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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体恤妥帖 他唇角微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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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北京……一个人住?”他似是不经意问了这么一句,许梨晏点头:“是的,还好集团配备员工宿舍,要不然每个月房租压力太大了。”
他眸中的笑意加深:“为什么会想到来北京发展。有同学还是……”他没有继续问下去,怕她觉得突兀。
许梨晏却如实相告,毕竟这种问题她在面试时回答过多次了,驾轻就熟:“因为梦想。读书时就想考到北京,只可惜差了几分。毕业后觉得人生还是要为梦想拼搏一次,北京机会多,天高任鸟飞嘛,我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在北京站稳脚跟。”
还是个理想主义者,或许是他从小在北京长大,他不觉得北京有什么吸引力。于是笑着回应:“很有拼搏精神。”话音刚落,又觉得似乎不妥,像领导在表扬下属。
果然,许梨晏的语气也恭敬起来:“谢总过奖了。”
好不容易营造的轻松氛围又消弭于无形了,他唇角微弯,似又想起了什么:“梨晏?梨花树下,言笑晏晏?”
对上她错愕的眼神,他追问道,“你父母是教师吗?”
没来由的一句让许梨晏怔了下,尤其是听到他在念出“梨晏”两个字时,心口像涌出一股清泉。
舒缓又清凉。
谢与安只是不希望话题终结,而且他觉得她身上有股书卷气,像是出自书香门第。
“不是。我爸妈以前是农民,后来老家旅游业发展起来,他们也学着开民宿。”许梨晏以前回答过这样的面试话题,“虽然现在他们不种田了,但他们闲不下来,种菜种花种水果,算是小农经济,自给自足吧!”说到自己的父母,她眉开眼笑,梨涡跟着晃动。
谢与安还没见过这么坦诚的女孩子,他又不会查户口,她也不必说得这么细致。他之前见识过一些人,很多小镇出来的青年有意模糊自己的出身,像她这样坦然的的确难能可贵。他以前有位同学,明明家里只有一套别墅,却偏偏吹嘘海外也有资产,他不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看得出来,你的家庭一定很幸福。”只有幸福的人在提到自己父母时,才会那样笑意溶溶,而她眼神明亮,立马点头:“还行,我爸妈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
真好,是他这种从小跟外公一起长大的人很难体会到的幸福。
她从小被爱,所以才会内心丰盈。
“至于您说的关于我名字的由来,其实猜对了一半。”她的梨涡再次溢出点点星光,“我刚出生时,家门口有棵梨树,一到春天,梨花如雪,很漂亮。所以我爸就准备给我取名叫‘许梨’。不过我妈觉得两个字有点单调,她就开始翻字典,翻到的第一个字就是‘晏’,我的名字就是这样诞生啦。”
她迎向他温润含笑的目光,微微抿唇,“不过经过您这样一解读,还蛮有意境的。”
谢与安唇角微扬,没再说话。
话题到此显然要接近尾声了,她似乎有些困倦,揉了揉眉心。谢与安见状,让空姐送来眼罩和毛毯,示意她休息会。
她惊诧于领导的细致与体恤,向他道谢。
眼罩戴上的瞬间,许梨晏心想,还是要多挣钱,以后也要带爸妈坐头等舱,服务果然不一般。
又闻到身旁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她忽然觉得在他面前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谢与安轻轻翻动着手中的书,目光扫过她的侧颜。脸颊细腻,唇色水润,明明是小憩,双手却笔直得交叠于腹部,看起来不太放松。
他微微哂笑,收回视线,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
到了歙县,早有项目组的车等候。进入山区,道路蜿蜒。久违的晕车感袭来,许梨晏脸色有些发白,默默攥紧了前面的座椅背。
“不舒服?”旁边闭目养神的谢与安忽然开口,许梨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
“有点晕车,没事。”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清晨赶地铁,上午坐飞机,现在又要坐车,出差就这点不好。
她看了眼副驾驶座的老张,仍在假寐。
谢与安看了她一眼,随即对前座的同事道:“小杨,开稳一点,不急。”
又从前座储物格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看远处。”
许梨晏接过水,点头道谢。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多余的关切言语,却体贴得恰到好处。
她与他中间隔着一人座,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下了车,徽州山水扑面而来。谢与安无缝切换到工作状态,他的注意力被村落布局、建筑风貌所吸引,大脑自动开始进行空间分析和文化解码。这是他的职业本能。
老张也没有丝毫的睡眼惺忪。
司机将他们的行李先带回酒店了,许梨晏带着相机和录音笔,开始准备采编。层峦叠嶂,云环雾绕,这是家乡的感觉。她举起相机,先拍为敬。
到达驻扎村落时,谢与安听着项目负责人黄经理的简要汇报,又勘察了几处亟待评估的古建。许梨晏在一旁拍照、录音、速记。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工作时的状态,严谨、认真,一丝不苟。那层温和的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肃然。
夕阳给远处的马头墙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炊烟袅袅升起。
晚饭安排在村里一户人家。地道的徽州菜,臭鳜鱼、毛豆腐以及笋干烧肉。许梨晏饿了一天,席间闷头干饭。谢与安与项目组成员边吃边聊,顺便询问村里老人对古宅修缮的看法。她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精力,连吃饭都在聊工作,看来要成为高层也没那么容易。
期间,项目组黄经理提议道:“谢总,吃完饭,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去看鱼灯啊!今晚正好有巡游。”
鱼灯是徽州非遗民俗活动,谢与安早有耳闻,一旁的老张吃得满嘴油光,点头附和:“行啊,来都来了,就去凑凑热闹吧!”
谢与安表示还要跟项目组开会,黄经理笑了笑说:“不急的,鱼灯巡游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反正项目组同事今晚都要加班。”
谢与安看向对面一直默默吃菜的女孩,问道:“许编辑,你去吗?”
似是没想到他会征询自己的意见,许梨晏噎了一下,放下筷子点点头:“去啊!正好取点素材。”
他本意是想说奔波一天,如果累了可以早点回去休息,没想到她直接应承下来,于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饭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跟着黄经理往村口的广场走。
“今晚的鱼灯巡游,是这个村的保留节目。”黄经理边走边介绍,“这些鱼灯都是用竹篾扎的,糊绵纸,画金鳞,蜡烛一点,透亮透亮的。以前正月十五才有,现在周末也搞,给游客看。”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老人搬着板凳坐在前排,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年轻人举着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广场中央,十几盏鱼灯排成一排,竹骨纸皮,金鳞红尾,烛光从鱼腹里透出来,把周围人的脸都染成暖红色。
许梨晏举起相机,拍了几张。老张看向她镜头里的画面,忍不住笑道:“小许这摄影功底不赖啊!”许梨晏抿唇笑道:“还行,多拍几回就行了。来,张工,我给您和鱼灯拍一张。”
老张顺从地站直,捋了捋衣袖,学着年轻人比了个“耶”。
谢与安站在人群里,看她给老张拍照时露出的笑意,恬淡又自然。黄经理陪在他身旁,给他介绍鱼灯的来历。他听着,目光又落在那个在光影里跑来跑去的修长身影,她捋好大衣蹲在鱼灯前面,按下快门,专注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起。
多了一丝冷感。
“谢总?”黄经理叫他。
“嗯。”他收回目光,“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