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快雪时晴》萨摩野

11、第 11 章 哟，小主播

　　花漾：“……”
　　他盯着那四个字，大脑宕机了三秒。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趴在料理台上，肩膀抖个不停。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回荡，“言霁初……言霁初居然会说这种话？！我想吃你？这么直接的吗？！”
　　他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才勉强直起身，擦了擦眼角。正要回复，忽然看到那条消息显示【已撤回】。
　　花漾笑容僵在脸上。
　　私信框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言霁初】：我想吃你推荐的便当
　　【言霁初】：方便送吗？
　　花漾盯着屏幕，心情像坐过山车，从狂喜到爆笑到懵逼再到……
　　等等，便当？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
　　【花漾】：当然当然！言老师想吃哪款？
　　那边几乎是秒回：
　　【言霁初】：就你刚刚直播做的那款
　　【言霁初】：来两份吧
　　两份呀……花漾看着那几个字，刚才还雀跃的心忽然往下沉了沉，嘴角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两份便当……是给两个人的。言霁初一个人，吃不了两份，所以……
　　他这是有女朋友了？他抿了抿唇，手指悬在屏幕上，一时不知该回什么。窗外传来了午间高峰的车流声，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也是，人家是名模，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花漾在心里安慰自己，能认识就不错了，能给他做便当就更好了，还想怎样？
　　他深吸一口气，赶紧回复：
　　【花漾】：好的言老师！马上准备！
　　那边发来一个地址：
　　【言霁初】：外滩SOHO C座1801室
　　花漾盯着那个地址，是外滩SOHO，上海最贵的楼王之一，还是公寓呢，果然是言霁初会住的地方。
　　【言霁初】：中午一点前送到，可以吗？
　　【花漾】：可以可以！一定准时！
　　放下手机，花漾在椅子上呆坐了几秒，然后猛地跳起来，原地转了几个圈。
　　“啊啊啊！”他小声欢呼着，不由得眉开眼笑，“是言霁初！言霁初要吃我做的便当了！”
　　赶紧转身打开冰箱：最好的挪威三文鱼，早上刚采购的；有机的越光米，说是日本空运来的；还有昆布和柴鱼片，都是熬高汤用的；连配菜的小番茄，都是超市里最贵的有机品种。
　　他系上围裙，洗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准备。而这一次，比任何一次直播都要认真。
　　公寓这边，莫昀发完消息，把手机扔回桌上，整个人躺回沙发里得意着。他又点开花漾提到的那个电视剧《沪上烟云》。某音上已经有大量的二创视频了，最火的就是女主苏婉在百乐门唱评弹那段。
　　画面里，穿着旗袍的女主角坐在舞台上，手持琵琶，轻启朱唇：“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吴侬软语，婉转缠绵，琵琶声如玉珠落盘，三弦声如泣如诉。
　　莫昀听着，忽然坐直了身体。
　　这个声音……
　　这个调调……
　　这个唱腔的转折，这个尾音的处理，嗯哼。他猛地想起了那个自己总光顾的名为“扇影”的评弹直播间里，那把永远遮面的扇子后传出来的声音。
　　“原来是她……”莫昀喃喃自语，“怪不得从来不露脸。”是怕暴露演员身份？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他正琢磨着，卧室门开了，言霁初走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睡眼惺忪。他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衣，整个人透着一股罕见的慵懒感。
　　“你怎么来了？”言霁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怎么也不叫醒我？”
　　莫昀晃了晃手机：“看你难得能睡着，让你多睡会儿呗。怎么了，你说的那只什么表还真有用？”
　　言霁初揉了揉眉心，走到开放式厨房台倒了杯水：“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表的原因。反正这几晚……睡得还行。”
　　说来他也纳闷了，这几晚没有中途惊醒，没有盯着天花板数羊，或者说有梦，但很轻松平常。他梦见自己在写字，写《快雪时晴》，笔尖流畅，墨色饱满。还梦见跟一帮国子监的学子们，骑马射箭，吟诗作画，就是有点累人。
　　“那就行。”莫昀笑嘻嘻地，“我叫了外卖，一会儿到。”
　　言霁初点点头，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看到直播平台的APP，眉头微皱：“你下这个干什么？”
　　“就随便看看呗。”莫昀面不改色。
　　言霁初点开了那APP，看到登录账号是“言霁初”，脸色有些莫名地泛红。再点开私信记录——
　　【我想吃你】
　　【我想吃你推荐的便当】
　　【来两份吧】
　　……他的嘴角直接开始抽搐，停不下来。
　　“莫、昀。”言霁初一字一顿，带着点懊恼。
　　莫昀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无辜：“怎么了？不就是帮你点个外卖嘛。你不觉得那个小主播挺有意思的吗？认识一下呗。”
　　“我为什么要认识他？”言霁初翻着手机，“还有，你凭什么用我的名义……呃，瞎撩？”
　　“哎呀，放松放松。”莫昀摆摆手，“你不也看了他的直播吗？不也觉得他……嗯，挺努力的吗？”
　　言霁初不说话了，他确实看过，而且不止一次。特别是写不出字失眠的时候，他会无聊地翻出某音上花漾的直播恶搞二创，看着那个金发青年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看着弹幕里一片“哈哈哈”，看着他在失败后挠着头说“下次一定行”。
　　那种笨拙的真实，有种奇异的治愈力。
　　“再说了，”莫昀眨眨眼，“你就不想尝尝他做的便当？我看他今天做得挺像模像样的。而且……”
　　“嗳，我还没说完呢，你又要去哪儿？”莫昀坐在沙发上，伸长了脖子问。
　　“洗澡。”言霁初头也不回，“还有，你点的外卖，你自己吃。”
　　“别啊！我点了两人份呢！”
　　“我不吃。”
　　浴室门“砰”地关上。
　　莫昀耸耸肩，重新躺回沙发里，点开了《沪上烟云》的下一个二创片段。
　　屏幕上，苏婉正在唱《秦淮景》：“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
　　他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此刻，在浦东某老旧小区里，花漾正小心又翼翼地将做好的便当装进保温袋里。
　　两个四层漆木便当盒，一模一样的。三文鱼茶泡饭，焯水西兰花，玉子烧，还有一小份自制腌菜，摆盘精致得不像话，一看就是满满的小心机。
　　他换了一件棉质的白衬衫，抓了抓金发，检查了自己配套搭配的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温柔学长。
　　拎上便当袋，飞速出门。
　　打了个车，终于到了外滩SOHO那个C座的大堂。花漾心情忐忑地站在1801室的那深灰色金属门前，拿出随身的香雾喷了喷，然后抬手按门铃。
　　几乎同时，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门开了，然后花漾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僵在了嘴角。
　　因为开门的并不是言霁初，而是个穿着烟灰色休闲T恤的男人，头发微乱，看到花漾，他挑了挑眉：“是‘花心荡漾’的健身便当？”
　　花漾眨了眨眼，脱口而出：“莫昀？”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是现实世界，而不是国子监。可眼前这个莫昀，和那个“莫云川”虽然一毛一样，但气质上是截然不同的。而这个莫昀看起来更懒散，更……现代。
　　莫昀果然愣住了，笑容开始玩味起来，“哟，小主播，你还认识我呢？”
　　这听着怎么好像不认识自己呢？花漾脑子里飞速运转，正想着怎么解释，说在梦里见过你？说你在另一个时空是我的同窗还是最好的朋友？
　　还没等他想好理由，门内传来了另一个声音：“谁？”言霁初走了过来。
　　花漾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耳根也开始泛红。
　　言霁初换了件深蓝色的棉质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小半片结实的胸膛。头发看着还有些潮湿，水汽顺着颈线滑进衣领里。他手里正拿着条白毛巾，正随意地擦着头发，看到花漾时，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这张脸和国子监里的“皓月”也是一毛一样啊，但更冷峻，更……遥不可及。
　　花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一时间，他只能机械地举起手里的保温袋，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
　　言霁初的目光落在便当袋上，又抬眸看了看花漾。他接过袋子，声音有些平淡：“谢谢了。”
　　“不用，不用谢！”花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然后他指着自己，眼睛里装着整个银河系，有些犹豫地试探着，“嗯，言老师，你想起来了吗……我！是我欸！”
　　言霁初和莫昀都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
　　莫昀先反应过来，噗嗤笑了：“知道是你，花漾小主播，谢谢你亲自送来的便当。”
　　“不是不是，”花漾有些急了，手舞足蹈地解释，“我是说，是我！花漾！你再想想，是花、羽、玄！花世子！”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言霁初脸上露出一种“你本人比你在直播间还不靠谱”的表情。他看向莫昀，眼神里写着：叫你乱撩。
　　莫昀耸耸肩，做了个“臣妾也不知道”的口型。
　　言霁初叹了口气，从莫昀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花漾这才注意到，莫昀刚才一直在玩的那部手机，正是言霁初的。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叮——”
　　花漾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直播平台的消息提示：
　　【用户“言霁初”给您打赏了1000元】
　　花漾盯着那行字，又抬头看言霁初，表情有点懵：“言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言霁初似乎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又拿起了手机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