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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之始,情成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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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你们通通给我滚出去!”接着是屋内便传来砸碗清脆的响声。
狮戎站在门口,不进去,也不走开,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这已经是第四十九天了,羽薇再不服药,也就回天无力了。
“宫……主……”侍女们收拾了东西出来,看见宫主正站在门口,个个都吓得差点拿不稳手上的东西。只记得宫主昨天大发雷霆说要是今天再不能让羽薇姑娘喝下汤药,就别想活着走出屋门。
“宫……宫主,药……打翻了,我们……再去熬一副,一定让姑娘喝下去。”话语中还止不住的颤抖。
“嗯,去吧。”说完,狮戎便走了进去。留下一脸错愕的侍女。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原本准备迎接狂风暴雨的侍女们都不敢再逗留,纷纷下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去了。
狮戎走进内屋,看见羽薇坐在床边不停的喘着气,红色的微光从她身上发散出去。看来刚才是用尽了她最后的气力了吧。
“何苦如此?我的救助就如此令你不屑。”
羽薇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却狠狠地盯住他。
从那天他散去了她身上青龙的功力,又输入了白虎的功力后,这样的眼神就没有一天停止过。
“你总以为我在骗你,可是这的确是救你唯一的办法……算了,我再多费唇舌恐怕你也听不进。”顿了顿,狮戎换了一种口气,“今天是第七七四十九天了,过了今天,无论是你师父还是我师父都不可能再救得了你。你是一个聪明人,既然恨我,何苦和自己过不去。你死了,一了百了于我没有任何损失,而于你,于你们青龙……你自己思量吧!”
“慢着……”狮戎要跨出屋子时,羽薇缓过气来,“潆洄……在哪里?”
“这个问题我也说过很多遍了,她为了急着要完成你们的任务,先去了凡间……”
“胡说,潆洄从来没有去过凡间,没有我,她自己怎么去的……咳……咳……”
狮戎轻叹了口气,“既不信我,又何苦问我?”
“我与你往日毫无瓜葛,近日我又对你有所留手,为何要如此加害我们姐妹?”
“瓜葛?哈哈……”狮戎背对着羽薇,肩膀笑得发颤,羽薇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羽薇宫主与我……的确从无任何瓜葛!只是,你是我们误伤的,我们有义务治好你,仅此而已,只要你的伤痊愈,随你是要去凡间找你的师妹,还是怎样,我狮戎决计不会阻拦。”
说完,狮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直到羽薇不可能看到的地方,才停了下来,无力地长长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努力,眼前人始终视若无睹,以至于还要拿命来要挟。
是的,聪明如她,当然知道自己对她的不同寻常,所以,这些天来她便是用自己的命在博他会不会透露潆洄的消息。
“羽……薇,”狮戎倚在墙边,深深吐了一口气,“我就要这么放你走吗?”
“不阻拦?”羽薇愣了愣,“信你才有鬼。”
“姑娘。”浓重的药味再次袭向羽薇,不禁让她拧紧了眉毛。瞥眼过去,又是一副新熬好的药。不过送来的侍女却都一个个抖得比刚才还厉害,端着的汤药眼看也要被撒了出来。
“我有那么可怕吗?”想想这几日自己的行径,虽然是凶了一点,可也只是发发脾气而已,并没有伤害过她们阿。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侍女们个个都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请姑娘喝下这碗汤药——”说完,一个个都跪下,把头埋得不能再低。
羽薇顿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答话,在侍女们都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们把药放下,出去吧。”
侍女们一个个都不敢相信似的愣着不动。
羽薇瞥了一眼她们,最后还是带头的侍女回过神来,起身说了一句,“是,请姑娘尽快服用。”便领着下面的一班侍女出去了。
羽薇摇了摇头,虽然始终无法接受自己身中的剧毒需要散去自己的功力来化解,但细想来狮戎的话也不无道理,事情已经到了这般田地,无论如何也只有先保住自己的根基,以后的一切才有的说。
凑近那碗汤药,羽薇还是不禁皱了皱眉。
自己以为受伤从来是不用吃药的。但从这几日每况日下的身体看来,白虎的毒的确不容小觑,也许狮戎真的是为了救她才散去了她全身的功力。
只是她想不通的是,白虎何时又如此强大的化功之法,连师父都只是提起过而已,照他和白虎老儿之间的交情,不会不知道……算了,一切等师父回来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要找到潆洄。
前几日,她除了要逼问出潆洄的下落,其实也一直沉浸在功力被散的不甘心中。可今日被狮戎一点,她倒恢复了往日的理智。
对眼前的形势认识清楚后,她迅速喝下了药,感觉从前在身体中四处串行的真气迅速聚合,然后被调匀。
虽然身体上好些了,可是心头却一紧,
“喝下这药,体内的白虎真气不知何时才能散去。”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却不知潆洄此时到底尚在何处,难道真如那狮戎所说,去了凡间?
没有她,洄,你真的能跑到凡间去吗?
她真的跑到凡间来了!?
潆洄没好气的盯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仍不敢相信自己身处的境地。
几块破烂的石头围着,就被身旁的书呆子叫作了“山洞”。
雨一滴一滴打在石头上,溅到了潆洄的身上,她却不自觉,只是呆呆的望着夜空。
一旁的书生将就地包扎好了自己的伤口,脸上就只剩下了一点点能看到的地方。那仅有的地方中一双眸子却呆呆看着潆洄。
“干嘛这么看着我?”
“厄,不是……”书生急忙别过眼睛,“姑娘,我只是觉得奇怪,难道是夜色的关系,我怎么觉得姑娘的衣服变了颜色。”
潆洄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荧荧地泛着蓝光,“我的衣服本来就是这样。”
“可是,我记得本来你从山坡上下来的时候是白色的衣服……”
“你闭嘴好不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等等,蓝色。潆洄再次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猛然,潆洄抬起手,手上也是蓝光荧荧。
“咦?你这从哪里抓来的蓝色萤火虫?”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潆洄看着外面的大雨,突然大叫一声,“我明白了!”
原来凡间不似玄境,到处可以有幻化的水气。
在凡间,只有从真正的水中才能提炼到自己可以利用的水气。
“哈哈哈,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潆洄兴奋地大叫着跑到了雨中,只像个没有孩子一样,在雨中转着圈圈。不知不觉间,又玩起了花间错,雨和风被她搅乱成一团,远远看去似乎这里的雨势又大了一般。
“姑娘,姑娘,你快回来,雨大了,你再淋会得风寒的。”
“呵呵,要你管!”
书生看不下去了,冲到雨中,一把要把潆洄拉回来。却没料到被潆洄所结出的结界给弹了回去,脸重重擦到了一旁的石头上。椎心的刺痛让他“啊”的一声以后便昏了过去。
“喂,喂,你怎么了啊?”潆洄走到他身边,推推他,发现他已经昏过去了。
“嘻,真是个没用的书生。”再定睛一看,那书生的脸上又渗出了殷红。
凡间的人类应该是很脆弱的吧,如果再不救他,或许真的会死。
“算了,看在你提醒了我的份上就救你一回。”
说完,她刚要施展回元咒,就听到“啊”的一声。
“你又要干什么?”那男子不知何时又转醒,猛然就看到潆洄的架势。
“你干嘛叫成这样,难道我还要害你不成!”
书生想起刚才不知怎么就被她弹得老远,就心有余悸。
“呵呵,不劳烦姑娘了,小生自己来就可以。这……雨好像也小了,看来姑娘也无大碍了,我们这就分到扬镳吧!”
说完,拎起地上的包袱,转身要走。
“哎,你……你怎么……”看着刚刚还老实厚道,嚷着要她到他家小憩的书生,转眼间就变得那么怕自己似的,潆洄突然觉得很胸闷。
“喂,你不是说要我去你家避雨的吗?现在雨还没停,你不许走!”
“姑娘,石洞里避雨也可,就不劳烦姑娘移驾寒舍了。”
“你……”突然之间,潆洄第一次因为被看作妖怪而感到难受。
“你不让我跟你,我偏要跟着你!”潆洄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前面的书生一回头,看到“妖女”还在跟着他,吓得赶忙疾步向前跑开了。
看着书生这样的举动,潆洄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咯噔”一下,随即心痛如绞,不支跪在了地上。
“你不许走,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姑娘,你就饶过我吧……”书生一回头,眼前空无一人,却看潆洄倒在了地上。
“怎么就昏倒了?不会又是……”
大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许多,打在潆洄身上脸上,让她的脸色不断变得惨白。
书生叹了一口气,又跑了回去,背起了潆洄,匆匆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偌大的房间,摆设精致。
没有许多隔间,每一处的空间被镶着金丝的玲珑紫珠串成的帘子隔开,各成一方。方形的桌子也是用上好的玉料雕琢过来的,用的是暖玉,摸上去丝毫没有寒意。精心设计过的楼台庭院坐落在花雕的木窗外,从内一看,说不出的雅致宜人。
“这是哪里?难不成我被送到了其它地方?”
自从牢房的顶不知怎么地踏下来后,孑草就被安排到了这么一个雅舍,也没有看守,只有设下了的结界,挡住她的去路。
刚开始几日,她都用在了花费心思寻找结界出口。可惜她五行八卦之术太差,一无所获。这才静下心思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个陌生的地方,却猛然发现这个地方是她从未到过的。
从前的她玩心甚重,得到镜悬的默许,就把阵宫翻玩个底朝天。却从不记得来过这么个雅致的地方。
“死黑鱼,又在跟我玩什么把戏?”
想起昔日捍御的这个外号,孑草又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来,但转而心下却又凭生几丝感慨。
想来有多久了,往事历历在目,却早已物事人非。往日那个只会憨然傻笑,恼了也只能扭头不理人的李余,今日却不用两三句话便让她退无可退,泻了底气。
想来再过几日,不用他步步紧逼,她自当把剑佩的秘密双手奉上,才能免了这“牢狱之灾”吧!只是不知师父的计划,拖延的这些时日是否足够,不知师姐们现在是否已经成功完成了师父的任务,不知……唉,心头的人儿现下到底在何方?
这剑佩的秘密一旦破了,她便定要离开这里,再也没有理由留下了的。
只是为何靠得那么近了,却仍见不到一面,得不到一个答案?看来,这剑佩也是她手上最后的筹码,能够见到镜悬最后的机会……
想着想着,已不觉出神,身边有人靠近也不自知。
“不知卉宫宫主这几日住得可习惯?”
来人声音沉稳,虽惊了孑草的神游太虚,但也没有吓到她。
孑草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这几日,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偌大的园林连伺候的侍女也没有,想来也知道是为了防她,恐伸枝节。但又已得知她的身份,不好再以牢房伺候。而能够靠近这里的,除了捍御,不作第二人想。
“不习惯的话,守宫宫主可否会放我走?”
“只要宫主言明剑佩的来历,告知家师的下落,在下立刻亲自相送宫主安全离开玄武一方。”
孑草微微一笑,“如果我一直不说呢?你有自信能困得住我多久。”
“将是穷尽捍御所有力所能及的时光。”
孑草脸色又是一变,“李黑鱼!你竟不念一丝往日的情分?”
“往日时光都已成云烟,留下的也只不过是些许片断,捍御万万不敢因此而将家师,将玄武一方的利益抛于脑后。”
“好!那你就不怕你师父的性命危在旦夕,我只要拖延便已达到目的……”
这句话还没说完,孑草的脖子便被紧紧掐住。她咳嗽了几声,便也不再挣扎,仰着头,看着高过她一头的捍御渐渐铁青的脸色。
“你不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就是秘密,弄死了我,也就等于毁了秘密,你顷刻之间便成了玄武的大罪人,呵……你不会那么笨的。”
“你也不会只是为了拖延这个目的,”捍御稍稍松手,“否则,你大可不必出现在这里。”
孑草心下想,这黑鱼也倒还算聪明,这其实也是困惑她的地方。师父若只单为了拖延,为何还要派二师姐来,只要不动声色便可。难道是为了怕他们去盘弄宫查探?趁这个机会,便朗声问道,
“你们若是等不及为何不自己去查探?”
捍御略一沉吟,“我们早就去盘弄宫查探过了,只是没有大师兄的五行之术,进去恐怕是自找死路。”
“什么?什么叫没有大师兄?他不在这里吗?”孑草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孑草突然的紧张让捍御疑心大起,“你到底想问什么?”
孑草略一迟疑,心下千百个念头一齐晃过。无论师父是出于什么目的,来这里,的确还是有她的第二目的是千真万确的。而且还有她不能再等了,百年的等待已经让她受够了。
孑草缓缓推开捍御的手,“捍御宫主,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捍御看孑草如此神情,神色也随之一变,“什么交易?”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告诉你剑佩的秘密。”
“什么?”捍御拧起了眉毛,“难不成你让我把守宫给你,我也得照做不成?”
“哼,如果是为了你们的师父,就算真是如此你也得这么做!”孑草为之气结,“但是,你们的什么宫,我可不稀罕。我是要你答应……”
她顿了一顿,抬眼看向远方,回过神来,神情已是坚定。
“我是要你带我去见你的大师兄,镜悬。”
柔和的阳光汇聚到身上,暖暖地,从未有过的感觉。潆洄悠悠转醒,虽然全身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却气通血畅,不似第一次醒来时那样的不适。
望向四周,是一间屋子。
简陋的木头一点一点盖起来的样子,屋内陈设也极为简单,除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木柜,和潆洄身下的床,便没有其他的家具了。
潆洄坐起身,准备下床,却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惊得她不禁叫了一声,定睛一看,却是一个人。
那人被叫醒,也就懒懒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姑娘终于醒了啊!”脸上仍是包裹着三四层的纱布,露出的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想是几夜没睡好了。
他回过神来,定睛瞧了好一会儿,突然恨自然似地,伸手就摸了摸潆洄的额头。
“你……你干什么?”温热的掌心小心的贴在额头上,从手上传来的温度让潆洄不禁心悸。
“终于退烧了。姑娘,你可知你已经烧了三天三夜了,一定是那天淋雨淋的。而且三天里,我给你喂药喂吃的都喂不进。实在没办法,我又是个大男人,只能让陈大娘来给你换了换衣服,擦了擦身。谁知,你睡得像石头一般,搬都搬不动。我怕陈大娘起疑,便又把她请了回去……哎,你可真是能睡啊!”
潆洄低头一笑,这只是她自身的保护措施而已,“那就是说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
书生舒展了一下全身,站了起来,“没错,不过姑娘是救过我的,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只是……”
“只是什么?”
书生顿了顿,显得为难的样子,但最后还是说了出口,
“只是,姑娘似乎是世外高人,我们这里只是个平凡的小村子,姑娘的伤既然好了,就……赶紧离开吧……”
潆洄抬头看向他,他却别过头不敢再看她。
“就因为我是妖怪?”
“不……不是,听……姑娘曾经说什么宫,肯定是有家的人。有家的人出门久了自然是要回家……”
“如果我回不了家了呢?”
“这……”
过了很久书生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潆洄把头转向窗外,也第一次正视了这个问题。
她现在应该是回不去了,那么她该何去何从呢?
就继续找那个什么麒英?
一她并不认得麒英,二她得到的线索也实在太少了。再来,狮戎的话能不能相信还是个问题。
一抹水光印入她的眼帘。
想来,本来留在这个小渔村,是让她随时补充功力最后也是最好的对策,只是现在人家都把她当作妖怪来看。
她,是不是妖怪?
这个问题来跟凡人讨论应该是毫无意义的。她相信即使是朱雀一方的仙女们下凡也会被他看作妖怪的吧!
她本来只要施展一点点“妖法”,镇住这些无知凡人,别说呆在这里,他们恐怕要把她奉若神明,方方面面都服侍周到吧!
只是,为什么被这样的一个凡人看作妖人,让她感到如此无法忍受?
“好,我现在就会走。”潆洄回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住书生,“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出现在这里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说。”
“那就好。”潆洄下床,没再多说话,径直朝门口走去。
“姑娘……”
“别再多说,我反悔了你们的日子就别想再过好。”潆洄一边咬牙冷冷地说,一边仍是不停下脚步。
走到了房门边,顿了顿,还是拉开了那扇木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走出这门就是陌生的凡间,她要该要何去?
就在她要跨出房门的那一刻,突然,一个人影闯了进来,推开她,径直向书生跑去。
“阿文啊,阿文啊,不得了了,你快去看看小宝啊,他好像快不行了……”
书生阿文听了吃了一大惊,“陈大娘,你是不是弄错了,不是前几天已经好转了?”
“不知道阿,现在赵大娘已经六神无主了。你还是快去看看吧!”那位陈大娘说完拖起他就往门外跑。
经过潆洄身边的时候,书生看了一眼她。
那眼神中似乎有抱歉,有歉疚,又有那么一丝……不舍。
就是这样一个眼神,潆洄决定还是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尾随他们来到了另一个屋子,家里的摆设与书生家里差不多,只是多了渔网,船勾等捕鱼用具。不大的床上躺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孩,脸色苍白,看来只剩下一口气的样子。
书生把着脉,眉头却紧锁。
“不对,不对,怎么恶化得这么快?”
旁边一个已经哭肿了眼睛的妇人听到这几句,就一把扑上来,
“你不是说用了药就会好?怎么现在又没用?”
“赵大娘,这方子我的确是照着师傅开给我的来熬的,我……我想,也许是在路上的时候药材淋湿了,再晒干后影响了疗效……”
“怎么会淋湿,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好好保护?我们花光了所有的钱,就是让你来送我们家小宝上路的吗?你……你这没良心的啊,你让我一起死了算了……”
无知的凡人,别人拼了性命保护下来的东西,却被说得如此不堪。等等,淋湿,难道就是为了劝她回山洞的时候……
“赵大娘,你先别急,让阿文再试试看,我们先出去啊。”
众人合力拉着情绪激动的赵大娘出去,也没顾到屋里一直站着的潆洄。把屋子门一带,屋里就剩下潆洄和那书生。
原来,这书生还是个郎中,当时他拼了命不让匪贼夺走的只是些草药?
“那时的包袱里就是你带回来的草药?”
书生抬头一看是潆洄,立即泻了气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垂头丧气起来。
“嗯,还有一些熬药的器皿。不久之前,我们村发生了一场瘟疫,小孩子们都染上了怪病,我便带着乡亲们筹的银子去了县城我学医的师傅那儿拿了方子和药连夜赶回来的。本来想着一切都会好了,可谁想到……啊!”书生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这些药都被淋湿再晒干过,小宝的没用,那其他孩子岂不是也没用?我要去看看……”
说完也跑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潆洄。她看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孩。
药晒干了就没用?真是个傻子,明明就是他师傅的医术不够,药不对症,他偏偏要把错揽到自己的头上。
摇摇头转过身正准备出去,突然看到屋子一角的水缸,一道光闪过她的脑海。
如果她的回元咒对凡人有用的话,说不定还能帮一下那个傻郎中。但……何不妨一试呢?
潆洄觉得自己的手对水的招唤有种无法抗拒的感觉,没等她想清楚,她的手已经帮她做了。
顿时,屋内荧光点点,凝聚成一个光圈,照在床上小孩的周围。不一会儿,小宝动了一下,随即不断地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闻声而来的大人们一看这动静,又一看潆洄在房里,可不得了。
“你对我们家小宝做了什么?你是要让他早点死吗?”
“姑娘,你……不就是阿文带回来的那个姑娘,你……”陈大娘神色怪异地又悄悄地和赵大娘耳语了几句,赵大娘立即目光如毒。
“妖女,你这个妖女,这瘟说不定也是你带来的,你怎么那么狠毒啊!你要什么冲着我们来,你为什么要作弄我的孩子啊……你还我孩子的命来……”哭闹间还扑上去对潆洄拉扯起来。
潆洄一肚子的火,刚才还要书生保证不把她的行踪告诉其他人,这下可好自己送上门来。她并不知道原来她的功力竟然还会把凡人害死,此间也正六神不宁,又被赵大娘一扯,正想要拿出冰凌咒弹开这些愚昧的凡人,突然听到“哇”的一声,抬头一看,床上的小宝竟然已经咳出了一口黑臭的脓血。
“啊——我的小宝啊——”赵大娘扑回了儿子的身上,“你不能就这样丢下娘走啊——”
一旁的陈大娘狠狠地瞪了一眼潆洄,“赵大娘早年丧夫,一把拉扯大的小宝,这下小宝也去了,看来她也是没个活头了,哼,作孽啊!”
潆洄再也忍不住了,撇头就走,“妖女,不许走——”门外都是一些闻声而来的渔夫们,个个拿着渔叉,一副讨伐恶人的架势。
这当中还有个身影,急急得冲进人群,挤到了潆洄的面前,正是那个书生阿文。
“怎么回事?”
“她害死了小宝!”众人没等潆洄开口就异口同声地说。
“小宝死了?你们先别那么冲动。我进去看看。”说完便跑进了屋子。
“妖女说,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毒害我们的孩子?”那群渔夫叫嚣着晃着手上的武器,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我?”潆洄觉得根本无法与这群凡人沟通了,手上蓝光点点,准备随时发出冰凌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屋内忽然传来又一声惊叫,“小宝,小宝你醒了啊……”
渔夫们对视都愣了一下,然后蜂拥入屋。
醒了?难道是她的回元咒有用?不管了,她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这要大步离开,却又有一双手拉住了她。她转头,正是满头大汗,却满脸兴奋的书生。
“姑娘,你刚才对小宝做了什么?”
“你也要质问我?”
“不,不,小宝醒了,还会叫饿了。可是我前面把过他的脉,根本已经是病入膏肓的人了。如果不是你对他做过些什么,我真很难相信这个奇迹。”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我也是要走的人了。”
“不,姑娘,如果真的是你救了小宝,请你也救救其他的孩子吧!他们也和小宝一样的症状……”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
“那为什么你要救小宝?”
“我……”潆洄自己也讲不清楚,只是在刚才的一瞬间,她想……想尽自己的力去帮这个傻书生?
“姑娘,前面是在下太愚昧了。姑娘既然会救我定是慈悲善良之人。姑娘,我为我的言行道歉,但请你无论如何帮我救救全村的孩子。”
书生的眼定定地看着潆洄,从纱布中透露出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热烈,与他这样迂腐的书生形象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救人真的能让一个凡人有如此大的变化吗?潆洄不解的想。
“姑娘……”
潆洄略一沉吟,做出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重要决定。
“好吧,不过我也没有把握能够成功,只能试试。”
书生喜出望外,一把拉住潆洄,潆洄一下子不知道推开他,也就让他拉着。
感受着他的快乐,其实她,乃至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这样一个简单的决定就改变了他们以后命运的旅程。
终于出来了。
眼前壮阔的风景,风送来的此起彼伏的轻微虎啸声都告诉羽薇,她已经从闭塞、布满结界的擒王殿逃出来了。
从她恢复了体力,也不再晕晕沉沉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策划逃跑。可是这一切却比她想象的还要来得顺利。
“怪不得狮戎要对我用毒,原来虎宫都是些酒囊饭袋。”
羽薇自从中毒之后从没那么逍遥自在过,开心的在山的云雾中穿梭。一路向记忆中虎宫的边界跑去。
却没有发现在她的后面始终有一个身影紧紧跟随,为她拨开山中浓厚的瘴气,让她顺利地找到出去的路。
“啊!”羽薇欣喜地发现自己那么轻松地就发现了虎宫的地界,而原来来时阻挡她和潆洄的白虎也都不见。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虎宫的防卫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松懈?难道……有诈?”想到这一点,羽薇不禁四处张望起来。
周围风声依然悠悠地吹着,虎啸声却已经远淡到即使是她的耳朵也无法识别,看来的确是已经走远了。
羽薇突然不禁失笑,自己现在功力尽失,即使有埋伏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眼下没有追兵,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就快跑吧。
于是,不再多加思索,脚步如飞,踏出了虎山的地界,魅魅红影消失在虎山的尽头。
其实,如果羽薇仔细看,就会发觉在地界的不远处,有一抹黑影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身影,直到她离开了虎宫。
黑影轻叹了口气,“终究是走了……”
在乌云暂时飘过,月光显露的时候,黑影的脸被显现。正是狮戎。
“终究是走了……狮戎啊狮戎,这也是你要的结果吗?”他低头一笑,“曾经还笑麒英是世界上的傻子,如今看来你比他更傻,哈哈……”
笑声渐渐消失,狮戎紧紧盯着羽薇离开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幽幽地吐出了一句,
“羽薇……你还会回来吗?”
她永远都不会再回去了。
就算是恢复了功力,师父再派她去,只要是哪个狮戎做宫主,她便决计不从。
想起师父,她便也想起了这次来虎宫的目的其实并没有达成,不但没有达成,还把潆洄给弄丢了。
“师父到底是要我们知道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了,却要我们绕那么个大圈子?现在麒英找不到了,我们要办的事岂不是也没了眉目?”
等等,难道师父就是要我们去找麒英。他的事她在虎宫也陆陆续续知道了一点,那么诡异的失踪,虎宫那么短时间内有异主,当中一定有问题的,说不定找他就是任务的关键。看来一切还是等要先找到他再说。
但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她要先找到潆洄。这丫头平时虽横,却也是知道分寸的,怎么会撇下她,自己去了凡间?
“不会,不会的。一定还是狮戎在搞鬼。”现在的洄最大的可能还是回去了水宫,她现在最后的希望也应该是先回水宫再说。
羽薇甩甩脑袋,理了理思绪。
白虎和青龙一个极西,一个极东。要从白虎回青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现在她失了功力,更是别想用腾云咒了。
“眼下要是想尽快回青龙,还是要从密道走。”
羽薇略一沉思,虎宫的密道是不能再回去了的。还好师父还曾经和她提过在白虎的第二处密道。虽然开口并不在花宫,但也是缩短了不少路程。
那个入口她要是没记错应该在虎山的正北处的鹰巢峰,也就是在,
“白虎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