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游进他的眼睛》九鳞心

3、出差徽州 你准备一下

　　周五一大早，许梨晏抱着整理好的资料准时出现在谢与安办公室前。

　　得到秘书通传，里面传来简短的两个字：“请进。”

　　推开门，谢与安正垂眸看着一份文件，晨光落在他的眉眼，多了些许温润的书卷气。

　　“谢总早。”许梨晏将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这是我草拟的提纲和资料。”

　　她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与那天在园区偶遇时的言笑晏晏截然不同。谢与安唇角微扬：“效率挺高的！”

　　“过奖。就怕写的不好。”她谦逊回答。

　　他拿起资料，神情专注，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目光落在那些针砭时弊的观点上，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与他目光相接时，许梨晏微微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捻着袖口。

　　她比他想象的更有才华。

　　“整体架构比我想象的清晰，问题设置也有深度。”他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尤其是关于‘技术介入与文化主体性’这一节的设问，抓住了关键。”

　　她仍捻着指尖，等着他的“但是”。

　　“但是，你需要找到更中立的切入点，去倾听，而不是预判。”

　　许梨晏觉得有点抽象，好像没听懂。

　　“我明白了。”她认真点头，“那我回去再调整一下。”

　　“不急。”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案头工作可以暂告段落。接下来，你需要实地去看，去听。”

　　许梨晏一愣：“实地考察？”

　　“嗯。”他颔首，看向她，“集团与地方合作的先遣团队已经进驻徽州，开始前期测绘和社区沟通。我明天会过去一趟，处理几个技术衔接的关键问题。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一起去？”回徽州她当然乐意，大半年没回老家了。可是跟他一起出差么？她好像有点拘谨，同时也有点期待，“徽州哪里？”

　　“歙县。”他抬眸看她一眼，“大概三四天左右，如果事情进展顺利，你也可以抽空回去一趟。”

　　歙县离她老家相距一百公里，打车一两个小时也能到，这样想着，她蜷曲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你的专业素养足够，又熟悉当地文化语境。这次实地勘察，是获取一手素材、验证你提纲思路的绝佳机会。”他顿了顿，“这次的报道很重要，我和陈主任，都很看好你。”

　　委以重任？这对于初出茅庐的她来说，是个不错的表现机会。她要在人才济济的M集团闯出点名堂，当然要有比别人更胜一筹的能力。

　　她的耳尖悄然泛红，但仍旧迎上他的目光：“不会让您失望的！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带上你的专业设备还有放松的心态。”他似是看出了她的忐忑，眼神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半分，“具体行程和注意事项，秘书稍后会发给你。”

　　回到工位后良久，许梨晏才发现手心一片濡湿。奇怪，她觉得自己一向镇定自若，从容不迫，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容易紧张呢。

　　她看向旁边的同事——一枚勤勤恳恳在岗位工作了二十年的螺丝钉：“勤姐，出差有补贴吗？”

　　“有吧！”李勤捏了捏发酸的肩颈，她带过她一段时间，算她半个师傅，“你要出差？”

　　“嗯，去徽州。和谢总还有设计部老张。”

　　老张是设计部高级工程师，五十多岁了，上次还给品宣部发了他儿子结婚的喜糖。

　　许梨晏压低声音，“和领导一起出差，有点紧张。”

　　李勤“哦”了一声，语重心长：“少说话，多做事。品宣部靠你了。”顿了顿又说，“还有，睡觉锁好门。”

　　李勤快人快语，对她多有提携。许梨晏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暗笑她想太多。

　　第二天一大早，她拖着行李箱准时出现在北京机场。托公司的福，她还是第一次坐上飞机头等舱。偌大的头等舱，竟然只有他们三个人。设计部老张已经在后排睡着了，她看了看手里的机票，座位在谢与安旁边。

　　谢与安放下手中书籍，抬眸看她：“坐吧。”

　　大家都是人，没什么可紧张的。她告诉自己，依言坐下，又闻到那阵清新的雪松尾调。

　　她瞥了眼他手中的书，竟然是《白夜行》。

　　领导竟然也会看小说？她还以为这时候他会在研究《徽州建筑》之类的书籍。

　　“这本书我大学时候读过，当时还挺震撼我的。”许梨晏在自己的舒适圈，瞬间就放松下来，谢与安闻言微微含笑，调整了坐姿，尽量面向她：“我平时没什么时间看小说，在旅途中就想放松一下。”

　　“但是旅途上看推理小说，脑袋很难放松吧！”她语气轻快，梨涡里都有笑意。他发现只要不是跟她探讨工作，她就会流露那种自然的天真之态，就像她今天穿的这身蓝色针织裙，温柔又舒适。

　　“还行，不算很烧脑。”他说，“我想我可能已经猜出凶手是谁了。”

　　“厉害呀！”她的话匣子打开了，“可能当时是我第一次读这种类型的书，我反正是快结尾的时候才知道的……后来还把作者其他书籍都看了一遍，但再也没有《白夜行》给我的震撼大了。”

　　这段话加起来都比她在办公室回应他的话要多，他不觉莞尔：“除了看书，你平常还喜欢做什么？”

　　“游泳，健身，爬山……”

　　原来还喜欢运动，他看向她的曼妙窈窕身形，微笑道：“难怪……”

　　“难怪什么？”许梨晏追问，他却没有继续下去，复又起了个话题：“集团17楼有游泳馆，去过吗？”

　　“还没有，怕遇见熟人，有点尴尬。”她抿唇一笑，谢与安很欣赏她的坦诚：“周末去，几乎没什么人。”

　　“哦。”她应了声，随口问道，“谢总喜欢运动么？”

　　他惊讶于她的反问，也很满意她这样的状态，比在办公室的局促要好得多。

　　“一般约朋友打网球，冬天可能会去滑雪。”顿了顿，他又说，“我也很喜欢游泳。”

　　她看着他黑色衬衫勾勒出的匀称身形，的确不错，比那些一到三十就大腹便便的男的好太多了，她喜欢自律的人，没想到竟然还有共同爱好。

　　然而话题到此却冷了下来，许梨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装作不经意间看看后排，老张还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