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游进他的眼睛》九鳞心

13、泳池相逢 他珍视她，

　　车厢内突然燥热起来，许梨晏回过神，赶紧坐回驾驶位，心口砰砰直跳。

　　而他也终于偏过头，移开目光。

　　指尖残留的细腻触感让他开口：“抱歉。”

　　“没事。”她的侧脸有些红晕，准备开门下车，“那我先走了。”

　　谢与安眸色深沉：“夜深了不好打车。你把车开回去，发个定位给我，明天老王会去取。”

　　“我怕剐蹭……”

　　“放心，剐蹭也不用你赔。”他轻笑，“注意安全就行。”

　　开门的瞬间他似乎又想起什么：“我跟陈主任说了，今晚算你加班费。回去好好休息。”

　　难为他还能想到加班费，许梨晏漾开一圈浅浅的笑意。

　　风从打开的车门灌入，驱散了一些车内令人脸红心跳的燥热。她终于驱车离开，夜风吹拂着她滚烫的脸颊，稍微舒服了些。

　　只是她的眼前不断浮现他刚才那微张的唇，和那清冽酒香的气息。

　　刚才四目相对之时，他想的究竟是什么？

　　她开着车，思绪却在神游，时不时摇头轻笑一下。她不是一个行为大胆的女孩，可是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却忽然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她竟然很想知道，他的唇究竟软不软。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她还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的唇心存觊觎。

　　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她的上级。

　　幸好，幸好她及时醒转过来，要不然改天上班遇见可就尴尬了。

　　不过接下来的一周她几乎没有跟他碰过面，日子按部就班，上班——写稿、采访；下班——健身，逛街。园区里开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还有一周就要过年了，她抢到了周日回老家的票。

　　这天中午，她和陈青扬还有姜淼一起饭后散步，各自讨论着假日安排，冷不防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与安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迎面走来，步履生风。比之上次那身灰色，多了几分凌厉的美感。

　　许梨晏的心骤然发紧，笑声也戛然而止。

　　她看到他微微颔首，目光平静，仿佛那晚车内的片刻失态与微醺从未发生。

　　他从她身边经过时，她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陈青扬说：“谢总人还怪好的呢！每次看到我们都微笑，一点架子都没有。”

　　姜淼笑着说：“也可能只是笼络人心，让我们觉得他好，然后甘愿为公司奉献一切。”

　　许梨晏仍旧沉浸在猝不及防的相遇中，没说话。

　　“你觉得呢？”陈青扬问她。

　　许梨晏回过神来，双手抱臂：“挺好的吧！——对了，你们刚才说过年去哪来着？”

　　一个说去日本，一个要去三亚。看来，只有她回老家。

　　周六一大早，她开始收拾行李，想到第二天就要回家，止不住的开心。只是一切整装待发，忽然发现无事可做，想着都放假了，集团估计也没人，不如去游泳池看看。

　　17楼的泳池水是恒温的，空旷又宁静。刚下水时皮肤激起一层战栗，她咬牙游了两圈，逐渐适应了水温。游泳有种神奇的魔力，不像跑步那样枯燥，也不像羽毛球那样需要不相上下的对手。她只需要自由自在感受规律的划水节奏即可，人是放松的，外界是隔离的，可以随心所欲，畅想一切。

　　一小时后，她游不动了，靠在池边休息，闭目平复呼吸，顺便拉伸手臂。

　　直到听见一阵稳健的脚步声，她在睁眼的同时听到熟悉的声线自上方传来：“许梨晏？”

　　她猛地往水里一缩。

　　是谢与安？

　　他似乎刚从更衣间出来，只穿着简单的深色泳裤，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肩臂线条与腹肌线条滑落。没了平日西装革履的包裹，他的身形挺拔匀称，带着一种成熟男性内敛的力量感。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又多了几许随性与少年感。

　　看样子是刚刚淋浴，准备下水了。

　　她移开目光，干笑一声：“谢总？这么巧？”

　　大型社死现场。她最不喜欢在游泳时遇见熟人了，更何况还是谢与安。

　　倒不是对自己身材的不自信，只是觉得莫名的尴尬，毕竟她这件白色泳衣是深V的，在熟人面前，无异于裸奔。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想在他面前展现性感，免得他会认为自己卖弄风情。

　　谢与安看她又往水中缩，粼粼水面只剩下她因长时间游泳而泛红的脸颊和湿透贴在颈边的碎发，不由笑道：“我以为你已经回老家了。”

　　“明天就回，所以想着今天来感受下集团的泳池……”

　　“哦。我也明天出发。”他语气自然，戴上泳帽。许梨晏随口问道：“您去哪儿呀？”

　　“瑞士。”他说。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显然不想继续谈下去了。

　　他看出她的窘迫，于是淡笑：“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我还要去更衣室拿水，再见！”

　　许梨晏抿唇一笑，梨涡若隐若现，甚至都忘了祝他新年快乐了。她感激的看他一眼，见他进入更衣室后，“哗啦”一下从水中爬起，仓皇逃离。

　　直到听到泳池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谢与安才从更衣室出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水面，唇畔浮起一丝哂笑。

　　谢与安从她刚才靠着的池边入水，心想，她身材那么好，为什么还要躲？

　　他想起那晚夜色朦胧，车内浮动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让本就饮了酒的他愈加燥热。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时，她倏然泛红的耳根和小鹿般受惊的眼神，让他辗转反侧。

　　当时他离她的唇很近，近到似乎只要他微微低头，就能吻上。

　　他用最后一丝理智遏制住了莫名涌起的欲望，他不能让她觉得他是个以醉酒之名占她便宜的领导，他不想破坏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他珍视她，爱护她，又想……得到她。

　　他承认那晚是他利用身份上的特权才有了接近她的机会，不然他有什么理由让她送自己回家呢？每次看到那个陈青扬可以跟她一起去食堂用餐、在园区散步，可他又有什么身份可以这样做呢？

　　想起她刚才在水中那无辜且湿漉漉的眉眼，想起那隐匿在水下的曲线玲珑，他忽然有些口干舌燥，只好在水里快速扑腾起来。
　　她刚才的样子，其实是在刻意逃避自己。他主动说了要去瑞士，她却连后续的追问都没有，甚至连句新年快乐都没说。是因为那晚让她代驾吗？还是让她察觉到他当时看她的眼神？抑或是她仅仅只是害羞，想快速结束对话？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她不想跟自己私下单独相处。

　　谢与安在心中叹气，怅然若失。他拼命摆动手臂，像一条鱼，在水中迅猛地来回穿梭。

　　水花四溅，响声回荡在整个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