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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错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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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快,贺年又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不说自己现在确实不配去和陆泊臻“争辩”,昨天谢依说了,金喻洋要叫的人里面,应该包括着自己。
可是贺年低估了金喻洋的厚脸皮程度。
他没想到,金喻洋连自己的“上司”,心外主任都叫了,也叫了自己手底下的医师,和实习生,唯独没“邀请”自己。
所以,贺年就连金喻洋到底是哪天请客都不知道,还是谢依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的。
“贺老师,请问您今天是值夜班吗?”
“没有。我现在在家。”
“那您能不能现在来一趟xxktv?”
贺年接到谢依电话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他已经躺下了,正在看论文。
闻言,他有些疑惑:“你和李医生去唱歌了吗?我不来了吧李医生,我准备睡了。”
“什么?!”谢依的音量顿时拔高,“金喻洋刚刚不是说他叫您了吗?他还说您有事拒绝了!”
贺年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没叫我。”
谢依在贺年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那只该死的克隆羊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贺老师,您能来一趟帮我把我们陆老师送回家吗?我老师喝了好多酒,醉了,我也喝了酒不能开车。”
贺年顿时有些生气。
生气陆泊臻喝酒,还是和金喻洋一起喝酒的同时,居然还把自己喝醉了。
也生气陆泊臻真的应约了。他还以为陆泊臻那天只是气话呢。
贺年的声音骤然冷淡下来:“李医生,麻烦你帮他打辆网约车让他快点回家吧,我不去了。”
“可是贺老师,”谢依的声音有些焦急,“我们老师好像把那只羊认成你了!”
“什么?”贺年的声音更冷漠了,还沾染上了些许怒意。
“给我发个位置。”
挂了电话后,贺年整张脸黑得很彻底。他一边快速起床穿衣,一边心内怒火中烧。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夜景微光,刚好能照出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他现在真的是恼怒到极致了,胸腔里堵得又闷又疼,火气一股脑往上窜,压都压不住。
金喻洋是真的贱到家了。
所有人都请了,上到心外神外主任,下到医生,实习生,热热闹闹凑了一大桌,偏偏就漏掉他贺年。
甚至还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撒谎,说邀请过他,是他自己拒绝不来。
这不就是故意搞事?故意当着陆泊臻的面,给他扣一个小气,不给面子,刻意避着饭局,避着陆泊臻的帽子?
贺年越想越无语,不自觉冷笑了一声,捏着外套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紧。
但比起跟金喻洋置气,他现在更气陆泊臻。
气他乖乖赴了约,气他明知金喻洋心思不正,还能放心在饭局上喝酒,甚至喝到烂醉。
最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陆泊臻还喝醉了居然认错了人,把金喻洋当成他贺年。
贺年随便套了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脚步又急又沉,每一步都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他一路上车速开得飞快,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他甚至能脑补出那个恶心的画面:昏暗的KTV包厢里,灯光暧昧,音乐嘈杂,陆泊臻喝得眼神迷离,晕乎乎的分不清人,看着凑上去的金喻洋,错把别人当成了他。
光是脑补这一幕,贺年的心就跟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还夹杂着滔天的醋意和怒意。
十几分钟后,车子猛地停在KTV楼下的路边。
贺年没心思管什么形象,推门下车,大步往楼上走,浑身气场冷得吓人。
电梯一路上升,镜面映出他紧绷的脸庞,他眉眼冷得结冰,浑身都写着“别惹我”。
按照谢依发的位置,他直接找到对应的包厢门。
还没推门,里面嘈杂的歌声、说笑声就一股脑钻进了贺年的耳朵里,热闹得让他感到心烦。
贺年抬手,直接一把推开包厢门。
瞬间,原本喧闹的包厢安静了大半。
在场都是省一医的同事,心外,神外的医生护士,除了今晚值班的,基本上都在,所有人看见门口站着的贺年,全都愣了一下。
谁都知道今晚饭局唯独贺年没来,刚才金喻洋还一直在众人面前有意无意的暗示众人贺年架子大,喊不动,特意推脱了聚餐。
结果人家现在直接找上门来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贺年身上,带着尴尬、好奇,还有点看热闹的意味。
主要是因为,这个新来的没几个月的副主任,平时不爱和其他人多说话,不是很“合群”,所以大家更多的是下意识不在意他。
贺年根本懒得看其他人,视线一秒都没停留在其他人身上,直直扫过全场,最终精准锁定最里面的沙发上。
这一眼看过去,贺年心里的火气直接炸到顶点。
包厢灯光五颜六色乱晃,光线昏暗暧昧。
陆泊臻靠在沙发深处,身姿松懈,完全没了平时在科室里清冷严谨的模样。
此刻的他脸颊泛红,眼睛半咪着,明显是彻底喝醉了,眼神涣散迷离,整个人软乎乎地靠着沙发背。
而金喻洋就坐在他旁边,挨得极近,半个身子几乎都要贴上去了,手里还拿着一杯温水,很贴心,正要递到陆泊臻嘴边。
最刺眼的是,陆泊臻微微抬着眼,目光落在金喻洋身上,眼神恍惚又带着点“认真”。
看来谢依说的没错,他真的认错人了。
陆泊臻就那么定定看着金喻洋,轻轻开口,语气软得不像话,是贺年以前一直能听到的,只独属于自己的温顺:“好,我喝水。”
这句话轻飘飘的,音量不大,却精准砸进贺年耳朵里,把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碾碎。
贺年站在门口,盯着陆泊臻,眼神快喷火了。
好。
真好。
陆泊臻,可真有你的。
喝醉酒就分不清人?谁都能认错是吧?
连金喻洋这种心思龌龊且处处算计的人,你都能当成我?
而金喻洋听见陆泊臻这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的窃喜,他刻意抬头,刚好对上门口贺年冰冷刺骨的目光。
他一点不慌,甚至隐隐挑衅,故作无辜地看向贺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像真只是好心照顾醉酒的前辈。
谢依和李琰坐在角落,看见贺年这副快要发飙的样子,瞬间头皮发麻,俩人对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彻底完了。
贺老师这回是真的彻底炸毛了。
贺年没管全场尴尬的众人,迈开长腿,一步步朝沙发里面走。
他步伐不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全场的人见到情况不对劲,没人敢出声,所有人都默默闭了嘴。
走到近前,贺年居高临下,冷冷盯着还挨着陆泊臻的金喻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让开。”
金喻洋故作乖巧,委屈巴巴地开口:“贺主任,您怎么来了?我之前明明邀请过您了……陆老师喝醉了,我在照顾他。”
“我让你,让开。”
贺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寒意和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此刻连反驳金喻洋口中的“邀请”都懒得理了。
金喻洋被他的气场压得心里发慌,不敢再装,只能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和陆泊臻的距离。
空位刚出来,贺年直接弯腰,一手稳稳扣住陆泊臻的后腰,一手托住他的腿弯,干脆利落,力道稳稳地,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泊臻整个人悬空,瞬间有点不稳,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靠了靠,脑袋软软地垂着,靠在贺年颈窝。
酒后温热的呼吸,悉数洒在贺年的脖颈皮肤上。
他还是没清醒,依旧是那副在贺年看来是认错人的模样。
以为身前抱着他的,就是他刚刚望着的那个人。
陆泊臻微微蹙着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轻轻嘟囔:“你谁啊?放开我,我要和我的阿年讲话!”
贺年抱着他的手臂猛地一紧。
心口又酸又涩,又气又疼,五味杂陈,堵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醉得人事不知、还认错人的陆泊臻,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占有欲和怒意,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咬着牙。
“陆泊臻,看清楚!”
“我是谁!”
听到这话,陆泊臻将自己的眼睛虚了又虚,当自己死也不可能忘记的那张脸在自己面前重叠为一张时,陆泊臻瞳孔一缩,挣扎着离开了贺年的怀抱。
贺年就冷冷的看着他挣开自己原本环固着他的手,任由他又坐回金喻洋旁边。
周围的同事都在用吃瓜的眼神盯着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谢依首当其冲,顶着尴尬点了首歌让大家一起唱,试图转移注意力。
贺年看着陆泊臻靠回沙发上闭眼后,也走上前,坐在了他身旁。
不管另一旁金喻洋妒忌和恼怒的眼神,在确定陆泊臻真的是想睡觉后,他也没了想直接走的想法,拿起了面前干净的空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也不和其他人碰杯,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
年长的领导应该是吃完饭后就走了,没一起来KTV,在场剩下的人基本上都是比较年轻的。
除了偶尔会有一两道好奇的目光依旧会“不经意”地瞄向贺年和陆泊臻的方向,再没有像刚刚那般直接肆无忌惮打量的眼神了。
即使有,贺年也根本不在意。
他继续喝着酒,陆泊臻继续睡着,其他人照常点歌唱歌,或者玩游戏喝酒。
一直到一小时后,陆泊臻才缓过神来,清醒了一些。
而金喻洋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陆泊臻醒来之后的情绪变化,陆泊臻从醒来后,就一直靠着沙发,盯着旁边贺年的背影。
这让金喻洋很不爽。
“陆老师,您醒了?想不想听歌?我给您唱首歌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