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游进他的眼睛》九鳞心

52、调岗 “那你负责

　　等他再次开完线上会议，洗漱完毕，才发现已经十二点了，许梨晏已经在影音室听着音乐睡着了。
　　她大概是洗漱后找不到睡衣，穿上了他的白色衬衫，在昏黄的夜灯下，美好的曲线隐隐绰绰，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味，像水蜜桃。
　　他用手轻轻拂开她脸上的散发，确认她真的睡着了，微微哂笑。可惜了，此情此景，他却不能做点什么。他不忍心打扰她，只好将她打横抱进自己的卧室，给她掖好被子，在她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他本想与她相拥而眠，可是一靠近她就忍不住幻想那些风情旖旎的画面，想到第二天还有棘手的事情要处理，总不能一夜无眠，犹豫半晌后，独自跑去了次卧。
　　同事们从最初的好奇或不屑，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也不过用了一周时间。许梨晏终于觉得，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只要俯仰无愧于天地，管别人用怎样的眼神看自己。只是她发现很多同事一见她来，都不敢摸鱼了，估计以为她会打小报告。姜淼倒是一如既往拉着她去食堂，八卦之火熊熊燃起：“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到底谁追谁啊？要是吵架了谁先低头啊……”
　　许梨晏几乎都一一回答了，然后又说：“目前还没到吵架阶段呢！每对情侣都会吵架吗？”
　　“当然啊！牙齿和舌头还打架呢，情侣吵架不是很正常？这叫磨合期。”
　　姜淼一副过来人的老道经验，许梨晏设想了一下和他吵架的情景，心想，她是不会先低头的。
　　然而该有的风波还是得面对。
　　鉴于上面施加的压力，HR很快也找到了许梨晏，给了她几个调岗方案。
　　分别在北京、青岛和徽州。
　　HR推了推眼镜，说：“这三个方案我已经给谢总报备过了，他说具体选择哪里，由你决定。”他指了指其中一份方案，“北京这个是集团的下属子公司，负责子公司重点项目的深度报道策划，跟你现在的工作岗位比较接近。”
　　HR特意强调北京，许梨晏知道，这个岗位一定是谢与安替她争取来的，他当然希望她能留在北京。
　　“那徽州这个呢？”许梨晏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个是集团为了响应国家乡村振兴战略，与徽州文旅合作推进的重点示范项目，主要做乡村振兴，文旅融合，跟当地合作搞非遗保护。”他揣摩了眼许梨晏，“前期需要做个深度调研。重点是文化挖掘和社区参与这块。如果项目推进顺利，后续可能还要深度参与。这是个长期的事。你有兴趣？”
　　听起来很有兴趣，她查了下地址，离自己老家一小时车程。这就意味着如果她愿意奔波，每晚都可以回家。父母有什么需求，一个电话就能赶到。
　　钱多事少离家近，至少得占一条吧！
　　之前她爸爸在家崴了脚，妈妈忙前忙后，如果自己在他们身边，也许能相互照应下。当初来北京，也只是为了圆读书时代的梦想，她从来都没想过要扎根北京。扎根北京多难啊！如果能拿着北京的工资，在家乡工作，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可是，那就意味着要跟谢与安异地了。
　　她有点纠结。
　　“你要去徽州项目公司？”谢与安得知她的选择时，正在给她煮姜茶。她趴在别墅区的沙发上，缓解生理期带来的腹部疼痛。
　　“是的。我考虑了很久。第一，既然是调岗，那离你越远，说明制度贯彻得越彻底；第二，你不是怕我又被牵扯进你调查的那件事情里么，那我去了徽州，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啦；第三……”
　　她接过谢与安递给她的热乎乎的姜茶，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我爸的脚还没好，估计是伤到骨头了。我妈一个人又要忙民宿，又要照顾他的，如果我能回徽州，偶尔还能去搭把手，照顾照顾他们。”
　　她每次做出选择都不是心血来潮，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谢与安看着她，目光有些黯淡。
　　“你没有考虑过我吗？你愿意和我异地？”
　　许梨晏抚平他的眉头，梨涡浅笑：“要是我能做出点成绩，你又解决了北京的事情，不就又可以把我调回来了嘛！其实还有第四点，我之前在非洲接触过社区项目，所以徽州项目我还是比较感兴趣的，至少比北京子公司那个策划有意思一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听说徽州项目，不用坐班。”
　　“你要是不想上班，也可以不上班。”他说，“我能养得起你，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养得起，许梨晏相信这三个字的分量，至少目前，他是养得起她的。但是她不能把未来托付给某种承诺，在自己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不去发展自己，等到变成温水中的青蛙时，她就跳不出去了。她相信谢与安此刻对她的感情，但是如果真的靠他养，未来与他的差距越来越大时，他真的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么？
　　就像她妈妈时常在她耳边念叨的那句——要有还是自己有，丈夫有，隔双手。
　　更何况，他们现在只是男女朋友。
　　“我没有说不想上班。只是说不用坐班，时间自由很多，徽州项目就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许梨晏将姜茶一饮而尽，胃里热烘烘的，连带着腹部的疼痛也减少了很多。她把头枕在谢与安的腿上，像只慵懒的猫咪，“我想做一个与你并肩的人。这可是发自内心的哦！”
　　谢与安靠在沙发上，仍旧没有半分笑意：“我特意给你选了北京的下属子公司，也算调岗，与总部没有过多交集。距离上，一周见一次，问题不大。可你要是去了徽州……我最近比较忙，最多一个月见你一次。”
　　许梨晏搂住他的腰，抿了抿唇：“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那你尽快解决好现在困扰你的问题啊，我也争取做得出色一点，说不定两三个月后我就回来了呢！不要生气嘛，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他面色平静，眉心微皱，“只是觉得，你有时候好像比我要冷静。你一点都不担心异地这么久，我会变心？”
　　他本来还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调岗而委屈，连安慰的话语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她这样明事理，已经给自己选好了一条路，让他产生一丝茫然。
　　许梨晏心头跳了跳。
　　她有时候的确过于自信了。
　　“我相信你啊！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异地，甚至异国，都能坚持下来。我们也可以的！”她的手指顺着他劲痩的腰腹往上游移，又在他胸口缓缓弹奏。谢与安没好气地捉住她的手指，示意她不要这样。
　　“你生理期还要这样挑逗我，又不准备负责任。”
　　许梨晏意识到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乖乖放下了手。也许是她觉得自己还年轻，对未知领域还有着充沛的热情与探索的欲望，她真的很想体验一下，在家乡工作的感觉。她坐起身来，把头搁在他肩上，环抱着他。
　　“我又不是不回北京了，只是先去徽州一段时间而已。你不是说支持我去做想做的事情嘛，就让我去闯一闯，看一看，体验一下。我才知道，什么工作才是最适合我的。好么？”她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下巴，青色的胡茬扎得她痒痒的，痒到心里去了。
　　鬼使神差的，她又蹭去他的脖颈，在他脖子上轻轻吮吸了一下。
　　谢与安感觉浑身血液骤然沸腾。
　　他的手陡然箍住她的腰，呼吸也粗重起来。他的眼神沉而欲，许梨晏意识到自己惹火了他，准备逃跑。他的吻却已经落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格外敏感，她很快就沦陷在他的热吻中，浑身软成了一滩春水。然而她仍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制止了他想探入衣摆的动作。
　　“不行，我生理期……”她微微喘息着，谢与安从她的脖颈间抬起头，气息灼热，眼神迷离，然后引导她的手往下走。
　　“那你负责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