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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你们是怎么 ...

  •   “莫大人,陶陶,还有游大人呀!”福伯的眼睛顿时发亮,“他们都还在京城,也一直在找您!”
      花漾听到熟悉的名字,眼圈都红了:“那他们……还好吗?”
      “好!好!都好!我现在差人去通知他们!”福伯激动地说,“总之,他们都为了老爷的事情出了不少力,也经历了不少变故。他们……”
      “等等福伯。”花漾连忙拉住他,“现在太晚了,明早再去吧。而且……我还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呢。”
      福伯连声点头:“好,好。世子先休息,老奴守着你。”
      那一夜,花漾躺在久违的床铺上,睁眼到天亮,这一切的变化始料不及。
      第二天天刚亮,花漾刚给平南王的牌位上完香,脚步声就来了。先是急促的,然后停在门口。门被“砰”地推开,一个身影冲进来——“花羽玄!”
      莫昀锦衣华服,风流倜傥,但神色焦急,眼圈通红。看见花漾的瞬间,他先是愣在了原地,然后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花漾。
      抱得很紧,紧得花漾喘不过气。“你终于回来了……”莫昀的声音都在抖,“你再不回来,他妈的我就要以为你真的死了……”
      花漾鼻子一酸。
      然后是陶陶,他冲进来时已经哭成了泪人,扑到花漾身上,拳头捶他肩膀:“世子爷!世子爷!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显然,陶陶现在是莫昀的小厮了。
      游大鸿跟在后面,站在几人身后。他比一年前更魁梧了,脸上有了风霜的痕迹。他看着花漾和两人拥在一起,看了很久,才搓着手开口:“花兄,你回来就好……”
      四个人围坐在厢房里。福伯端来茶水点心,然后退出去守着门。
      “这一年多……”莫昀喝了口茶,稳了稳情绪,“发生了很多事。我们也做了很多事,然后四处寻你,等你回来……”
      花漾疑惑,“可是……你们怎么知道我还没死的?”
      莫昀和游大鸿对视一眼,莫昀一笑,“是言皓月!他很肯定的说你没死,但是他也不知道你在哪里。只说是时机未到,到了时候,你就回来了!”
      “那言霁初……他人呢?”花漾理了理头发,有些紧张,“怎么没见到他人呢?”
      游大鸿笑着,“回头你还是自己去找他吧!也给他个惊喜!”
      花漾点头,“那……快跟我说说,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莫昀摇着扇子,将事情娓娓道来。
      那年开春时节,顺天府冰雪初融,言霁初站在大理寺衙署东侧一间不起眼的廨舍窗前,身上已非昔日国子监的青色寒衫,而是一袭深青色官服,胸前绣着象征司正品级的练鹊补子。
      入职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吏部的文书虽在,但郑家显然没打算让这个“本该死掉”的寒门学子安稳上任。
      报到当日,他便被晾在大理寺回廊近两个时辰。负责引见的吏部主事皮笑肉不笑:“言司正,您这位置……原定是郑尚书的门生。”
      “如今您来了,衙署廨舍紧张,怕是要委屈您暂居西偏院了。”西偏院紧邻马厩,终日异味弥漫,人迹罕至。
      言霁初只是躬身:“下官初来乍到,但凭安排。”
      他平静地接受了所有明枪暗箭:同僚的刻意冷落、上司“无意”间分派的陈年积压卷宗、甚至某夜廨舍窗下“恰好”跌碎的瓦片。他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青竹,默默地扎根,将一切排挤与刁难,都化作向上生长的养料。
      白日里,他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案牍。大理寺司正主管复核天下刑名,他审阅卷宗的速度快得惊人,且总能从看似铁证的供词文书中,抽丝剥茧找出疑点。
      不过月余,两桩经年未决的民间冤案在他手中得以平反,虽非惊天大案,却也在大理寺内部悄然传开:新来的言司正,有双能看透迷雾的眼睛。
      夜里,他才是真正的言霁初。油灯下,他反复研读所有与北境军务、军饷调配、尤其是平南王花常青最后一战相关的,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档案抄本。
      他绘制了一张复杂的关系网图,郑嵩、郑铎父子居于中央,蛛网般延伸出兵部、户部、乃至宫中某些内侍的名字。某些关键处,他用只有自己能懂的符号标注,那是他与莫昀、游大鸿约定的暗记。
      莫昀的日子,表面看来要潇洒得多。
      凭借父亲吏部尚书的余荫,他顺利进入户部,任度支司主事,掌管部分钱粮账册稽核。这个位置不算高,却恰好在钱粮流转的关键节点。
      莫昀一改往日文人雅客的形象,穿上绯色官袍,竟也有了几分精明干练的模样。他迅速与户部那些老于世故的胥吏打成一片,酒桌上推杯换盏,赌坊里“偶遇”同僚,不经意间,一张庞大的信息网悄然织就。
      “是失踪的士兵。”是莫昀在无数枯燥账册中,找到的第一个突破口。
      某日,他在复核去岁北境阵亡将士抚恤发放名录时,敏锐地发现,部分本该注销的军籍下,竟仍有微薄的“赈济”款项流出,接收方是一些边远州县的“善堂”。这些善堂名不见经传,资金流向最终成谜。
      另外,他在流放名册底单中,找到了花漾的名字。状态栏上,一个刀笔小吏用极淡的墨迹,把“已殁”改成了“尸首未全,疑踪。”
      游大鸿的战场在街头巷尾。顺天府城防校尉,官职虽低,却如同京城的眼睛和耳朵。他治下严谨,巡防勤勉,很快将东市一带治理得井井有条,连小偷小摸都几乎绝迹。
      这份政绩让他获得了上司的赏识,也让他有更多理由“巡视”各坊,尤其是郑府所在的崇仁坊附近。他记下了郑家车马出入的规律,哪些面孔是常客,哪些生面孔曾在深夜叩门。他麾下的兵卒,不少是本地子弟,消息灵通。
      从酒楼伙计的闲谈、更夫的夜语、甚至乞丐的观察中,碎片化的信息汇聚而来:郑府后门每月十五必有药材送入,量颇大;兵部一名与郑嵩过往甚密的主事,近来频频出入赌坊,欠下巨债……
      游大鸿将这些信息,用只有三人明白的密语,通过莫昀安插在户部与顺天府之间传递文书的可靠渠道,送达言霁初手中。
      转机出现在一个夏日的雨夜。
      言霁初奉命复核一桩发生在去岁秋、看似普通的京城富商暴毙案。案卷记载富商醉酒失足落水,证据链完整。
      但言霁初在验尸格目副本的边角,发现一行几乎被忽略的字迹:“尸身腰侧有旧疤,状似箭簇伤。”而去岁北境阵亡将士的简报中,曾提及部分精锐斥候为标识,会在腰间烙下特殊疤痕。
      他连夜调阅了兵部相关的、已归档的斥候名册,竟发现那名“富商”的名字赫然在列,且是在平南王花常青麾下!此人于战前因伤退役,不久后便在京城经商暴富,旋即“意外”身亡。
      一条若有若无的阳谋线,从北境战场,连到了顺天府这个漩涡里。
      言霁初彻夜未眠。他假借复核其他案件,开始秘密调阅所有与那场最终导致花常青战死的“埋伏战”相关的、哪怕最边缘的文档。
      他找到几份当时前线发回的、未被采信的零散军情急报抄件。其中一份提到,埋伏发生前忌日,有“不明身份的轻骑”曾在预设伏击区域附近活动,疑似探查地形。
      另一份是某部曲伤亡名录后的备注,提及该部曾奉命提前清扫伏击区域,驱散零星牧户,但过程中“与不明身份者发生小规模冲突,对方遗落此物”。后面附着证物登记,是一枚制式特别的青铜箭簇,登记编号却已模糊。
      言霁初的记忆被瞬间唤醒。这种箭簇,他在父亲言守义的遗物中见过类似之物!父亲曾说是早年军中友人所赠,非本朝军队常备制式。
      父亲……北境……郑家……探查地形的轻骑……遗落的箭簇……
      一个大胆到令人背脊发凉的猜想逐渐清晰:郑家为确保埋伏成功,不仅泄露了平南王的行军路线,甚至可能派出了自家私兵或雇佣的好手,提前清场并实地勘察!
      而那枚箭簇,或许就是父亲那位“军中友人”所赠,而那位“友人”,很可能与郑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将这个发现和猜想,用密语传递给莫昀和游大鸿。
      莫昀接到消息,立刻在户部海量的往来账目中,搜寻去岁夏秋之际,是否有大额、非常规、流向不明的资金调动,特别是“赈济抚恤”款项流出与去向。
      同时,他利用父亲在吏部的影响力,开始调查当年与郑嵩同期在兵部任职、后调离或“意外”身亡的中层将领名单。
      游大鸿则动用了所有市井力量,重点打听去岁夏秋,京城是否有成规模的江湖人士或马帮队伍异常调动,是否有人重金招募好手前往北地。
      同时,他加强了对郑府、尤其是郑嵩别院的监视。
      三人合力,蛛丝马迹渐渐浮现。
      莫昀发现,去岁初夏,户部曾有一笔以“北境边市修缮”为名的拨款,数额巨大,最终却流入数个空壳商号,其中一家商号的隐秘股东之一,经查竟与郑家一位远房表亲有关联。
      游大鸿的线人回报,去年夏天,京城几大车马行都曾接到匿名大宗租赁,要求健马快车,目的地指向北境方向,租客身份神秘。
      同时,郑铎的别院中,近几个月来常有江湖郎中模样的人出入,而郑铎本人似乎患有某种隐疾,需要长期服用特定药材控制,其中几味药,正是制作某种慢性毒药的可选配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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