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钝痛【双医生】》苜笙笙

60、突如其来的道歉

　　身后一直持续的脚步声突然消失，陆泊臻立刻停下回头，折返回来走到他身边。

　　贺年这会儿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他没骑过共享单车，操作不熟练，只能从头开始点进页面，实名认证，授权定位……

　　一步一步慢慢弄。冷风不停吹在脸上，加上身体难受，他眉头死死皱着，脸色不太好看，满是烦躁。

　　陆泊臻低头看着他一脸不耐，认真捣鼓手机的样子，轻声开口阻拦：“别扫了，不用骑车，很快就到了。”

　　贺年头都没抬：“到哪？前面至少还有一公里才到医院，走路冻死。”

　　陆泊臻淡淡吐出两个字：“超市。”

　　贺年彻底懵了，抬头看着他：？？？

　　大冷天，不回医院不回家，专门绕路去超市？

　　陆泊臻看着他一脸疑惑的可爱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语气放得很软，带着商量的意味：“陪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买完我们直接打车回医院，好不好？”

　　贺年听完这句话，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人影，就是金喻洋。

　　他下意识绷紧神经，心口一紧，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藏不住的猜忌：“你大半夜去超市，是要给金喻洋买东西吧？”

　　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到任何别的可能性。

　　陆泊臻看着他瞬间变脸的样子，突然想逗逗他，故意不解释清楚。

　　“也算吧。”

　　就这三个字，直接精准踩中了贺年所有的情绪雷点。

　　贺年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所有隐忍的别扭，委屈，醋意全部翻涌上来。

　　他当即收回所有耐心，面无表情地握住手机，立刻切换到打车软件，冷冰冰道：“那我不陪你了，我自己打车回家。”

　　他是真的不想再凑上去自取其辱。

　　看着他毫不犹豫准备走的样子，陆泊臻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瞬间不敢再逗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语速放轻，认真解释：“我是要买熬粥的食材。”

　　“外卖的粥味道差，不养胃，你现在感冒生病，吃着不舒服。我明天重新给你熬一锅新鲜的，带给你。”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精准砸在了贺年心上。

　　他滑动屏幕的手指骤然停住，一动不动。

　　晚风还在吹，可他心里那股冰冷的戾气，瞬间被一股温热的酸涩取代。

　　一瞬间，他甚至差点眼眶发热，想哭。

　　他明明很清醒，明明无数次告诉自己，要远离陆泊臻，要彻底划清界限，不要再被他的温柔动摇，不要再贪恋他一点点的好。

　　他该狠心拒绝，该扭头就走，该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可他做不到。

　　同时，陆泊臻那句模棱两可的“也算吧”，依旧卡在他心里，让他格外难受。

　　意思就是，这锅粥，不止他一个人有份，金喻洋也有。

　　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计较，明明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里的别扭。

　　最终，贺年还是没有走，沉默地攥着手机，低着头，一步步跟着陆泊臻走进了超市。

　　超市里暖气很足，隔绝了外面的冷风，让人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安静跟在陆泊臻身后，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做手术从容淡定的陆主任，此刻站在食材区，低头认真挑选赤小豆、薏仁、小米，仔细翻看食材的新鲜度，一点点比对，格外细心耐心。

　　贺年静静看着，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路过纺织品专区的时候，陆泊臻随手停下，挑了一条质感软糯、保暖性极好的羊毛围巾，顺手放进购物篮。

　　结完账走出超市，冷风再次扑面而来。

　　陆泊臻动作自然得不像话，完全不用思考，抬手就拿起刚买的围巾，俯身、抬手、缠绕，动作流畅又温柔，仔仔细细给贺年围在了脖子上，把他的脖颈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钻不进来。

　　温热的布料贴着皮肤，瞬间驱散了寒意。

　　刚好网约车抵达门口，陆泊臻这才低声道：“走吧。”

　　一路沉默。

　　车子驶入医院停车场，到贺年的车旁后，陆泊臻率先坐上副驾，贺年坐在后排。

　　全程两人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车厢里安安静静，贺年连车载蓝牙都没连。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陆泊臻家楼下。

　　陆泊臻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前，终于打破沉默，轻声开口：“明天早上我让谢依把粥给你送过去。”

　　贺年靠着座椅，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静静看着陆泊臻上楼的背影，心里坦然承认：

　　他就是舍不得。

　　他就是舍不得放下陆泊臻。

　　可再舍不得又能如何？

　　他们之间隔着前任的身份，隔着一个金喻洋，隔着贺斯堪，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贺年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自我安慰。

　　算了，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

　　就把这些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特殊对待，全部当成普通同事之间的正常关怀。

　　只有这样，他才能稳住心态，不会沦陷，也不会让贺斯堪担心多想。

　　思绪落定，他看见楼上客厅的灯光缓缓亮起，才发动车子，默默离开。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天色灰蒙蒙的一片，城市还没彻底苏醒。

　　陆泊臻却已经准时起床，走进了厨房，查看期前一晚提前浸泡好的煮粥食材。

　　确认食材泡得软硬合适，他开了小火，慢慢熬煮，耐心守在灶台边，一遍一遍搅拌，防止粘锅，细细熬出最软糯养胃的口感。

　　整整两个小时，文火慢炖，一锅温润香浓的杂粮粥彻底熬好。

　　七点半，天色大亮，晨光透亮。

　　陆泊臻将粥仔细分装，一个个餐盒摆放整齐，分出好几份。

　　所有餐盒里，被挑走了桂圆干的一份，被他单独装进灰色便当包里。

　　便当包最底下，他悄悄压了一个精致的方形丝绒礼盒，藏得严严实实，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收拾妥当，他带着所有餐盒准时到岗。

　　到了科室，陆泊臻先递出一个白色便当包给谢依：“依依，我熬的粥，里面三份。你和李琰分着吃，剩下一份，等下麻烦李琰送去给金喻洋。”

　　紧接着，他又拿出几份，送到护士站，分给科室几个早起上班，熬夜值班的实习生。

　　所有人都分到了，唯独剩下那个最大最精致、藏着秘密的便当包，依旧安安静静摆在他办公桌上。

　　谢依一边喝粥，一边忍不住好奇盯着那个包，疑惑发问：“老师，你自己不吃吗？这么多好吃的，你不留一份？”

　　陆泊臻整理着查房病历：“我在家吃过了。”

　　说完，他抬眼看向小姑娘，轻声嘱咐：“对了，等下你帮我把这份便当送去给贺主任。”

　　谢依眼睛瞬间亮得彻底，心里的CP魂直接熊熊燃烧，差点没忍住蹦起来。

　　她憋住满脸笑意，飞快扒完碗里的粥，干劲十足：“老师你快去查房吧！我保证送到，马上回来！”

　　话音落下，她小心翼翼拎着沉甸甸的便当包，脚步轻快得离谱，一路小跑往心外科办公室赶。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份绝对是独家特供！待遇完全不一样。

　　另一边，心外科办公室里。

　　贺年一早就到了，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一直安静坐着。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在等。

　　等着那锅陆泊臻亲手熬的粥。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可就是控制不住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

　　走廊传来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贺年抬眼，就看见谢依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差点撞到门框。

　　他下意识起身伸手扶了一把：“慢点跑，别摔了。”

　　“贺主任！”谢依满眼笑意，把便当包递到他手里，格外开心，“这是我们陆老师一大早亲手给你熬的粥！专门给你的！”

　　贺年指尖触到温热的便当包，心底也跟着暖了几分，他笑着点头：“辛苦你了，帮我谢谢你们老师。”

　　谢依心满意足，揣着一肚子糖，心满意足开开心心跑回了住院部。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贺年一个人。

　　他低头打开便当包，先拿出满满一盒温热软糯的杂粮粥，香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他看到了餐盒下面的“不一样”。

　　一个精致的丝绒方盒，静静躺在包里。

　　贺年微微一愣，下意识低声嘀咕了一句：“陆泊臻又搞什么名堂？”

　　他带着几分疑惑，伸手拿出盒子，缓缓打开。

　　下一秒，看清楚后，贺年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呼吸瞬间停滞了。

　　丝绒礼盒里，整齐摆放着五件质感顶级，辨识度极高的奢侈品首饰。

　　一条Tiffany白金镶钻手链，闪耀精致；一条梵克雅宝熊猫限定手链，温柔百搭；一枚卡地亚黑陶瓷手镯，低调高级；一条宝格丽经典蛇镯，质感拉满；还有一条细腻精致的宝诗龙项链。

　　五件随便拿出来一件都价值不菲的首饰，被人极其用心地用细小的订书针一一固定、串联、摆正位置。

　　不多不少，刚好五件。

　　拼成了五个工整清晰的英文字母：sorry。

　　简简单单一个道歉，没有多余的文字，没有多余的解释，贺年甚至不知道为什么陆泊臻要道歉。

　　上百万的贵重心意，就那么安安静静，郑重其事地摆在了贺年面前。

　　贺年盯着盒子里的一切，久久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