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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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徐让终于办理了出院手续。
没有繁琐的收拾，他本就没什么东西，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被陈弦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照进来，落在空了一半的病床上，他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轻飘飘的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陈弦跑前跑后，办妥了所有手续，又拎着所有行李，亦步亦趋跟在徐让身后，眼神里满是放心不下。
这几天他寸步不离守着，生怕一转头，徐让又做出什么傻事，可他也清楚，徐让心里的坎，从来都没过去。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出医院大门，初夏的风带着凉意，吹起徐让额前的碎发，露出他苍白瘦削的脸庞。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满眼担忧的陈弦，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刻意压下的平静。
“别送了，陈弦。”
陈弦脚步一顿，下意识皱起眉：“我送你回去，你现在这状态，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徐让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街道上，那里他们曾经一起走过。他缓缓收回视线，看向陈弦，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释然。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声音轻却沉，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你不用再天天过来守着我。我答应你，不会再自杀了。”
“我保证。”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格外郑重，像是在对陈弦承诺，更像是在回应贺慈。
陈弦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心里又酸又涩，堵得说不出话。他了解徐让，这份承诺，不是因为他想开了，只是因为他不敢违背贺慈最后的遗言，不敢辜负自己哭着许下的约定。徐让看似平静，实则是把所有的痛苦、思念，全都死死压在了心底，压到连一丝情绪都不再外露。
他想说什么，可看着徐让那双毫无光亮的眼睛，看着他强撑着的模样，所有的劝说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不是要监视你，我只是……”
“我知道。”徐让打断他，嘴角努力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之之。我不会再做傻事，不会让他走了都不安心。”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弦的肩膀。
“你已经守了我这么久，该回去好好休息了。以后，不用总来了。”
陈弦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荒芜，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他知道，徐让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这份承诺，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安心，也是他给自己套上的最沉重的枷锁。
他终究是点了头，声音哽咽：“好，我不天天来，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管白天黑夜，我都随叫随到。”
徐让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从陈弦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行李很轻，他的脚步却格外沉重。
他没有回头，一步步朝着自己和贺慈曾经的家走去，背影孤单又落寞，融进了初夏的阳光里。
陈弦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知道，徐让答应了不自杀，可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他守住了对贺慈的承诺，留住了徐让的命，却留不住他那颗早已随贺慈一同死去的心。
而徐让，一步步走进那个满是贺慈痕迹的小区，每走一步，心口的痛就多一分。楼道里的气息熟悉又陌生，打开家门的那一刻，贺慈的气息扑面而来，沙发上还放着他没看完的书，玄关处摆着他的拖鞋，餐桌上还放着两人一起用过的情侣水杯，一切都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
他关上门，将所有的阳光都隔绝在外，屋内一片寂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清晰地想起，贺慈在这里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语。
他没有哭，只是缓缓蹲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他答应了陈弦，答应了贺慈，不会再寻死。
他会好好活着，守着满屋子的回忆，在这个没有贺慈的世界里，带着无尽的思念，走完一辈子。
这是他对他们的承诺，也是他这辈子，唯一能为贺慈做的事。
他说他会保佑他的，对，他会好的，不管怎样的好，都没关系。
他热烈的来，轻轻的走，好似一阵风，但现在风散了，飘荡在世界各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