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重遇》昔忆遥之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重遇

　　但是，查看情况的人很快还是发现了。

　　“快，抓住他。”

　　人们从房间里蜂拥而出，死死地追着那个瘦弱苍白的少年。
　　围观的人群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甚至没有去拦陈树。

　　直到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快抓住江亮，他杀了大老板，他是叛徒！”
　　顿时，那些围观的人群动了起来。

　　有人抄起一旁的铁铲。
　　有人点燃一旁的火把。
　　有人抄起一旁的石头。
　　不约而同地向那个飞奔的少年涌去。

　　陈树边跑边躲。
　　躲过邻居砸来的鸡蛋。
　　躲过楼上泼下的冷水。
　　躲过小贩推来的三轮车。

　　明明是在跑，可他的思绪却飘远了。
　　“你以为除掉我这个坏人，他们就一切都好了吗？”“教授”的话像怨鬼一样缠着他。
　　他不知道。他其实一直不知道。
　　只是，当他看到那个遥控器，看到那即将按下去的手指，他的手先于他的大脑动了。
　　他没去想，杀了“教授”会怎样，那一刻，他只知道，他要阻止“教授”，他不能让“木里”的人死。
　　他保护了“木里”的所有人，但他们却把他当“叛徒”。

　　“叛徒！”
　　“叛徒！”
　　“叛徒！”
　　他感到茫然，他明明救下了所有人，可现在，他们却恨透了他。

　　身后是高举火把的“木里”人，两旁的建筑一点点变得稀疏，眼前是重山密林。
　　陈树只能一直朝前跑。

　　眼前的重山密林中，突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枪口。
　　身后的人猛地一推，陈树踉跄着突出了人群。
　　密密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
　　心脏被狠狠攥紧，心头涌上一股茫然。

　　身前是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伴。
　　身后是他用生命保护的“木里”人。
　　而现在——
　　他们用枪和火把，对准了他。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到所有人耳中，也狠狠刺进陈树的心里。

　　陈树茫然地抬起头，视线里，居然有一个穿着警服的瘦高的身影，从警方的密密的枪口中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不……不，别过来。
　　我不是……
　　我不是坏人。
　　别靠过来。

　　他绝望地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那身警服。

　　……怎么是你？

　　柏意？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前线？
　　怎么……偏偏是你。

　　那……我是谁？黑鸦？江亮？叛徒？还是……

　　那个人还在一步一步地靠近，仿佛被枪口指着的不是他。

　　不……够了。
　　别……别再近了。

　　那个人停在了两步之外，不偏不倚，正对着他的枪口。
　　但他的手指放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勇气扣下。

　　他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看着他。

　　那个人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二人听清：
　　“……兔子头套不热吗，为什么不摘？”

　　他愣住了。

　　——你是陈树，十年前那个在夕阳下蹦蹦跳跳跑来的兔子。

　　他好像听到柏意的声音，穿过密密麻麻的枪口，落进心里。

　　原来，我是陈树啊。
　　不是双木，不是黑鸦，不是江亮，我只是陈树。

　　握住枪的手颤抖着慢慢卸了力。

　　咔哒。

　　冰冷的手铐落在手腕上，陈树却觉得那颗混乱的、不安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顺从地跟着对方，走向了停在一旁的警车。

　　身后的众人一点点合拢了包围圈，远处传来警笛的声响。

　　“放下武器，‘木里’，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作无谓的抵抗！”
　　扩音喇叭一遍遍循环着警告，可这一次，陈树却觉得异常安心。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那些刺耳的警告声，一点点从他的耳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遥远的轻叹，裹挟着来自十年前闷热的空气，穿越层层模糊的记忆，终于传进了他的心里。
　　“……兔子头套不热吗，为什么不摘？”

　　你……怎么知道的？
　　这明明是仅存于我一个人记忆中的秘密，连关于你的日记我都没有写过。
　　有时，我甚至会想这到底是不是我曾经做过的一个梦，因为太过真实，所以相信了？
　　……可是，原来这不是梦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