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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嫂子,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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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发胶已被破坏,这次的效果是相当的滑稽,整个发型处于一种“欲整齐而不能”的尴尬状态,像台风过境后的麦田。
言霁初看着他赌气般的动作,愣了小会,然后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大半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你还是这样呢。”
花漾抿着唇,仍偏着头,不理他。
言霁初的笑声渐渐停了,他凝视着眼前这个人,瘦了也苍白了,连发型都变成了陌生的样子。但那个一被调侃就耳朵通红,跳脱的性子还是原来的花漾。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但带不走某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言霁初的手伸进自己牛仔外套的内袋,掏出了那个日日不离身的东西。
他向前倾身,伸手去握花漾的手腕。花漾的手腕很细,腕骨突出得明显,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言霁初的手指圈住那截细瘦的手腕时,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有些快,也有些乱。
花漾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了,一种本能的抗拒。
“嗳我说,你就不想回去那个平行世界看看吗?”言霁初不松手,仍抓住他的手腕,“去看看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的样子?每天为你伤心难过的样子?嗯?”
他的另一只手给他套上表带,“这样,你把我虐回来,报仇雪恨怎样?”
花漾的抗拒僵在半途。他的头微偏了一下,模糊中感觉那张脸离得很近,近到本来能看清眼角新添的细纹和眼底红血丝的分布。
言霁初说的是真的。即使看不清细节,花漾也能感觉到那种真实的颓废。紧绷的手臂肌肉,一点点、一点点地松了下来。
言霁初趁机扣上了表扣,于是那只粉色的iBitch又回到了花漾的手腕上。
“刚刚好,还好没扔掉呢。”言霁初自言自语,拇指在表盘上擦了擦。
花漾低头看着手腕。因为视力问题,他看得很吃力,但他看见了那抹粉色,看见了表链反射的微光。
“这位先生?”一个女声突然插入。
言霁初回头,看到一个华人经纪人站在几步外,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但聪明地选择了忽略。
“我们老板在会议室等您。”她有礼貌地说道,“刚刚是您要买那幅字吗?”
言霁初点点头,站起身。膝盖因为久跪而有些发麻,他先抖了抖双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揽过花漾的肩,在头顶上快速落下一吻,才转向耳边:“花漾,你等着我。”
花漾转着眼珠,觉得脑袋上如蜻蜓点水一般痒痒的,转头却只见朦胧一片。
言霁初跟着策展人离开了,走出几步后,又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所谓的会议室在画廊二楼,需要穿过一条挂满当代摄影作品的走廊。房间很大,装修也是现代极简风格。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切尔西区的屋顶景观,另一面墙是整排的书架,摆满了艺术画册和拍卖行目录。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大理石会议桌,桌边只坐了一个人,正是之前那个高大的混血男人。
此刻他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灰色的衬衫,领口随意敞开,袖子下是线条结实的小臂。他背对门坐着,面向窗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却没喝。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坐。”只一个字,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松弛感。
言霁初在会议桌另一侧坐下,那经纪人赶紧带上了门。
男人终于转过身,亚洲人的骨架配上欧洲人的立体度,是那种在东西方都会被称赞的长相,而且琥珀色的眸子更深,更锐利,像某种猛禽。
他上下打量着言霁初,“我认识你。”他开口,喝了一口酒,“或者说,我看过你很多次了。”
言霁初挑眉。
“在我那个糟心的、痴情的老弟的画里。”男人放下酒杯,“油画、水彩、素描、甚至速写本上的涂鸦,画的……全是你。”
“各种角度的你:笑的你,皱眉的你,写字的你,睡觉的你。”他嘴角勾起一抹调侃,“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看着嘛……”
“呵呵,也就那样。”
言霁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十几年的模特生涯,他听过更刻薄的评价。他只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么请问那幅字,什么价格可肯出?”
那男人向后靠进椅背,双臂展开搭在扶手上,是一个完全掌控局面的姿态。
“不卖了。”
言霁初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实不相瞒,可是我的祖传之物,君子不夺人所好。”
“是又如何呢?”尹花羡耸肩撇嘴,不以为意,“我可是真金白银,走正规渠道,找专家验货,打到了对方新西兰银行账户上买来的。合法交易,完税证明齐全。”他前倾身体,手肘支在桌面上,“现在,我不想卖了。有问题吗?”
言霁初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握紧,努力地协商:“那你如何才肯卖?”
尹花羡笑了,“你把我那小老弟搞成这样,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言霁初一时间答不上来,有些挫败。
下一秒,尹花羡咧嘴笑了,带着点恶趣味道:“我呢,原名叫尹华献,华彩的华,奉献的献。为了他,改名叫尹花羡,花漾的花,羡慕的羡。”
“所以,尹花漾和尹花羡注定要在一起forever的。怎样,是不是很登对?”
“我这个傻弟弟大老远地跑去找你,可你为他做了些什么呢?”
言霁初默默地听着,懊恼自己是后知后觉,什么都没做好。
“你知道吗?”尹花羡将两条修长的腿架到桌子上继续说着,“他刚到我家的时候,才五岁,长得像个瓷娃娃。我因为没有兄弟姐妹,对这个后妈带来的弟弟稀奇的不得了。”
“他呀,小时候怕黑,怕打雷,还他妈的怕吸血鬼,呵呵,不知道从哪本童话书里看的,信以为真呢。”
他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带着点回忆的甜,“那时候他总在半夜里抱着枕头,光着脚跑到我房间,爬到我的床上,要我搂着睡。”
尹花羡那冰蓝色的眸子里,柔情过后全是阴鹫和不甘,“只是等他开窍了以后,就不理我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个男人。”
言霁初的手指嵌进了掌心,他竟然对花漾的家人也一无所知,甚至没问过。
“可能是我过去把他保护的太好。”尹花羡盯着言霁初,有些咬牙切齿,“让他确实是有些单纯,以至于不知道这世间人心险恶,才着了你们这些人的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而曼斯条理带着点炫耀,“怎样?我抱着他睡了好几年,碰……”
言霁初听到这里,抬起头,“碰?”
他想起了花漾在看守所里被猥亵,直觉告诉他花漾可能少不更事时被眼前人猥琐了。而所有的这些情绪,在这一刻被这个尹花羡轻蔑的语气给点燃了。
“下流。”两个字,从言霁初牙缝里挤出来。
尹花羡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言霁初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下流!”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拳头挥了出去。这一拳可是标准的左勾拳,发力自腰部,经肩膀传导,拳头划破空气时甚至带出了风声。
“砰!”结结实实砸在尹花羡的左脸上。
尹花羡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右侧歪倒,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威士忌酒杯飞出去,在墙上炸开一朵水渍。
“我操——”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我说我碰都不舍得碰他,我下流什么了?!”
他也迅速爬了起来,动作快得惊人。一米九的身高,常年健身的体格,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笨熊。
“你他妈还打我脸?!你这条疯狗!”尹花羡怒吼,一拳回敬过来。
言霁初惊觉误会了,急急侧头躲过,但尹花羡的第二拳接踵而至,这次击中了言霁初的腹部。力量很大,言霁初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撞在会议桌上。
“这一拳是替我弟打的!”尹花羡喘着粗气,“因为你,他进了看守所!”
“我会补偿他的,不用你来教训!”
“补偿?他还被你——,呃,你才下流!”
两人一边吵,一边打。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情绪驱动的肉搏。拳头砸在□□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偶尔撞到家具的撞击声。
门口守着的女经纪人听了顿觉不妙,赶紧下楼去找人。
尹花羡揪住言霁初的衣领,言霁初抓住尹花羡的手臂,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纠缠在一起,踉踉跄跄地撞到书架。
几本厚重的画册“哗啦啦”掉下来,砸在他们头上、肩上。
“放手!”
“你先放!”
“你他妈先打我的!”
“谁叫你嘴贱!”
两人又滚倒在地毯上。尹花羡骑在言霁初身上,挥拳要打,言霁初屈膝顶在他臀部,把他掀翻,然后形势逆转,言霁初压了上去,手臂挥在空中。
门被“砰”地撞开。
“哥!你们在干什么!”花漾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扶着门框、脸色苍白的花漾,他身边那位怀孕的女士,手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还有惊慌失措的女经纪人。
会议室里一片狼藉:倒地的椅子,碎掉的酒杯,散落的画册,两个衣衫凌乱、脸上挂彩、还扭打在一起的男人。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花漾的目光扫过全场,虽然聚焦还不是很准,但也感觉两个人影在地上,“嫂子你看,我哥又在胡说八道,占我便宜。”
他转向那位怀孕的女士蓝夕,“他就是欠揍。”
尹花羡:“???”
言霁初:“……”
蓝夕放下捂嘴的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老公,你又在瞎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