晏你晚上早点休息，说不定会收到我们的惊喜哦。”田玉芬在一旁推搡他：“你这个人……那么多话，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许梨晏连忙坐起身：“什么惊喜啊！快说快说！”视频里的两人自然不肯再说什么，继续开始拉家常。

　　谢与安结束工作回到酒店时，经过她的房门前，听到的便是里面传来的爽朗笑声。酒店隔音并不好，她的家乡话带着别样的软糯，与她说普通话时的字正腔圆完全不一样。

　　可惜他听不懂。

　　也不知道她在给谁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许梨晏打开房门，谢与安正从她斜对面的房间走出来。他穿着标准的西装三件套，宽肩窄腰的线条。目光相撞的瞬间，她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看来晚上没有休息好。

　　许梨晏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谢与安漫不经心抚了抚袖扣，趋步而来：“一起用餐吧！把老张叫上。”

　　老张在许梨晏隔壁，她敲了半天门，只听到里面的呼噜声，她真搞不懂，为什么有的人睡眠可以这么好。

　　于是只有他俩在餐厅相对而坐。

　　与领导一起用早餐，她觉得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她倒是发现，他俩自取的早餐很是相似——牛奶，鸡蛋和全麦面包，她还拿了半个橙子，他拿的则是些许蓝莓。

　　没想到口味还挺相近。

　　正想着要不要挑起话题，谢与安出声了：“昨天奔波了一天，辛苦你了。”

　　敛去了昨日工作时的锋芒，晨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眉眼，平添几分温润与儒雅。

　　“哪里哪里，应该的。”她又用那样正式的语气回答，谢与安微笑道：“今天应该没有那么忙，昨天有拍到比较好的照片吗？”许梨晏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指着其中一张：“这张，您和那位老木匠讨论瓜柱的镜头，光影和表情都很好，很有故事感。”

　　谢与安惊叹于她的职业素养，早餐都不忘带上相机。他接过相机时，无意中触碰到她的指尖，许梨晏的心微微一跳。

　　“构图不错。”他说。

　　“还有这张……”她突然起身，俯身翻着相机照片，神情专注。那是一张他在鱼灯巡游队伍旁的照片，姿态闲适，星辉落满眉眼。

　　许梨晏正好捕捉到这一幕。

　　她在说着拍摄这张照片时的情景，一绺碎发垂了下来，谢与安闻到一阵淡淡的花香。他抬眸，目光正好触及她锁骨下方的一痕雪白，微微抿唇，避开视线，侧身后倾。

　　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瞥了眼相片说：“好！这张发我。”

　　许梨晏看他突然拉开距离，这才意识到刚才彼此间呼吸可闻，脸颊莫名发烫起来。赶紧立正身体：“好的。但是我好像没有您微信……”

　　谢与安将手机摊开：“那就现在加吧！”

　　一顿早餐吃得忐忑不安，谢与安吃完后，慢条斯理看她喝完杯中牛奶，看了看了腕表，示意可以去项目现场了。许梨晏给老张打包了点早餐，全然没有注意到谢与安眸中闪过的一丝赞赏。

　　她在他身后走着，下意识拉开一些距离。不知何时，餐厅的正门放下了厚重的门帘，谢与安经过时，顺手撩开帘子，等她过去。

　　明明很普通的一个动作，许梨晏却有些发怔。或许是因为上级为下属掀开门帘，让她有些不自在。她经过时，他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感受到他垂下的善意目光，许梨晏微微咬唇，快速通过。

　　到了实地勘察的一处祠堂时，她看到老张已经在跟项目组同事“沟通”了。老张在设计部兢兢业业干了三十多年，为人细致，眼里揉不得沙子。虽然两鬓斑白，但是训起项目组同事时声若洪钟，几里外都能听得见。

　　“张工，给您带了早餐哦。”

　　许梨晏将早餐递给老张，老张咧嘴一笑：“小姑娘还挺细心，我正好俄了。”

　　“刚才在餐厅一直没等到您，估计您肯定还没吃早餐。”许梨晏笑了笑，“顺手就打包了一点。”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懂事的不多见啦！”老张看了看谢与安，谢与安不置可否。许梨晏甜甜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哪里哪里。上次您还给我们部门发了您儿子结婚的喜糖呢！我这只是举手之劳。”

　　老张一边剥鸡蛋，一边点头：“还挺会说话。”

　　不知怎的，谢与安想到了年会那晚她递过来的那杯水。有些人的细致与教养也许是刻在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