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香车美女大 ...
-
【啊!啊!啊!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了!】
【言老师终于想起账号密码了?】
【今天这是要直播健身吗?】
【背景还是家里?真是好久没见了!】
言霁初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笑了笑,很淡,但很真实。
“今天不健身,也不聊天。”他今日更像个邻家大哥哥,“就是想跟大家说件事。”
弹幕安静了些。
“我决定慢慢淡出模特圈了。”言霁初说得很清楚也很坚定,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不是突然的决定,而是想了很久。因为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状态,就是那种简单点,慢一点,多点时间写字,多点时间……陪重要的人。”
弹幕紧接着,就炸了。
【什么?!不要啊!】
【言老师!你才三十出头啊!怎么老气横纠揪的!】
【是那个‘重要的人’吗?八卦脸!】
【虽然舍不得,但支持你的决定!】
【平凡人渴望安稳陪伴的生活+1】
【每天还是要坚持健身哦!】
言霁初一条条看着弹幕,眼神温和:“谢谢大家的理解。以后这个账号可能不会常用了,但我的书画斋会有新的账号,分享字画、文房、传统文化相关的内容。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
【言老师真是多才多艺呢!】
【支持国学文化!】
他最后总结:“这十几年,很感谢有你们陪伴,以后咱们再见!”
直播结束了。短短二十分钟,没有表演,没有带货,不需要打赏,只有坦诚的告别。
关掉镜头后,言霁初坐在书案前,铺开宣纸,研墨。
他写了一幅字,“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
纽约长岛的别墅里,花漾正坐在画架前。他的视力恢复的很好,只是需要多休息。他面前的画布上是未完成的风景,中央公园的秋日,梧桐叶金黄,湖面倒映着天空。
他调色时很小心,生怕把赭石和土黄混错了。
窗外又传来熟悉的嗡鸣声。
花漾这回没抬头,他继续画,笔尖在画布上点染。无人机悬停在窗外,挂着的卷轴展开。这次不是字,是一幅小画:水墨风格的简笔画,一只长耳兔蹲在窗台上,眼巴巴望着屋里。
画旁一行小字:“纽约的长耳兔想你了。”
花漾的嘴角弯了一下,言霁初还是写字比较好,只是画画有些惨不忍睹。
自从言霁初那次直播声明后,他几乎每个月都来纽约。不强行见花漾,只是住在附近的旅店,每天用无人机送点东西,有时是字,有时是画,有时只是一片上海的梧桐叶。
尹花羡一开始还如临大敌,后来渐渐麻木了。尤其是蓝夕生了儿子后,尹花羡所有精力都放在老婆孩子身上,每天忙着换尿布、冲奶粉、拍嗝,根本没空管那讨人厌的无人机。
……
琅华山弘法寺内的日子也是如此惬意。
正值一年开春。山上的积雪化了,溪水潺潺,竹林里冒出嫩绿的新笋。
花漾已经彻底融入了寺庙生活。他学会了早起做早课,虽然经常打着瞌睡,学会了挑水劈柴,虽然每次劈完柴都腰酸背痛腿抽筋。最重要的是,他继承了言霁初当初教他的书画修复手艺,把藏经阁里那些破损的经画都修补好了。
华献为此还难得夸了他一句:“手艺不错。”
花漾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他现在也不闹着逃跑了。一来外面似乎通缉令还没撤,二来……他发现寺庙生活其实挺安逸。有饭吃,有床睡。不用烦恼直播涨粉,也没人逼他画画卖钱,除非他自己愿意画,还能听华策讲各种山野趣闻。
他甚至开始觉得,当个俗家弟子也不错。
日子过的是悠闲又自在,直到深秋的那天下午。
华献召集全寺僧众在大殿里开会。十二个光头整整齐齐站成两排,花漾作为“编外人员”,站在最末。
华献站在佛像前,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世界末日的来临。
“诸位师弟。”他开口,“今日召集大家,主要是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众僧屏息。
“说来也是惭愧,因近年朝廷削减寺庙田产,香火钱虽尚可,但寺中经费日益紧张。”华献勉为其难地看着大家,“为了维持寺院的正常运转,经与方丈商议后决定……”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花漾脸上。
“……裁员。”
花漾:“……?”
众僧开始窃窃私语。
华献继续宣布:“因编制有限,未有剃度的施主,请自行离开罢。”
花漾瞪大了眼睛:“师兄!我……我可以剃度!我现在就剃!”
一旁的华策用手捂着嘴,小声提醒道:“剃度要考核,要背经,要……”
“我背!我考!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什么的……巴拉巴拉……”
花漾一着急,直接卡壳,转头看着外面络绎不绝的香客,急道:“我每天只吃一个馒头还不行吗?我还能修补字画,能扫地,能……”
“不行。”华献打断他,今日是难得的威严,“从今日起,寺中不再留俗家居士。华策——”
“在!”
“给这位花施主准备好包袱,送他下山。”
“是……”
花漾如遭雷击。他看着华献,那张和尹花羡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真的很欠揍。还有他身上的袈裟都是用金丝线绣着的,明晃晃的亮瞎眼。
“师兄……”他声音发颤,“我下山能去哪里?外面的官兵还在抓我呢……”
“那是施主自己的业障。”华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我会被砍头的!”
“生死有命。”
花漾气得直发抖。他看着寺门外——香火明明就很旺盛,一大群香客正在上香,那里的“功德箱”每个时辰都要去清理一遍,因为里面的碎银子实在事太多了,都卡在一起倒不出来。
“你们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他指着华献,气的直哆嗦,“我帮你们修了那么多经画!我还……还帮厨房挑水种菜!”
华献不为所动:“华策,送客。”
一个时辰后,花漾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了山脚下。
包袱里只是两件换洗僧衣,一双布鞋,几块干粮,还有那串佛珠。华策送他下山时,眼睛红红的:“花漾施主,你……你保重叭。有空常常回来看望我们呢!”
“保重什么。”花漾低着头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我可能明天就被抓回去砍头了。还是麻烦你有空帮我烧点纸钱吧,香车美女大宅子……我什么都要。”
“师兄其实……”华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总之,你自己多保重,实在不行就扮成流民乞丐。”
花漾点点头,有些不舍但还是转身走了。
华策一溜小跑跑回弘法寺,华献正站在寺院门口看着山下的方向。
“师兄,花施主他……”华策气喘吁吁的,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透气。
华献闭上眼,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罢了,回去他该去的地方。他只是……只是长的太像我那俗家的弟弟而已……”
花漾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天。傍晚时,找了个破庙歇脚。夜里冷,他把所有衣服都穿上,还是冻得发抖。
他看着破庙里残缺的佛像,突然想起一件事……
父王出征前说的,后院东墙角,往地下三尺,埋了十八坛状元红。还有母亲的陪嫁细软,银票首饰,城外好几个庄子、苏州多家铺子的地契。
现在……花漾眯了眯眼,坐直了身体。
顺天府的平南王府,虽然可能已经被抄得连狗盆都不剩,但万一……万一那些东西还在呢?
他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翌日一早,花漾在脸上抹了泥,头发抓乱,僧袍也撕破几处,把自己搞得像个真正的流民。然后他朝着南边,顺天府的方向,开始了漫长的徒步。
几日后,当他终于看到顺天府高大的城墙时,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穿了底。他不敢进城,在城外树林里蹲了两天,观察着情况。
这天夜里,他趁着夜色摸到平南王府。王府大门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绕了两圈后找准后院的位置,直接翻墙跳了进去。
院子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奇怪的是,地上有新鲜的脚印,似乎还有人居住。
花漾心里一沉:难道新封的平南王已经住进来了?
他摸到东墙角,接着月色仔细观察。树下土地平整,不像是被挖过。花漾蹲下身,用狗刨式双手刨土,那泥土松软,很快挖到硬物。
他正激动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在身后响起:“世……世子?”
花漾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月光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老者穿着粗布衣裳,背有些驼,但那张脸——
“福伯?”花漾试探着叫出声。
老者的眼睛瞬间湿了。他踉跄着上前几步,灯笼抖得厉害:“真是世子!老奴……老奴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花漾站起来,手足无措:“福伯,您怎么……”
“老奴没走。”福伯抹了把眼泪后上前来,“王府被抄后,莫昀莫大人把咱们这些旧人都买下了。后来听说世子流放途中……遭了难,反正老奴是不信的!”
“前阵子,王爷的案子平反了……咱们剩下的几个老人就搬了回来打理宅院,等着世子爷归家呢!”
他扑通一声跪下:“世子受苦了!”
花漾赶紧扶他起来:“福伯快别这样!快起来……父王的案子平反了?”
福伯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拉着花漾的手仔细看:“是的!王爷平反了!只是世子你瘦了,黑了,但还好……还好活着。”
他把花漾带到主院正厅里,这里居然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切如初,桌上还供着平南王花常青的牌位。
“世子先在这儿歇着。”福伯有些激动,“老奴这就去通知人!”
“你要通知谁?”花漾不得不留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