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游进他的眼睛》九鳞心

14、回家过年 她原以为心

　　许梨晏提着大包小包终于踏上了回家的列车。这一年经历被辞退、找工作、重新入职、忙年会、忙采访、忙出差、忙稿件，总算可以毫无顾虑的歇几天了。放眼望去，整个列车上的人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过年真好，回家真好。

　　爸爸妈妈早已在车站等着接她了，她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把上次的保温桶又带回来了。踏入自家的二层楼小院，一盆盆水仙花在风中摇曳，一树树的橘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暖黄。

　　蒸屉里已经备好了她爱吃的菜，糖醋排骨，红烧带鱼，水晶虾仁，狮子头……还有一锅热乎乎的排骨玉米汤。许梨晏一边端菜一边说：“三个人哪里能吃这么多菜啊！”田玉芬盛饭说：“你爸怕你吃不饱，顺便显摆一下这一年的手艺。”

　　屋子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第二天就是除夕。她约了几个发小见面，得知有的在相亲，有的要结婚，她答应正月初四给某个发小做伴娘。

　　真好啊，好像大家都有了情感归属，只有她还单着。

　　这些年她遇见过喜欢她的，也遇见过她喜欢的，可就是还没遇到过两情相悦的。

　　感情对她而言，似乎是个很难的课题。

　　外面爆竹声声，烟花绚烂，爸爸在挂红灯笼，她在帮着妈妈贴对联。桌上佳肴丰盛，欢声笑语，难得的相聚与团圆。

　　祝福语从身体健康到事业顺利，很快就落到感情上。田玉芬边夹菜边问：“现在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啊！”许梨晏正在啃排骨，嘴里含糊不清：“妈——吃菜吃菜。”

　　许江河也往田玉芬碗里夹菜：“孩子刚回来，打听那么多干嘛。”

　　田玉芬瞪他一眼：“过了年就25了，也该考虑下个人问题了吧！隔壁兰兰今年已经把男朋友带回来了，对面的方方初四要订婚，还有她那个发小涵涵，是初五结婚吧……”

　　“初四。”许梨晏说，“我当伴娘。”

　　“你看……”田玉芬给她舀了一碗排骨汤，恨铁不成钢，“你就一点不着急？”

　　许梨晏吹了吹热气腾腾的汤：“这有什么可着急的？结婚就一定幸福？不结婚就一定不幸福？”

　　“不是说让你结婚，是说让你先谈谈恋爱。”田玉芬苦口婆心，“恋爱总要谈个两年吧，那就27了；婚后总要过个二人世界吧，那就28了；等到你生孩子，那就30了，高龄产妇……这还是在你一切顺利谈一个就成的情况下，万一分手……”

　　“妈——”许梨晏哀嚎一声，“好端端的年夜饭，干嘛要说这些啊！我这不是缘分还没到嘛！而且现在40岁才算高龄产妇吧！想那么远干嘛？”

　　许江河笑了笑：“你妈就是太着急。我女儿又漂亮又有能力，还愁找不到对象？”

　　田玉芬说：“我是怕她见识的人太少，以后吃亏。”又对许梨晏说，“你舅妈手头有个合适的男孩，初五见见？”

　　“那不就是相亲？”许梨晏两眼一黑，她都没怎么正式谈过恋爱，就要去相亲，实在抵触。田玉芬点头：“是啊！你自己不愿意找，妈妈就帮你找啊！”

　　正说着，许梨晏的手机就响了，是陈青扬发来的信息：“许梨晏，新年快乐！你在干嘛呢？”

　　许梨晏咬着筷子回复：“谢谢。新年快乐。在吃饭。”

　　年夜饭刚结束，隔壁邻居来串门，爸爸妈妈摆好果盘陪他们聊天嗑瓜子。许梨晏跟他们寒暄几声，就跑回卧室了。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

　　她隔着玻璃看着天空的火树银花，给陈主任、李勤和姜淼都发送了祝福语，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谢与安的朋友圈。

　　总共只有两条，还是转发的关于建筑标准之类的资讯。

　　又点开对话框，是她上次将车开回到自己小区后发的定位，他回复的那句“晚安”。

　　那天泳池相遇，猝不及防。她记得他当时好像说要去瑞士？现在回想起来，她很想替当时的自己问问，一个人去瑞士么？去瑞士过年？还是去瑞士滑雪？

　　她对瑞士充满了向往，阿尔卑斯山、瑞士小镇、卢加诺湖区……还有好吃的奶酪和巧克力，这些只能在电影里见识见识。

　　她离他的世界太遥远了，从地位到眼界，好像没有一处赶得上，更何况，他大她十岁。

　　年岁上的碾压，让他比她多了十年的人生阅历，在那些她无法了解的过去，一定也有很多的刻骨铭心吧！

　　她想他一定有什么难以忘怀的人，要不然那天晚宴，夏澜的目光若有若无扫过他，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味道，而他的眼神，几乎没怎么落在夏澜身上呢？

　　她看着对话框，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原来她也有这样少女怀春的时刻，上一次春心萌动可能要追溯到高中了。这么多年了，她原以为心中乱撞的那头鹿已经死了，现在看来，它又活了。

　　要不要也祝他新年快乐？有点刻意。算了，他也没给自己发呀，何必庸人自扰。

　　他是高不可攀的领导。

　　这样一想，心中的那头鹿似乎又睡着了。

　　初一一大早，她陪爸爸妈妈爬黄山，很幸运地拍到了云海和冬雪；初二和死党伊一逛街，拍照，吃饭时她问伊一：“你会找一个比你大十岁的人嘛？”伊一狐疑地看她一眼：“我妈会把我的腿打断——你男朋友大你十岁？”

　　许梨晏噎住：“怎么可能？我就随便问问。”

　　“超过五岁我都不会考虑。”伊一比了个手势，“有代沟。”

　　许梨晏含糊点头。

　　初三和父母一起走亲访友，唠唠家常。酒余茶后那些亲戚开始比儿女、比工作、比房子，又从国际局势聊到乡间野史……好没意思。

　　初四那天，她当伴娘。看着发小在台上与新郎相拥而泣，她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更新了两条朋友圈。一条是当伴娘的九宫格，一条是和死党逛街时拍的照片。美食，美景，美人，她喜欢记录这些美好细微的感动。

　　没过多久，就收到很多评论和点赞，一一回复之后，突然看到最新的点赞，来自谢与安。

　　她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

　　这是谢与安第一次给她朋友圈点赞。

　　她仔仔细细盯着那个赞，看了好久好久，然后倒在床上开心地打滚。

　　窗外的烟花绚烂多姿，她的心里，也是烟火四溢，华美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