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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机变数始未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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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鸟语,一片祥和的景色,花丛中到处飞着星星点点晶亮的长者翅膀的精灵族,即使在阳光明媚的白天,还是令人眼花缭乱,宛若置身一片到处充满了花仙子的仙境中。
“锦妖真是越长越可爱了!”
潆洄笑着跑到了扬花从中,蓝衣飘过之处扬起了一片片粉红色的花瓣和一大群精灵族,四散在她周围,霎时如同花群中仙子之首。
“它们不是都是你从小看到大的,有什么可不可爱的。”
羽薇瞥了一眼她这个表面不可一世,实则仍然是没有长大的师妹。
潆洄猛然一回身,看了一眼羽薇,嘴角微微露出狡黠的一笑。随即,张开了双臂,蓝色纱衣的下摆忽然就变得很长,长的拖到了地上。
“人家都说,朱雀是仙境,我看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说着,头微微抬起,仰望着上空,扬起的双手上晶晶点点的泛着蓝光。
“花宫才是玄境的最美的地方,才是真正的仙境。”
慢慢的双手开始绕起圈,一圈,两圈……然后张开双臂整个身体转了起来,身边粉红色的扬花花瓣,黄色精灵族的锦妖都渐渐地被聚集围绕到了潆洄的身边,慢慢变成一个像是由花和精灵组成的结界,伸向空中。
羽薇摇了摇头,转身。
“这么大了,还玩这个把戏。”
这其实不是什么把戏,而是青龙的入门功夫----花间错,当年就是由羽薇带着潆洄来练得。本只是最基本的咒语法术,潆洄练会了以后,无聊之时就会拿花宫的花与精灵们来玩,却得到了极其特别的效果,所以有事没事,每次来到花宫的潆洄都要玩上一两回。
“好了,我自己先走了,你慢慢玩吧!”羽薇朝身后摆摆手。
“啪~”的一声,结界瞬间消失,花与精灵散落一地,潆洄似乎是生气一般,一撇嘴。
“什么嘛,玩玩你的东西都不可以,真是小气!!”
接着一纵身,就来到了羽薇的身旁。
“薇,我们不是要去白虎宫,那你回来是要干什么?”
收起一时的兴起,潆洄说到她们的正事。
这时的羽薇已经来到了花宫扬薇堂大厅之中,而潆洄依然是用腾云咒飘在半空中与她在说话。
羽薇站定,微微一笑,“你说呢?”
“什么?”
潆洄一脸疑惑,却看到羽薇突然消失在她的眼前。潆洄大惊,难不成薇也会隐身术了?再看脚下的大厅地面上,豁然开出了一道裂缝,而这道裂缝也同时在渐渐消失中。
潆洄霍然明白过来,
“死花薇,竟然跟我玩这一套!”
边说着,边收起的腾云咒,纵身钻入那一扇大门。
在她进去的那一瞬间,大门隐没在原来的地面上,地上也恢复了原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远处,锦妖依然在扬花丛中飞舞,完全不知刚刚来去匆匆的花宫主人此时正去向何方。
地处西方白虎的虎宫,擒王殿之中,正有两个身影在争论着什么。
“不要在犹豫了,否则,你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
“我的事自己知道。”
“哼,你是知道,只是知道了,不行动而已。你别忘了,你能够来到白虎,能够做上这个位子,是谁帮助的你?现在你稍稍安稳了,就乐得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任务了?”
“你……”
“我不管,你自己不想要出人头地也罢,但是王交代的事情,在白虎老头脱身之前,你一定要完成!”
“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来管……”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眼看是要斗起来了,却听见虎山中一声白虎长啸,正是示意有外敌入侵。
“是谁?谁竟然敢乱闯虎宫。”
之前咄咄逼人的那个身影不假思索追了出去,留下了的另外一个身影本也要追出去,却似乎发现了什么,慢了一步,眉头一锁,接着一个转身躲到大柱后,藏去了身形。
而与此同时,那两个“入侵者”也一前一后来到了擒王殿,不是别人,正是羽薇和潆洄。
“怪不得师父派草来完成任务呢,如果这种时候有草的隐身术就方便多了,听那些老虎叫的,真是讨厌!”羽薇皱着眉头,想要捂住耳朵。却被潆洄一把拉了下来。
“你还好意思说,你走密道怎么说也不说一声,还好我反应快,否则我被关在外面怎么办?”
“还有怎么办,自己慢慢过来咯!”
“你……这无聊的白虎老头不知道干什么要留一条密道给师父,如果交情那么好,也不用把出口留在哨兵岗吧,还不如我用腾云咒来的干脆呢!”
“能够到达白虎擒王殿最近的距离就是从虎山过来,只是不知道这次虎山怎么多出那么多守山的白虎……不过,你就知足了吧,如果就靠你剩下的那点功力,能不能出青龙都是个问题呢!”
“我说,羽薇,你今天是有意要和我过不去对不对?我知道锦妖是你一手养大的,那你也不用……”
“嘘——”羽薇突然食指放在嘴上,示意潆洄噤声。看到伙伴突然严肃的表情,潆洄也知道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便也不再嬉闹。
“怎么了?”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虎宫的擒王殿怎么一个守卫都没有,任由我们出入,但前面虎山上却守卫重重,不和情理啊?”
“难不成这年头都像孑草看齐,流行弃宫?”
羽薇敲了一记潆洄的头,
“正经一点好好想想,师父让我们来走一趟,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这几句话,她们都是用入密传音说出来的,外人看来她们只动着嘴,却没发出声。
“我知道的。”
潆洄朝她吐吐舌头,便不再嬉闹,慢慢的踱步开去。朝四周慢慢扫了一眼,
“殿外守卫森严,殿内却空无一人……”
潆洄看似漫不经心的,但已经不在用入密传音,而是放声说出来。
“除非~~有人在这里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话音刚落,只见一直躲在一旁的身影突然变成猛兽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潆洄。
不过他快潆洄更快,从小在迷魂阵中训练出的眼力把对方的招式看得一清二楚,轻而易举的就避开那势大力沉的一掌。
潆洄摇了瑶头,“孜孜~~~白虎麒英宫主也不过如此……”
“洄,他不是麒英——”远处,羽薇虽然没有过人的眼力,但是和麒英有过数面之缘的她还是能够认出他本人。而眼前的这个五大三粗的巨汉却是从未见到过的,使的招数也是师父从未提起过的白虎招数,似乎是有些邪门。
“哦,是吗?麒英宫主连见也不屑于见我们了吗?”一边说,一边接着轻巧地躲着那身影凌厉的攻势,“还有,竟然还要以这种方式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了吗?真是特别啊!”
那身影原是想先钳制住她们其中的一个,然后再慢慢盘问。谁知自己的攻势都被眼前这个看似不具实力的女子轻易的一一化解。特别是打斗之中还不忘嘲讽自己,顿时大感愤懑。于是憋足了一口气,尽数施展了自己所学的招式,直要逼的潆洄避无可避。
潆洄感觉对方的招数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虽然仍可与之对抗,但自己大伤还未痊愈,勉强缠斗下去始终是对自己不利。
她心里一琢磨,便一个回旋收起脚下的腾云咒,回身来到对方一丈远的的地方,站定。眼中神色一变,手下蓝光点点,当真是之前对玄武子时的杀手——冰凌咒。
身影发现不对,可是已经晚了,蓝色的毒钉齐齐射来。他赶忙调转身形想要避开却发现毒钉竟然可以紧紧的跟着自己,象是有人在操纵似的。凝神一看,果然是那个蓝衣女子正在操纵着毒钉。
能够坐镇白虎虎宫,当然不会是庸碌之辈。那身影看破这点后,便朝潆洄反扑而去。潆洄也料到他有这一招,手下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另外三枚毒钉,就等着他送上门来。
但就在她准备发出这致命的三枚毒钉的时候,突然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一阵剧痛,浑身是不上力来,这正是灵力用尽的征兆。
潆洄大感不妙,眼见敌人已经来到面前,心想这次真的是避无可避了。却没想到突然敌人也静止不前了。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极短的距离这样看着对方,却似乎谁无法没下手。
那巨汉愣了片刻,却突然好像受了奇耻大辱一般。
“你竟敢如此戏弄于我!”
话音未落,势大力沉的一掌便毫不留情的打向潆洄的命门。
但潆洄这次没有躲,更没有惊恐,因为她发现了那巨汉身上出现的一道金光,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去死吧!”
随着话音,巨汉的掌势没有落在潆洄的身上,而是被整个身形被往后拖去。掌中的凌厉掌风仍旧存在,只不过失去了准头,斜斜的向宫顶扫去。被扫过之处的坚硬屋梁齐齐的倒下,正朝着巨汉砸去。要想被这些柱子扫到的话,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会失掉一大半吧!
就在这紧急关头,只见系在巨汉腰头金光乍强,后退之势陡增,恰恰好避过了倒下的石柱。“砰”的一声,巨汉摔倒在三丈之外的空地上。
“薇,你干嘛要救他?”潆洄叹了口气,“就让他死了干净。” 说完却也不支坐倒在地上,开始运气疗伤。
救?刚刚把我拉出来的,竟然是另外一个侵入的女子吗?那巨汉心里“噔”得一响。
他回头看向那个穿红衣的女子,而那个女子也在看他,他突然觉得那张脸很熟悉,似乎是在哪儿见过。
“洄,你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了吗?”
羽薇扫了一眼巨汉,继续说道,“不管这个人在这里干些什么,现在也只有通过他才能得到一些线索,所以他还不能那么早消失。”
羽薇说着朝巨汉走了过去,举起手,“刚才只是小小的束身咒,如果不想再尝尝更厉害的,就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手中精光点点,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束身咒?薇?莫非……“你们和青龙一方有什么关系吗?”巨汉问道。
“哼,还明白得挺快。那我现在先问你,你说,你们的麒英宫主如今在何处?”
羽薇双手怀胸而抱,侧过身去,十足像个训教的师父一般。她从小就是大师姐,带着师妹们练功,常常充当半个师父的责任,如今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即便对着外人说话时亦是如此。而这个动作看在那巨汉眼中,却使得他的脑中“轰”的作响。
是她,的确是她……
看着对方半响没有回应,回过头去一看,却见他竟然在痴痴的看着自己,羽薇突然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
“你是怎么回事?青龙咒的滋味没有尝够……”羽薇本想做势举手施咒,举起的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脸上一片愕然。
虽然只是刚刚的一瞬间,但她竟然有如此不堤防的时候。
而巨汉看她的脸上表情变换也十分的惊奇,
“你……怎么了……”
话没说完,只见羽薇便缓缓的倒了下来,巨汉连忙上去接住她。
“薇宫主,你怎么了……”
“薇——”潆洄大惊失色,一向最谨慎小心的羽薇竟然会遭人暗算!“你这个怪物,竟然恩将仇报,看我今天不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正要起身,从门外窜入的另一个身影却挡住了她。
“呵呵,原来还有一个。”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与巨汉在秘密商议的另一个人,而也正是他,暗中偷袭了羽薇。
“你又是谁?很好,今天你们虎宫来几个死几个……”
“哈哈,好大的口气,只是怕你没有哪个本事!你们全给我上!”一声令下,从门外一下子涌入了十几名精壮的武士。
“好——”潆洄的眼中闪出了一道寒光,杀气毕现。眼见是一场血仗不可避免了。
但就在这时,刚才那巨汉站了起来。
“奎,你先退下。”
“宫主,她们可是入侵者……”
“她们不是,是我们误会了,她们是青龙来的人……”
“青龙?那更不可不防,谁知道那些妖精一天到晚在计算些什么,不然我们也只有先将她们拿下,再慢慢盘问才是……”
听到这里,潆洄忍不住大声道,“你给我住嘴,要打便打,谁允许你在这里侮辱青龙一方?”
“好,我也懒得跟你啰嗦……”语毕,那个叫做奎的就要指示身后的跟从要开打。
猛然只听见一声震天响地的吼声,震的每个人的耳朵都嗡嗡直响,功力不深厚的几个已经倒地。比起那些虎山上的吼声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虎以能操纵动物而屹立于玄境,潆洄暗想,难道他们还真的操纵来了一头猛兽,对付人的咒符也许她还能懂一些,可是对付动物……
不等她想完,那巨汉已经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身边并没有什么动物。
“我说的话,你现在也不听了吗?”
那个叫奎的一见他口中的宫主如此神情,便似乎也不敢再违抗,看了一眼巨汉,低下头说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见他们全都退下,巨汉抱着羽薇朝着潆洄走上前去。
“如果再下猜得不错,姑娘应该就是青龙水宫的潆洄宫主吧!”
如此彬彬有礼,与先前如野兽一般的神态举止简直判若两人。加上经过了刚才一系列峰回路转的变化,潆洄也退了刚才的杀气,心里直泛起纳闷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刚才又是什么声音吓得他们如此……”
“哦,刚刚只是在下的‘狮吼功’而已,并无其他。对了,忘了介绍,在下是白虎虎宫的宫主狮戎,刚才误以为两位宫主是闯入着,所以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什么?“狮容”?潆洄这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巨汉,除了身材魁梧之外,面容正是粗犷的简直不忍直视,还真是配得上他这个名字……哎?不对,好像记得羽薇说过……
“虎宫的宫主不是麒英吗?”
巨汉脸色一变,“这个……说来话长,现在薇宫主中了毒,需要尽快解毒,还是先安顿好她,再慢慢与你解释。”
也对,潆洄看了一眼羽薇,现在正被那个狮戎横抱着,脸上的已有点点黑色若隐若现。看来已经毒发,解毒是刻不容缓了,可是转念一想,“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白虎寝宫……”
“没错,现在也别无他法了,此毒乃是本门的独门毒药,别处无人可解。”
现在的确是别无他法了,潆洄点了点头,可是要进入在魔族最强结界,她还是第一次,总也感觉似乎有些什么不好的预感。
已经赶了半天路的孑草。脚下突地觉得有些虚浮。只能停了下来,先歇一会儿。
“没有腾云咒真是寸步难行啊!”孑草自从被抽去了施咒能力,总觉得身体里像是被挖掉了一块,似乎哪里都没有以前灵活和有精神。
“难道要做凡人就是这样累的?”孑草摇摇头,心中又浮现出了镜悬的样子。
多少年了?300年吧。夜夜梦里都有的影子,终于马上就可以见到了,再累又能怎么样呢?手中握紧剑佩,深吸了一口气,她便又起身继续赶路。
虽说,青龙与玄武一个在东,一个在北,直接的路途并不如去白虎的来得遥远,但是两地之间所隔乃是完全不同的地貌。青龙到处都是平原与湖泊,而玄武则便是另一番高耸伟立的山脉,山脉之多,范围之广,是无法想象的。每一座山脉的地貌却又都十分相似,若非长期身处其中,根本无法辨认出哪一座是哪一座,就像是打仗时天堑一般。这也是为什么玄武会以阵宫为首的原因,如果能够好好利用天然的条件布阵,那可真是无人可破。
当年孑草进出阵宫都是由镜悬带着,唯一的一次独自出来也是以失去知觉被带回去的,所以……现在的孑草便停在了玄武一方的边境,望着高耸入云霄的山脉,紧皱起了眉头。
“是哪一座呢?”
虽然是在梦里早已百转千回想过的路,但真的来到了面前,除了记得是阵守峰其它的脑中则是一片空白了。
“一定又是那次昏迷害的!”
孑草心中暗暗骂自己当初怎么不牢牢记住镜悬所指的路,现在又该何去何从呢?难不成要曝露自己的身份,让那个什么捍御来接自己?这样的话不就只能去守宫了?但是也许那个捍御能让我见一见他的大师兄,但如果他不允又怎么办呢?
正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有个身影仿佛从地下冒出来一般出现在她面前。
“姑娘,你有什么难处吗?需要帮你吗?”
孑草正在深思之中,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已经欺近她的身旁,那人这么一说话,让她一惊之下,立刻施展了隐身术把自己给隐了起来。
“姑娘,姑娘——怎么一转眼就没了?我眼花了吗?”那身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黝黑的皮肤,高高的个头,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孑草笑自己太过敏感,这个少年看上去敦厚老实的样子,说不定只是刚刚来到玄武的弟子……等一下,玄武的弟子?说不定他能够带自己去想去地方……
“小哥,等一下……”
看到那少年要离去了,孑草急忙现形出来,从身后追了上去。
“哦,是你啊,姑娘,你刚刚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啊?厄……那个不要管了。小哥,你不是说要帮我吗?我的确是碰到了很大的麻烦,你——能不能帮我……”
孑草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似乎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困难。那少年也不出所料的被她所唬住,连忙卸下肩上的包袱,专注的问她。
“你出了什么事吗?要紧吗?我能帮你吗?”
“能——能,那请问你是不是玄武的弟子呢?”
“是啊。”
“啊,那太好了!”孑草兴奋得跳了起来,“你一定能帮我的!只要你带我去你们的阵守峰就可以了!”
“阵守峰?你去阵守峰又是所谓何事?”
“厄——我只是……只是……哦,对,我从朱雀一方远道赶来的,要见你们大师兄一面……哦,不是,是代我们的大师姐问候他一声!”
“朱雀?是这样啊?”
“嗯……对啊,怎么有问题吗?”
“哦,不是,”少年笑着背上包,“我是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事……”
“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
少年又笑了一声,转过身,“知道了,那就走吧。”
孑草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怎么,你不需要我带路了吗?”
“要!要!你慢点啊!”
孑草蹦了起来,颠颠地跟上了那少年。就这样,两个身影慢慢隐没在丛山之中,孑草却没有发现,那少年在进入玄武之时,挥手之间把玄武之境忽隐忽现出的令人生畏的气障给轻而易举的消除了。
“好了,”狮戎舒了一口气,“只要在休息一两天,应该就没有问题了……”然后从羽薇的床边退了出来,小心的让她躺了下来。此时的他虽然已经消了功力,但身形仍然比一般人要壮实许多。
“你确定吗?”潆洄有些怀疑得看着羽薇的脸,虽然先前黑色已经褪去,但是脸上还是血色全无。
狮戎一笑,正要解释,却直觉自己的脖子上冰冰凉凉的正是有什么东西抵着。
“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如果她要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会让你真的变成‘狮容’,并且铲平你们整个虎宫!”
潆洄冷着脸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狮戎,手上幻化的毒钉正抵着他。
“洄宫主依然是如此咄咄逼人吗?,口气是不小,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有这个本事?”
狮戎不紧不慢的说着,虽然说着看似要让对方发怒的话语,却不避也不躲就让潆洄那么抵着性命要害,似乎是胸有成竹。
“哼,你是认定我没有办法在白虎施展所有的灵力吧!的确,我们玄境四方为了各自的安全,是对我们各个族之间的交往设下了限制,但是……”潆洄收回手中的毒钉,笑着继续说道,“你们白虎霸主可是与我们师父有特别的交情,否则我们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来到擒王殿呢?你就不以为我们也有突破那限制的筹码吗?”
“这……”
狮戎一时也分辨不出个真假来,只是对于她们两个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擒王殿还真是没有可以解释的地方,就像是那次,羽薇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样……
看着狮戎想着想着就又想出神来,潆洄不耐烦起来,
“喂,我说你这头狮子又在做什么白日梦?我现在是要告诉你,你别想在我们面前耍什么花样,我们是绝对有实力……”
“你们就是想要知道麒英宫主的下落吧!”
前面还在神游的狮戎突然振作起来主动发问,这倒把潆洄吓了一下,不过既然能够这么快的转入正题,那也是再好不过的了。
“没错,看来你心里很清楚嘛,那就不要再装什么蒜了,直接了当的说吧,这就是我和羽薇这次来的目的……”
“他不在虎宫,”狮戎这次的神情更加严肃,“更不在白虎一方!”
“你说什么?”
潆洄眼神犀利地看着狮戎。
“什么叫做不在白虎?那么他在哪……哼,你不会要告诉我,他为了什么感情弃宫而去,所以让你来接掌整个虎宫?”
“你怎么知道的?”狮戎也吃惊了起来。“我以为这件事没有外人会知道的,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用多费唇舌向你解释了!”
“什么?他也是这样吗?我……只是瞎猜而已,其中的内情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潆洄也吃了一惊,本来无所谓的神情也收了起来,心下却道,“原来感情这东西真的那么可怕,竟然可以让那么多人千年功力一朝弃,真是不可理喻。”
“那你就好好听着了,我只说一遍。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凡间与魔界的界道不知被谁给破坏了,有许多道行不深的魔界族人竟然可以肆意出入人间,使得那里不时出现灵异事件,极大的扰乱凡间的秩序。于是师父便派了麒英师兄到凡间去修补漏洞,顺便把那些不听话的族人们抓回来。可是,谁知这一去就出了一桩更大的乱子。”
“是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师兄是被师父抓回来的,而他们两个在擒王殿里谈了整整七天七夜,之后师兄便在师父的盛怒之下被贬去了凡间……”
“什么?你们的师父还真是有个性,自己的爱徒竟然可以这样就扔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你们的师父气成这样?”
“有很多流传的版本,不过大家最为认同的就是大师兄是在凡间结识了一位女子,想要与之在一起而放弃师父,放弃白虎一方,师父大怒之下,把麒英师兄流放去了凡间。”
“这么说,他老人家还倒是成人之美咯?”
狮戎一笑,却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师兄是被废去了白虎的功力才给贬去了凡间的。失去了功力,他到了凡间,便成为了一个凡人,就如是转世投胎一般,可以说是便成了另外一个人。除了师父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变成了什么样子。而他自己应该也不记得他曾经是白虎一方的大师兄了。当然也更不记得前世有什么心爱的女子了。”
“那你的意思是?”潆洄听着觉得不对劲,“……现在你的师父又失踪了,那这样一来,不是就等于永远也找不到麒英了?”
狮戎略一沉吟,“没错,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这样。”
潆洄大惊,心下想到,白虎一方的大师兄换位,这么大的事,怎么一向以搜集情报为强青龙竟然一无所知,而既然麒英永远都不在了,那为什么师父还会来让我们来找他?难道师父也不知道?
“虽然大家都是这么猜测的,但其实我始终都无法置信。在我的印象中,麒英师兄从来都是一个公私分明,而且会为了白虎一方不惜一切的人,白虎永远是占他心中最重的位置。如果说他会为了一个凡间女子,而使白虎一方陷入混乱之中,我是怎么也难以相信的。”
潆洄眼神一变,“那你的意思是?”
“师父在师兄去凡间不久便失踪了,我们出动了所有虎宫的人手都一无所获,但是白虎另外两宫却丝毫没有动静,我觉得可能另外两位师兄会知道这其中的所有玄机吧!”
“噢?那为什么你会不得而知?”
“这……”
狮戎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但最后还是坦然一笑。
“呵,聪明如潆洄宫主,应该不难理解吧。虽然师父在麒英师兄走后,把虎宫交给我,但其实许多白虎的事仍然不是我可以参与介入的了的。”
潆洄一笑,想这人虽然外表粗野,但也倒不失坦荡,相信他说的应该是不错的。
只是难不成还要去找另外两个宫主?现在羽薇也不知何时才能苏醒,该到何时才能去得了凡间呢?等等,凡间?师父让我们来白虎,不就是为了去凡间的事?怎么现在到把这给忘了,这么一来就对了,师父也许就是让我们知道麒英去了凡间,而我去凡间的目的就是要找到麒英,找到了他,一切就豁然开朗了。只是,为什么师父不明说呢?
就在潆洄这沉思的当口,只听见一个细小却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令她精神一振。
“洄——我们这是在哪里?”正是床上的羽薇已经悠悠转醒。
“薇,你醒了?”潆洄大喜,“觉得怎么样?”
“似乎有些晕,应该没什么大碍,我们这是在?”
“申昌宫,白虎虎宫主的寝宫。”潆洄撇了一眼狮戎。
“虎宫宫主?”难道找到麒英了?羽薇四下望去,却只见到一双怔怔望着自己的眼睛,不是别人,正是狮戎。
此时他因为未在运功,身形神态都变化不少,照理说,羽薇刚苏醒是无法一时辨认出他来的。只是她无法忘记那种眼神,让她走神差点丧命的眼神。
“如果你说的是他,那么你被她骗了,虎宫宫主的样貌,我还是不会搞错的……”
“薇,事情又有了一点新的变化,有点复杂,你还是先养好伤,然后慢慢的我会再告诉你。”
“不用了,”羽薇坐起身来,由于用力过猛,涌上来的晕眩直让她觉得恶心。她们已入青龙一族多年,像这样凡人才有的症状已是极少再会在她们身上发生。羽薇心想可见这门毒药的厉害之处。
“不用了,”强压下不适,羽薇重复着说了一句,“洄,你忘了师父的任务了吗?既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也就不再多做打扰了。”说完,起身准备拉潆洄走,却从体内涌起了另一股更为强大的晕眩感。下盘一个不稳,晃了一下。
“薇——你的功力和身体还没复原……”
“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忘了我们从盘弄宫出来的时候吗?”
“那伤的性质不一样……”
“你到底走不走……”羽薇对潆洄大声说了一句。
潆洄一怔,从她认识羽薇起,这是第一次听到她如此坚持的神情。以往的薇都是深藏不露的,除非她已经支持不住了。
而羽薇现在的确已经支持不住,站得越久,晕眩就越厉害,现在已经快看不清东西了。
“这里一定有什么古怪,要马上离开。”
顾不上发呆的潆洄,她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向门外。
“或许,我可以帮到你们……”是狮戎的声音。
“不用,我们自己的问题,不用贵方操心了……薇——等等,我们还是告辞了,后会有期……”是洄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听不清楚了。支持不了的羽薇想扶一下身边的什么东西,可是拉了个空。
羽薇再一次倒了下去。
潆洄大惊,忙要去接住她,可有另外一个比她更快的身影冲了上去,接住了羽薇,正是狮戎。羽薇又一次跌入了他的怀里。
看着这一切,潆洄心中的那不好的预感又一次强烈。
以羽薇的修行断不会刚醒来又会支持不住,而以她的经验为何不想要等功力恢复了再走。这一系列的变数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不知道赶往远方的草还顺利吗?
“还有多久啊?”
孑草似乎已经无法支撑了,不知为何,进入玄武之后,她的身体就愈发的感到虚弱,师父明明说这七七四十九天中,会一天好似一天的啊。
“嗯,还有一段路呢。怎么,你累了吗?那咱们先休息一下好了。”
那个少年随即卸下包袱,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孑草原本还想撑着赶路,但见他也坐下了,就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那少年的身边。
“对了,你这次只是要来问候一下师兄的吗?”
“厄……是啊,以前他在朱雀学习的时候,就待我非常好,所以这次一有机会我就自己主动要求来了。”
“不知道日桦师姐好不好,对了,你是朱雀日宫的吗?怎么好像从来都没见过你呢?你的名字叫做什么?”
“我……我……”
孑草未想到这一问,想要瞎编一个名字,但想来玄武与朱雀向来交好,要不被拆穿只有说个朱雀真正存在的名字,绞尽脑汁,脑海中也只有蹦出一个名字来。
“柳,我的名字叫做柳,是大师姐身边的人。”
“哦?”
那少年微一抬眉,就也不再说什么,低下头去拨弄地上的石子。
孑草舒了一口气,想想觉得好笑,这个少年可能也是新入玄武一方的人,哪里知道那么许多,自己也太多虑了。
“只是,”那少年又突然抬起头来,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样东西来,“只是我这三拴火种是刚刚从柳师姐那儿拿回的,怎么那么快,她就变了个样子呢?朱雀一方似乎也不谙易容之道啊?除非是妖族之人……”
“你说什么?”
孑草脸一下子白了,再也坐不住,从石头上跳了起来。
“你……你怎可对师姐如此无礼,你前面是听错了,我说的是井,不是柳,你听仔细了吗?”
孑草急得直跺脚,未发现从自己身上落下了一件东西。
那少年却看见了,神色猛地一变。少年一把抓住孑草,
“你到底是谁?”
神态固执,完全不是之前那个气定神闲有点傻气的普通少年了。
孑草也被吓倒了,“你……”
少年一伸手,地上的东西便不知怎么地到了他的手里,不是别的,正是玄武子的剑佩。
看到了这个剑佩,不知所措的孑草反而镇静了下来。
“怎么,连你们师祖的无项剑佩也不认得了吗?”
“当然认得,我是问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得到这个剑佩?”
剑佩在少年的手里叮叮作响,少年也知道这样的声响只有无项的剑佩才能发出,假不了。
“那好,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来找你们大师兄只是我的一个幌子,我真正要找的是你们的捍御师兄,这是玄武子前辈要我交给他的。”
“什么?”少年的脸色又是一变,“是出了什么事?”否则师父断不会把随身的剑佩交给青龙一方的人。
孑草一笑,
“这个怎么能告诉你?当然是要亲自转达给捍御师兄的。”
少年听了,也微微一笑,缓缓放开了孑草。
孑草以为他真被镇住了,心里正要一乐,却只看那少年径直走向不远的一处悬崖边。
“喂,”孑草大为惊讶,“误会了我负罪感也不用这么重啊?”
少年仿佛没有听见,双手伸向前。在他的面前便似乎出现了一张巨大的网,慢慢把远处乃至悬崖边的雾气全数网进。远处则出现了一座伟岸的宫殿,气势如虹。
孑草不禁看得怔住了,这时却只听那少年朗声道,
“我就是捍御,玄武一方,守宫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