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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不能心软! “说得直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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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贺年做出回应,陆泊臻紧接着补了一句,语气坚定得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就算你不同意,我也照样会追你。”
贺年当场就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整整六年了,两个人断了所有联系,六年时间不见,陆泊臻真的变了太多。
贺年很了解从前的陆泊臻。
他自尊心极强,骨子里高傲得很,谁要是伤害他,用难听的话挖苦他,刺痛他,他绝对不会纠缠不休,只会体面地转身离开,从此划清界限,再也不往来。
当初两人闹掰的时候,贺年就是摸准了他这个性格,才故意说出那些又狠又伤人的话。
他也笃定陆泊臻受不了这种难堪,一定会彻底放手,两个人从此一刀两断。
可他算错了。
人是会变的,更何况是整整六年没有任何音讯,各自经历了无数事情的六年。
陆泊臻把贺年震惊错愕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你觉得我会甘心只跟你做同事吗,贺主任?”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同事关系。”他往前走近一步,距离又拉近了贺年几分,“我想做的,是陪在你身边的人,是你的爱人,是你的另一半。”
“说得直白点,我只想当你老公。”
“你说过,我到死也只能是你的。”陆泊臻的声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落在贺年耳朵里,“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贺年,你也只能是我的。”
“十九岁的时候,我能把你留在我身边,让你心甘情愿跟我在一起。二十九岁凭什么不行?”
说话间,陆泊臻一步步朝着贺年逼近,狭小的消防通道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伸出手,从贺年手里拿过那只丝绒礼盒,随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只卡地亚手镯。
随后他抬起贺年的左手,动作自然又轻柔,将冰凉的金属手镯缓缓套在对方的手腕上。
随着咔塔一声响,手镯贴合住了贺年手腕上的肌肤,刚好和他一直戴着的积家腕表挨在一起,两样贵重的饰品并排落在同一只手腕上,格外显眼。
陆泊臻看向手镯上的螺丝:“就像这只镯子一样,如果不将螺丝拧开,你就无法把它取下来。”
“贺年,我就是你以前的一颗螺丝钉,我们分手,不过是我们之间有点小问题,‘松了点’而已。”
“就算你抛弃我,不需要我,甚至是讨厌我,你还是改变不了我们天生就该是一对的事实。我只会贴合你的结构。”
“你想分手,想推开我,都没关系。”
陆泊臻微微低头,凑近贺年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大不了我重新再把你追回来就行了,对吧?嗯?”
贺年好不容易才从刚才巨大的冲击里回过神,大脑一片混乱,甚至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荒唐的念头:
眼前这个人,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吧?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陆泊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贺年就再也撑不住了。
他情绪彻底失控,猛地抬起手,用力一把推开了身前的陆泊臻。
他推人的力道不小,可慌乱的眼神和急促的呼吸,全都清清楚楚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慌乱与挣扎。
陆泊臻没有躲闪,顺着他推过来的力道,后背稳稳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脸上没有半点生气或者恼怒的样子,反而低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就这么静静看着贺年。
看着贺年抬手,一把扯下手腕上刚被戴上了,却未扭紧螺丝的手镯,想都没想,直接抬手往楼下的楼梯台阶处狠狠一扔。
金属撞击台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消防通道里格外刺耳。
“谁说的我们天生一对?你这简直就是歪理!”
“我们不可能了,陆泊臻!”贺年的声音明显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反复强调着,“我们真的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回不去过去,那就从头开始。”陆泊臻靠着墙,不在乎的回答道。
“我不爱你了!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你到底能不能听明白?”贺年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说服陆泊臻,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没关系。”陆泊臻缓缓站直身体,一步步朝着楼梯口走去,目光却始终锁在贺年身上。
“你现在不喜欢,不爱了,那我就再努力一次,让你重新喜欢上我,重新爱上我。”
贺年看着眼前油盐不进、偏执又执着的陆泊臻,只觉得无比陌生。
眼前这个人,疯狂,执拗,完全脱离了他以往的认知。
贺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勉强又苦涩,眼底没有半分笑意,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无力感。
“你是不是疯了?”
陆泊臻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迈开步子走到楼梯下方,弯腰捡起那支被扔掉的手镯。
随后又转身走回贺年的脚边,当着他的面,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伸手拾起掉在一旁的丝绒礼盒,把手镯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将盒盖重新扣好。
做完这一连串动作,他依旧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微微抬起头,目光迎上贺年的视线。
这样的姿势,手里还捧着精致的礼盒,画面莫名显得郑重。
贺年看着他,心里猛地一慌,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眼前这场景,像极了求婚。
“贺主任是不喜欢这些首饰?”陆泊臻仰着头,语气从容,看不出半点窘迫,“没关系,不喜欢我下次就换别的款式。”
“戒指怎么样?”
“贺主任,戒指你会不会喜欢?”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贺年紧绷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待不下去,也不敢再和陆泊臻对视一秒。
就像前些日子,他一时冲动强吻了陆泊臻之后,对方惊慌失措夺门而逃那样,这一次,换成了他自己落荒而逃。
贺年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伸手拉开沉重的防火门,快步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砰”的一声,防火门被用力关上,隔绝了两人。
狭小的消防通道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陆泊臻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又停留了几秒,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缓缓站起身。
他抬手拍了拍膝盖上沾到的灰尘,脸上那股认真强势的神色慢慢褪去,最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带着几分得逞,几分轻松,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他早就料到贺年会逃避、会拒绝、会慌乱。
即使自己不知道他的心结是什么,但也能懂,贺年的心结,不可能靠三言两语就彻底解开。
但陆泊臻这一次打定了主意,不会再放手,也不会再任由对方一次次把自己推开。
既然贺年想躲,那他就慢慢来。
重新追求也好,一点点融化对方的心防也罢,这一次,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陆泊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丝绒礼盒,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盒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走廊外传来来往医护人员走动,交谈的声音,和通道内刚刚剑拔弩张又暧昧拉扯的气氛截然不同。
陆泊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将礼盒收好,推门走出消防通道。
贺年想逃,那就让他暂时躲一会儿。
反正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他彻底离开的机会。
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有足够的信心,把这个人,重新稳稳地留在自己身边。
贺年埋着头快步七拐八绕,一直到达了他吸烟的箱子里才停下。
冲进巷子的瞬间,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算稍稍松了一丝,可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却半点压不住。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但根本等不及平复呼吸,贺年立马摸出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手忙脚乱地抽出一根薄荷味的金桥,火苗“咔嗒”一声窜起,抖着指尖将烟卷凑上去点燃。
深吸一大口冰凉的烟气入喉,辛辣又清冽的味道顺着气管往下沉,也算是暂时压住了心口乱糟糟的躁动。
贺年靠着冰冷的砖墙站定,烟雾缓缓从口鼻间飘出,可脑子里刚勉强收拢的思绪,却又不受控制地往回飘,径直落回了前不久前那个夜晚。
那晚夜色浓稠,也是这样一根带爆珠的薄荷烟,是他鬼使神差地,把烟递到陆泊臻手边让他帮自己捏爆珠。
看着对方伸手捏碎那颗冰凉的爆珠,清苦的味道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此刻,那一幕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连同当时心底暗藏的悸动,暧昧的氛围,全都一股脑翻涌上来,搅得他脑袋发胀。
“操!”
贺年低低爆了句粗口,积攒的烦躁和纠结瞬间爆发。他攥紧拳头,猛地抬手,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砖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手背传来实打实的钝痛,可这点□□上的疼,压根比不上心里的混乱。
他靠着墙,整个人都陷进了迷茫里。
他实在想不通,陆泊臻为什么会变这样。
按照以往的性子,也按照他刻意营造出来的局面,对方明明该一点点远离自己才对。
就像他当时刚到省一医的时候,陆泊臻处处和他保持距离,眼神躲闪,能避开就绝不靠近,把“划清界限”四个字做得明明白白。
那才是他认识的,自尊心极强的陆泊臻,被言语刺伤,被刻意推开后,绝不会死缠烂打,只会体面地退场。
可今天算怎么回事?
“重新追求……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啊!”贺年咬着烟嘴,低声喃喃自语。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心头被两种截然相反的猜测填满。
难道是当年自己说得那些狠话,做的那些绝情举动,真的把陆泊臻伤得太深,反而让对方变得不管不顾了?
还是说,是他太爱自己了……
无论是哪一种答案,都让贺年的心揪得生疼。
他再也撑不住站着的力道,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面。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墙面,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传过来,也没能让他纷乱的心冷静半分。
他抬起左手,烦躁地狠狠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原本出门前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被他揉得一团糟,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耳侧,好好的造型直接变成了乱糟糟的鸡窝。
烟头燃出长长的一截灰烬,他抬手弹掉烟灰,又用力吸了一口烟。
烟雾缭绕中,贺年一遍遍地问自己,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刚刚的陆泊臻,和记忆里那个人判若两人,陌生得让他心慌。
可偏偏,就是这个一改往日模样,大胆又偏执的陆泊臻,再一次狠狠撞在了他的心口。
贺年心里有个连自己都不敢直面的真相。
他非但不反感,甚至打从心底里觉得好像更喜欢了……
准确说,不管陆泊臻什么样,他都喜欢到发疯。
特别是方才在狭小的消防通道里,陆泊臻单膝跪地,手捧礼盒仰头看他的模样,姿态郑重又认真。
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抗拒,心跳在当时就乱了节拍,心底甚至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期许。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差点就脱口说出“我愿意”三个字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刹那,贺年猛地回过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靠,贺年你真是完蛋了!”他狠狠掐灭手里的烟,把烟蒂摁在墙根的砖缝里,懊恼地低声骂着自己。
理智在拼命拉扯着贺年,一遍遍地告诫他: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心软。
可情感却在一旁不停叫嚣,提醒着他心底从未熄灭的爱意。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医院传来隐约的人声。
贺年曲起双腿,把脸埋在膝盖之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周身被浓重的无力感包裹,进退两难。
他抬手又摸出一根烟,指尖依旧发颤,再次点燃。薄荷的凉意席卷口腔,却浇不灭心口那团烧得越来越旺的火。
“不能心软……绝对不能……”贺年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像是在给自己洗脑,试图用这份固执,压下翻涌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