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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又不是 ...

  •   露台在花园尽头。
      许言和盛相宜这会正坐在露台的紫藤架下喝酒。
      藤编的沙发旁,立着一盏地灯,光影浮动。

      “盛阿姨、妈。”许知鹤唤了一声。
      盛相宜回头,热情招呼许知鹤坐下:“我正和阿言说你俩呢。你和颂颂能一起去京华大学就好了。两个人在外地,互相照顾我们也放心。”

      时颂倒了杯水,一个人坐在对面。

      “我是很想去京大的国际关系专业。”许知鹤估分虽然与所想无差,但能不能去京大还需看往年的分数线和市排,她现在不敢断言。

      “不管怎样都考完了,先好好休息吧。”盛相宜爱怜地摸了摸少女的肩膀,“阿姨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时颂单手托着下巴,甜甜地冲她笑了一下。

      “颂颂还是打算学珠宝设计?”许言放下酒杯问。
      “是的阿姨。我喜欢画画,加上对设计也感兴趣,珠宝设计很适合我。”他乖巧回道。

      “喜欢就是最好的。”许言欣赏地说:“而且有喜欢才有擅长嘛。能这么早意识到这点,难得。”

      盛相宜瞧了一眼时颂,语气无奈地对许言道,“我今年才发现这小子比他哥主意大,认定的事就不再变,犟着呢。”

      许知鹤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时颂从小喜欢画画也有天赋,选择艺术这条路再正常不过,也确实适合他。但从他哥哥出国读MBA后在家族历练的路线看,也许时颂的这份喜欢并不符合时家最初的期待。

      “哎呀,差点忘了你们的毕业礼物。”盛相宜起身从托盘里取出两个精致的信封,“一人一个,打开看看。”

      “谢谢阿姨。”许知鹤双手接过。

      信封用火漆象征性的封了一下,轻易可以拨开——里面是一张贺卡和两张头等舱机票。

      盛相宜虚靠在许言的椅背旁边,笑道:“我们商量了一下,星沙岛现在正是旅游季节,不如你们一起去,就当毕业旅行了。下周二飞,回程是open票。”

      时颂看着票思索了几秒:“星沙岛,就是有火山的那个度假岛?”

      “对,Stellar Isle,在北大西洋,叶珩现在外派的地方。”许言抬眼解释,“我和他爸开始说等知知考完就让她过去。但他爸工作忙,本身也没办法全程陪她,听说你们能一起可太高兴了。”

      时颂放下信封,微笑道:“谢谢叔叔和阿姨想着我,我非常期待。”
      许知鹤也点点头,表示同意安排。能有个知根知底的同龄人陪她一起去,何乐而不为?

      “OK,那就定了!”盛相宜看两人没意见,轻拍了下手道:“吃饭吧。”

      *
      晚宴规模不大,更像是家宴。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时颂的两个发小谢驰和顾怀原,三家都是世交,本身来往频繁。

      许知鹤因两位母亲的情谊与时颂相识,但与他的发小们并不熟,落座后相视一笑,也算打过招呼了。

      饭后盛相宜邀许言去湖边散步,便让司机先送许知鹤回家。

      “终于结束了,我俩今天办了派对,就在你家旗下酒店LUNA顶楼,走不走?”
      “不想去。”时颂看了一眼许知鹤,漫不经心道。

      “你的小青梅都要回家了,还恋恋不舍呢?”谢驰无语。
      “我准备陪她回去。”时颂拿起手机,“还有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那么叫她,她有名字。”

      “行。”谢驰举起双手,“你的逆鳞也是越来越多了。”

      “你想陪许知鹤,有问过人家需要吗?”顾怀原突然出声。
      “什么意思?”

      “我刚看现场照片,她之前喜欢的学长也在。这样,我帮你问一下,说不定她也想去派对呢。不过如果她去,你也得去。”

      时颂嗤笑了下:“她才不会去,你俩省省吧。”

      *
      门廊外停着一辆兰博基尼的超跑和一辆黑色迈巴赫。
      司机已弯腰在车门外等候。
      许知鹤虽不懂车,但这些年耳濡目染,也基本叫得出名字。

      “知鹤。”
      许知鹤刚想上车,就听见顾怀原的声音。

      “有事吗?”她转过身,余光撇见时颂和谢驰也一齐往这边走。
      又想搞什么?许知鹤定了定神。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今天派对来了很多毕业后去京大的学长学姐,介绍你们认识。”

      许知鹤没说话,只是回望时颂的方向。
      他坐在栏杆的扶手上,没有动,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腿上。皮肤是冷调的白,暖光下却透出一点温和的质感。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看向她的目光湿漉漉的,有些无辜,又有些委屈。

      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顾怀原笑了笑:“时颂也会去,你不用担心回家的事。”

      许知鹤想想答应了。
      反正考完试,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出去转转。

      *
      整个顶层被装饰成了荧光主题的露天派对。
      今夜是流光之夜。

      无边泳池在夜色下泛着幽蓝的光,与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
      水池里,巨大的荧光色火烈鸟、独角兽和甜甜圈漂浮水面,被拖来推去。
      池边三三两两的人在喝酒聊天。

      舞池在里侧的半露天区域,光束扫过时,人影在雾中断续。

      许知鹤晚宴穿的是一身鸡尾酒裙,盛相宜特意准备的,此时在派对上也合适。
      蓬松的裙摆自腰线散开,装饰的钉珠绣花忽明忽暗,少女站在那里,像拢了一身星星。

      亮闪闪的。

      “简单来说,你不许走在我前面,也不许悄悄跟着我,更不可以站在我旁边。”
      许知鹤站定,与时颂约法三章:“每次这种场合,你只要在我一米之内,大家就会看你。看完你之后又会打量我,我不喜欢。”

      “也许他们是先看你,再打量我呢?”他说。

      “有区别吗,不要转移话题。还有,你说的学长,我根本不知道是哪个。”
      “你还认识几个学长?”时颂睁大眼睛。

      许知鹤不想辩论,从路过的侍应托盘里选了杯特调果汁。
      “你好,我看你们都还没涂彩绘,吧台那边有颜料哦。”侍应贴心说。

      “谢谢。”许知鹤看了下吧台,随即又弯起唇看向时颂。

      “想画什么?”他问。
      “天堂鸟吧。”她说。

      时颂打开颜料盘,用一只极细的毛笔蘸了蘸颜料,轻轻点在她颧骨上。

      笔尖触感微凉。
      随着他手腕的动作,缓慢移动着。

      “别动。”他换了只画笔,俯身靠近。
      呼吸轻拂过她脸颊。

      “好了。”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满意道:“看看。”

      许知鹤打开前置摄像头。
      荧光色的线条勾勒出了一朵盛放的花,和一只在花中蓄势待飞的鸟。

      “这是什么?”她问。
      “天堂鸟。”他说。

      “我只要花不要鸟!你过来,我也要给你画。”许知鹤正准备生气,就瞧见他递来的笔。

      呵呵。
      她一把夺过。

      “XZH……你的名字吗?”他微妙地看她。
      “这是我给你打的专属标记,你不准擦。”她不甘示弱回道。

      “你俩玩真大。”谢驰坐上吧台:“一杯长岛冰茶。”

      许知鹤轻咳了一声,改用嘴型威胁道:“不、准、擦。”

      *
      泳池里不时传来扑通声,水花四溅,尖叫和欢笑混在一起。
      角落里还有人玩啤酒漏斗,周围挤满了氛围组观众。

      许知鹤也被一群人拉着加入游戏里。

      “我从来没有——”说话的人故意卖关子,“在毕业典礼上偷看某人。”
      人群安静了一秒,接着有人鼓掌起哄。

      “我从来没有给喜欢的人取过专属外号。”
      “我从来没有……把某人的消息设为特别关注。”

      不断有人放下手指喝酒。
      “最先输的人玩大冒险啊。”

      “如果你输了去要时颂电话。”一个女生对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
      “别,我最怕外热内冷的类型,再帅也不行。只是看着好接近,其实呢真·高岭之花。他旁边那酷哥都有机会。”

      许知鹤听见熟悉名字,顺着她们视线看去。
      是谢驰和时颂在聊天。

      他靠在围栏旁,身形修长。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前,配上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透着几分神秘与冷淡。

      尽管如此,还是不断有女生举着手机来搭讪。
      他示意她的方向,不厌其烦的,又面无表情说了什么,那些女生离开了。

      这三年学业紧张,她都忘了他平常拒绝异性的样子。

      “到你啦知鹤,你还没喝一口呢。”
      许知鹤顿了下,她还没想好回答,索性直接喝了杯酒。
      众人大笑:“这个狠。”

      “……”

      她想起一件小学发生的事。
      大概是二三年级。
      那阵与朋友持续冷战,加上母亲天天出差,心情很糟糕。

      有一天,母亲又要赶飞机,她被送到时家过夜。
      她刚拿着玩偶去找时颂,就看见盛相宜正牵着时颂出门。

      妈妈说是林阿姨办的小宴会,很快就回来,到时我再陪你玩好不好,时颂说。

      她本该乖乖点头的,但是想到林阿姨那个总是粘着时颂的宝贝女儿,还有最近一直不理自己的朋友,她瞬间哭了出来:

      “你是我的!”
      “你不准见其他女生,也不准和她们说话,更不准和她们一起玩!”

      她现在还记得说完这些话后盛相宜的表情。

      时颂涨红了脸:“我又不是你的玩偶。”

      “你就是!如果你非要去,我就要把你变小,装进我的口袋里。”她大声道。

      她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也许直到时颂留了下来。
      他们一起坐在他琴房的凳子上,他弹了一首钢琴曲哄她。

      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你说要把我放进你的口袋里,是会一直带着我吗?”

      “当然了。”

      “永远也不会丢下我吗?”

      “当然了。”

      ……

      派对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月亮离他不远,他看着她,好像浸在月色的朦胧里,隔着一层纱。

      许知鹤突然觉得自己作恶多端。
      这么多年了,他不会还记得这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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