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钝痛【双医生】》苜笙笙

61、重新追求 “贺主

　　查完一轮病房，陆泊臻在走廊里站了两分钟，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去给金喻洋送粥。

　　昨天出事的时候，他硬生生挡在自己身前受了伤，说到底全是因为自己。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就这么不闻不问，送碗粥，过去看看他，是最基本的本分。

　　陆泊臻抬手推开病房门，里面的场景全部映入眼帘。

　　金喻洋躺在病床上，胳膊撑着床垫，正费劲地想自己坐起来，脸色看着还有些苍白虚弱。

　　陆泊臻脚步下意识加快，几步走到床边，把手里拎着的粥碗往床头柜上一放，伸手稳稳托住金喻洋的后背，轻轻帮他借力坐直。

　　动作自然又小心，全程都顾及着对方身上的伤口。

　　金喻洋一抬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神色，语气也轻快了起来：“老师，你可算来了。”

　　等人完全坐稳妥，陆泊臻才收回手，脸上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这笑容看着礼貌周到，但金喻洋却能感觉出来，里面隔着一层明显的距离感，客气和疏远，完全是老师对学生该有的样子。

　　“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陆泊臻开口问道。

　　金喻洋脸色本就偏苍白，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好多了，比刚受伤那会儿舒服多了。”

　　陆泊臻没敢再多盯着他的脸看。

　　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思，只要对上这张脸，他心里就有点乱。

　　所以他干脆转过身，把病床旁边可折叠的小餐桌支起来，又掀开装粥的盖子：“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粥熬得色泽偏深，是褐红色的，闻着香气很足。

　　金喻洋低头看着眼前的粥，下意识抽了抽鼻子，小声问道：“这粥……是老师你专门去买的吗？”

　　陆泊臻简单“嗯”了一声，没多余的解释。

　　他拉过旁边的陪床椅，挨着病床边坐下，直视着金喻洋，很认真的开口：“昨天的事，我还没正式跟你说声谢谢。”

　　“谢谢你。”

　　这句话说得坦诚，没有半点敷衍。

　　金喻洋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粥碗上，半天没有回话。

　　他心里其实想得挺多的，就比如现在，看着眼前沉稳靠谱的陆泊臻，他忽然就懂了，为什么贺年会把这个人放在心上那么久。

　　陆泊臻这种人，温和，负责，有担当，不管是谁，都会忍不住动心，他确实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见对方一直发呆不说话，陆泊臻也不催，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

　　这会儿正好是清晨，外面的太阳升起来了，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照进来，一大片暖光刚好落在金喻洋的左半边脸上。

　　光线勾勒出少年清晰的轮廓，衬得本就清秀的眉眼愈发好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陆泊臻盯着那片光影，不由得短暂分了神。

　　不过也就几秒钟，他就立刻回过神了。

　　跟着，他心里突然就冒出来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自私，甚至有点不像话的念头。

　　陆泊臻不敢深想，赶紧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了下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金喻洋才缓缓抬起手，拿起桌上的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仔细嚼着，直到把嘴里的食物完全咽下去，才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陆泊臻，眼神格外认真。

　　“老师，真的不用谢。”金喻洋此刻的语气显得诚恳，“昨天那种情况，只要你没受伤，我就放心了。另外，这粥味道特别好。”

　　看着眼前这张笑脸，陆泊臻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随后，原本挂在陆泊臻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疏离，不知不觉间就散得干干净净。就像是常年冻住的寒冰，一下子化开了，周身的气场软下来，眉眼之间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慢慢吃，不用着急。”他的语气也放得格外柔和。

　　金喻洋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老师，我知道我这个请求可能有点唐突，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你之后能不能每天都过来看看我？”

　　陆泊臻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反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其实昨天出事之后，他就隐约察觉到，这个学生对自己的态度，好像不只是普通师生那么简单。但他一直刻意回避，不愿意往别的地方多想，更不想自作多情。

　　金喻洋不急不缓地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自然又坦荡：“我现在住院，天天躺在病床上，科里正常的工作和学习都跟不上了。”

　　“我不想落下太多专业知识，所以想拜托老师，每天过来的时候，顺便给我讲讲接诊的病人、还有对应的病情和诊疗思路，可以吗？”

　　听完这个回答，陆泊臻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本来还胡思乱想了一大堆，结果对方只是单纯想补功课，倒是把他之前的猜测全推翻了。

　　这个答案属实出乎他的意料，心里那点微妙的尴尬也一扫而空。

　　“原来是这样，没问题。”陆泊臻爽快地答应下来。

　　金喻洋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自己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柔和，安安静静地继续喝粥。

　　等金喻洋把一碗粥全都吃完，陆泊臻收拾好餐盒和碗筷，起身走出病房。

　　刚走到走廊上，迎面就撞上了贺年。

　　贺年手里拎着一个陆泊臻再熟悉不过的丝绒礼盒，盒子精致考究，正是他精心为他准备的那份礼物。

　　贺年一看见他，脚步立马加快，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拉住陆泊臻的手腕，拽着他就往不远处的消防通道走。

　　陆泊臻心里跟明镜似的。

　　贺年肯定是看到那个礼盒了，这是特意过来找他算账、兴师问罪的。

　　这份礼物，是上一次两人闹矛盾不欢而散之后，他抽时间一件一件亲自挑的，连摆放的位置都是他反复琢磨，亲手布置的，花了不少心思。

　　如今被贺年撞个正着，躲也躲不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消防通道，厚重的防火门“咔哒”一声关上，彻底隔开了外面走廊的人声和脚步声。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贺年松开抓着陆泊臻的手，转过身面对面站着，抬手把手里的丝绒盒子举到两人中间，眼神复杂，语气里嗨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开口就是质问。

　　“你弄这么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道歉。”陆泊臻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闪躲，回答得一本正经。

　　“道歉？”贺年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紧皱起，“我们之间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上一次我们分开之后，我回去想了很久，一直在反思自己。”

　　陆泊臻缓缓开口开始解释起来。

　　“我不该在你喝醉的时候，贸然提和好的事，更不该……”

　　话说到一半，他下意识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贺年脸上的表情接连变了两次。

　　最开始他听到“反思”“和好”这类字眼时，眼底明显闪过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可那点惊喜转瞬即逝，立刻就被难堪，别扭和愠怒取代，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陆泊臻见状，临时改换了说辞，不再揪着之前的话题，直白说道：“贺年，我真心实意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昨天发生的事，我不该二话不说就把你丢下，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是我做得不对。”

　　听完这番话，贺年只觉得鼻子猛地一酸，心口又闷又堵。

　　他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向来骄傲，骨子里带着傲气的爱人，如今放下身段，在自己面前主动认错，把所有过错全都揽到自己身上，突然就觉得很难过。

　　说实话，心里不可能不感动，同时也夹杂着浓浓的愧疚。

　　可他拼命压下了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不能心软，绝对不能表现出半分动摇。

　　贺年咬了咬牙，伸手把丝绒盒子往陆泊臻面前推过去：“真的没必要跟我道歉，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陆泊臻。”

　　陆泊臻没有伸手去接盒子，反而抬起眼，目光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贺年的脸。

　　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贺年浑身都不自在，视线一点点往下移，头也慢慢低了下去。他根本不敢和陆泊臻对视，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松口，不能心软。

　　“你把东西拿回去。”贺年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不需要这些。”

　　“有钱不如去买房、换车，踏踏实实过日子，别把钱和心思浪费在我身上。”

　　“我们就是普通同事，相处要有分寸，别越界。”

　　说完这番话，贺年的目光彻底落到了自己的鞋尖上，整个人都透着抗拒和疏离。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猜不到陆泊臻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

　　他以为按照对方以往的性格，被自己这么直白地拒绝、划清界限，多半会生气，会沉默，然后转身离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陆泊臻这一次的态度，强硬得超乎想象。

　　“普通同事？行。”陆泊臻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随即收起脸上温和的神色，表情变得格外认真，“贺主任，我现在正式问你一个问题。”

　　贺年猛地抬起头，飞快地瞄了陆泊臻一眼。只是目光刚对上，就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移开。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应声，陆泊臻接下来的话，就直直撞进了他的心底，搅得他整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贺主任，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始追求你，你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