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游进他的眼睛》九鳞心

53、异地 谢与安垂眸

　　许梨晏要调离集团总部的消息传得很快，有的同事觉得集团回避制度果然严苛，也有的在质疑她是不是想靠着地方项目增加“基层工作经验”。但无论如何，那些想拿谢与安的私生活做文章的人，不得不停手。谢与安集中了全部精力去查证刘正明的问题。
　　许梨晏的爸妈得知女儿要调回徽州的消息，乐得合不拢嘴。死党伊一也给她发信息说“回来约”。她在做工作交接时，陈主任还特地将她叫进办公室叮嘱：“小许啊！去了徽州好好干，让他们看看总部出去的人怎么样。”
　　她当时还挺感激陈主任的谆谆教导的，觉得遇到了好领导。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陈主任在她走后迅速安插了她的远房亲友的侄子进来，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她将办公桌上养了许久的富贵竹留给了李勤，说希望自己再回集团时富贵竹还是活的，于美心依旧没有跟她对视过。许梨晏又跟陈青扬还有姜淼特意去食堂约饭一次，虽然职场很少有真心朋友，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了他们。姜淼表示她年底可能会在徽州办婚礼，北京办答谢宴，到时候许梨晏正好在徽州给她当伴娘，陈青扬也以水代酒，祝她在徽州一切顺利。
　　她也不知道去了徽州后还能不能被调回集团，但至少在回京前，她的宿舍要被公司收回。谢与安第一次陪她进了花城小区，帮她收拾行李，他看着她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宿舍，再一次确认道：“真的要去徽州？北京子公司，真的不想再考虑一下？”
　　许梨晏点头确认，她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改变主意的人。看着住着一年多的宿舍，她也有点不舍，她拉着谢与安的手，摇晃道：“今晚我无处可去咯。你要收留我！”
　　谢与安垂眸，他好像真的被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拿捏住了。
　　她怎么就那么自信，一定还能调回集团？还是说，她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能否回来？
　　也许她说得对，他不该阻止她的理想和选择，这或许也是对他俩感情的一种考验。
　　当他们回到别墅时，几乎一进门他就将她抵在玄关边，与她缠绵拥吻。也许是离别在即，她害羞又热情，衣衫尽落时，她推他去洗澡，他说：“一起去。”
　　浴室蒸腾，雾气缭绕，水珠顺着雪白的肌肤滑落，平添几分视觉上的刺激。起初她还是紧张，尚未开始就喊疼，然而这次他没有裹足不前，用遍布全身的吻让她逐渐放松下来。她的后背是冰凉的瓷砖，身上淋着温热的水汽，情潮澎湃间，任船载浮载沉。在剧烈的刺疼和胀痛后，她终于体会到一丝快意，好像打开了身体某种开关。他的手从她腰间一路蜿蜒而上，她在他掌中明明灭灭，几近虚脱。
　　白日里正襟危坐、衣冠楚楚的男人，在离别的暗夜里，化为一头无法餍足的兽，将她敲骨吸髓，吞噬干净。
　　欲海浮沉，原来是这种感觉。
　　离开北京那天，谢与安送她到机场，他摸了摸她柔软的乌发，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机场的风吹得他的眉眼多了一层哀伤，许梨晏这才真正觉得离别在即。她紧紧抱着他，约好每天视频的时间，约好下次见面的日子。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有点任性了，直到飞机落地徽州，爸妈来机场接她，这种阴霾的心情才一扫而空。
　　派驻到徽州项目公司后，许梨晏主要负责徽州乡村振兴项目的品牌建设、非遗文化传播和社区关系协调。她和老手艺人打交道，策划文旅活动，每天忙得不可开交。项目公司不负责解决员工宿舍问题，为了省下房租，她先是每天倒三趟公交加上骑电瓶车回家，后来决定用自己工作两年多存下来的钱，买了一辆不到六万元的小轿车，每天奔波于项目公司与老家之间，她突然体会到了掌握方向盘的乐趣。
　　她在驾驶一小时的路上，开始学着听英语广播。周末会陪爸妈和外婆去周边游玩，偶尔还和伊一去逛街。
　　除了很久没见到谢与安，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比北京快乐许多。
　　而北京这边，在高层施压下，信息部快速追查到发帖人IP，经监控调查和辨认，确认是集团副总刘正明的秘书小何。合规部找小何谈话后，小何交代的确是刘正明指使他发帖，还主动提供了U盘文件。完整的证据链下，证明刘正明策划了举报信和内网造谣。随后，信息部就发布了通报澄清。
　　后来，在谢与安提供的其他证据下，刘正明因非洲项目问题被立案调查。利用职务之便，在非洲项目中违规操作，偷工减料，导致两名工人重伤。同时存在利益输送问题，通过亲属账户转移资金。最终，法院以贪污罪、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刘正明有期徒刑十五年。涉案的几名中层管理人员也分别获刑三到七年。
　　刘正明被抓后，集团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同时完善了海外项目的监管机制。
　　财务部、审计部、海外事业部，有七个人被带走调查，十几个人被停职，三十多个人被调整岗位。那些曾经跟着刘正明的人，有的主动辞职，有的被调去边缘部门，有的在恐惧中等待处理。
　　谢与安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开会到深夜，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问题。
　　刘正明倒台后，谢与安的威望进一步提升。但更重要的是，那个让许梨晏成为“靶子”的威胁，消失了。
　　只有夜深人静，两人隔着屏幕对望时，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见到对方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见我呀？”她坐在自家院子的秋千架上，给他看远处的日落。自从调回徽州，她几乎每天都能回到家中看日落，她实在是太喜欢这种不用坐班的工作制度了。
　　“我看你每天滋润得很，根本想不起来我吧。”谢与安似乎还在办公室，面前还摊开着一摞文件。他看着许梨晏镜头里的日落，又看了看办公室落地窗外被反射的太阳，忽然觉得那光芒有些刺眼。
　　她的朋友圈里，每天都在分享她爸爸做的美食，徽州的鱼灯与日落，还为她家的民宿打广告。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因为离开集团而失落，反而更加风生水起。
　　“滋润是很滋润。”她微微眯眼，梨涡浅浅，“但是我也很想你。”
　　谢与安对这句话似乎很受用，抿唇微笑，又他看了看秘书做好的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微微蹙眉：“我也不知道哪天有空。集团这次进行了内部清洗，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规整。”他微微叹口气，“晏晏，我也很想你。”
　　他没有告诉她，这次内部调整，他顺便让人事部重新修改回避制度，一旦提案通过，她就可以被调回来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许梨晏对于调回北京，并没有那么强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