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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教 ...

  •   第十六章教授

      封闭训练中,大家再一次被打乱,再一次被分成不同的小组。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在各项训练中都表现突出的人,离开了。

      半个月后,陈树成功通过招募,获得目标的赏识,成为目标身边的一员。

      “跪下。”
      陈树刚进房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几人按倒在地。

      “你是警方派来的卧底。”陈述,而非疑问。

      “不是。”陈树平静地回答,看向座上的人——“教授”。

      “你是。”

      “教授”没有太大的情绪波澜,像是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却让在场的肖冉感到一种毛骨悚然。
      他见过那些人把名为“叛徒”的尸体拖到乱葬场,一旦被认定为敌人,他们的下场都会很惨烈。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一个警察,肖冉抬头,看向那个被压在地上却没有一丝畏惧的人,也许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教授”抬手,“来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磕磕绊绊的声音打断,“‘教授’,他……他不是警察,他是我以前学校的一个同学……他真的不是警察……”
      肖冉低着头,不敢直视座上的人,虽然“教授”带了面具,可他还是死死地盯着地板。

      “哦?原来是你的同学?”对方好像觉得很有趣,笑了一下,随即温和地开口,“既然是冉冉的朋友,那一定是误会了。松开他吧。”
      肖冉松了一口气,成功了。

      陈树站起来,没去看肖冉。
      他疑惑,明明自己潜伏到现在都没有给总部传过情报,对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还有这个肖冉,突然站出来说是自己的同学,保下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树走出房间,肖冉追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却始终没有上前说话。

      直到终于走到了自己的住处,陈树回头,看向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畏畏缩缩的中年人。
      “怎么?有事?”语气很淡,好像刚刚被对方救下的不是他。

      “我……我……”肖冉磕磕绊绊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嗯。”

      陈树转身打算关上门,肖冉忙伸手挡在门框上,陈树只好又打开门,有点不悦地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树很乱。从莫名奇妙被怀疑,到莫名奇妙被救下,他没有觉得感激。他看着眼前这个吞吞吐吐的中年人,却不知对方是不是也是“教授”派来的一个试探。

      “你……你是……警察吗?”那个中年人终于说出来了,声音却轻得像梦呓。
      “不是。”陈树有点用力地推开对方扒在门框上的手,砰的一声关了门。

      肖冉看着眼前紧闭的门,忽然意识到自已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也是,如果对方真的是警察的话,又怎么会承认呢?
      更何况,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肖冉想起,这个半路加入的陌生人,明明平时也总说些嚣张的、粗俗的话,可那天他们闯入一家便利店扫荡,当其他人都贪婪地拿着昂贵的烟酒、甚至还对女职员动手动脚的时候,他只拿了一瓶矿泉水。
      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多拿点。
      他说,他当时恰好渴了,其他的太廉价了,他都看不上。
      那时候他们还调侃说,他眼光太高了,便利店的烟酒、美女是进不了他的眼的。
      可现在肖冉觉得,那是一个警察的良心在作祟。
      更何况,肖冉知道“教授”有多厉害。
      每一次,他都能精确猜出每个人的内心,就连当初自己想走,都被对方牢牢扣下。
      而这次,他说陈树是警察。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肖冉总是去找陈树,还跟对方说了很多有关“教授”的事。
      陈树也只是听着,不回答,也不询问。

      “其实我真的很想出去。”最后一次,肖冉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他已经连续找了对方半个月了。
      但不管他说出多少自己觉得有价值的信息,对方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你为什么想出去,这里不好吗?”这是半个月来陈树第一次主动问他。

      “我想出去……”肖冉犹豫着,最后败下阵来,“我在这里十年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说完他就自暴自弃地低下了头,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他就完了。

      “你愿意当线人吗?”陈树没看肖冉,目光落在远处一个毫不起眼的建筑——那是“教授”和手下在的地方。
      肖冉愣了半响,终于反应过来,惊讶地抬头:
      “您,您是……”
      “愿意,还是不愿意?”陈树打断了他。
      “愿意!”肖冉答道。十年了,也许他真的能出去了。

      几天后,在肖冉的帮助下,陈树替代了另一个“教授”的手下,配合“教授”进行转移。
      陈树顺利地拍下了对方的清晰正脸照,记下了对方最后落脚的地址,将这些信息火速传回总部。

      那天,是“教授”第一次在他面前摘下面具。

      总部核实后,马上安排外围小组就位,决定十二小时后对目标的藏身地发起突袭。
      得到回复的陈树面上没有太多变化,依旧顺从地执行着他的守卫任务,但他的内心却隐隐有种喜悦,这个无恶不作的“教授”即将被绳之以法了。

      “你,进去一下。”
      “教授”的房间出来了一个人,他指了指陈树。
      “教授”从来没有主动召见过他。
      陈树顿了顿,推开门。

      “来啦?”对方转过身,笑盈盈的。

      陈树垂下眼。
      “‘教授’。”

      “来,来,不用那么拘束。”对方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陈树坐下,恭敬地接过对方递来的茶,茶杯刚到嘴边。
      “卫德?”对方用一种玩味的口气念了出来,“或者,我应该叫你陈树,警官?”

      陈树没应,这时再否定已经没有意义了,对方连他是谁都知道了。
      只是,这样大费周章地把自己叫进来,肯定不是为了要自己承认那么简单吧?

      房间门再一次被推开,一个陈树见过很多次的人走了进来——杀手“黑鸦”。
      “‘教授’。”陈树看着“黑鸦”恭敬地向“教授”鞠了一躬。

      “砰。”

      “黑鸦”倒了下去。

      陈树愣愣地站起来,看向枪声的方向——
      “教授”笑得很和蔼,好像他们正在进行一场愉快的聊天,而刚刚的声音只不过是一只茶杯意外掉到了地上。

      “来,坐。茶还没凉。”
      “教授”招招手,陈树默然地坐下。

      “来嘛,别那么紧张,我不杀你?”“教授”笑了笑,“你一定很好奇吧?我是怎么猜到你的身份的?什么时候猜到的?”

      陈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黑鸦”进来的时候,他以为那是来杀他的。
      可“黑鸦”死了。
      陈树抬头,第一次对上那张脸,和蔼亲切,却又胜券在握。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我?

      “哈哈,其实是因为肖冉。”

      肖冉!
      ……原来那果然是个陷阱吗?

      “他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教授”不屑地轻笑一声,“可他却救下了你。”
      “其实我那天就是随便试探一下你,没想到你没暴露,结果他却先暴露了。”
      “哈哈。”教授很轻地笑了。
      低沉的、诡异的笑声回荡在房间。

      ……原来,不是他暴露了什么
      ……而是那个在绝境中的人,自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却不知那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您到底想我做什么?”陈树问。不杀他,到底要干什么。

      “教授”伸出手,指尖缓缓落在“黑鸦”身上。

      “成为他。”
      陈树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判词。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就这样走出去,”“教授”指了指房门,“不过,我会告诉他们是你杀了‘黑鸦’。”

      成为“黑鸦”或者一具尸体,这里面,没有陈树想要的答案。
      可他,回不去了。

      他用“教授”提供的工具易了容,也多亏“教授”身边的人平日就是易容状态,就算看出他做了伪装大家也不会怀疑什么。

      走出房间门,陈树就成为了“黑鸦”。

      守在门前的人靠过来,搭上他的肩。
      “刚刚怎么回事,黑鸦,我听到枪声了?”
      “卫德是警察,我杀了他。”陈树模仿着“黑鸦”的语气,满不在乎地说。
      “哦。”另外两人没有太大的意外,好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走吧走吧,喝酒去?”其中一个人搂着他,离开了房间。

      三个人往前走。
      走廊一节一节暗了下去。他不知道它通向哪里。
      只是,他知道,来的时候,他是“卫德”,是“双木”,是陈树,是警察。
      而现在,他只能是“黑鸦”了。

      他们没喝成酒,因为“教授”说他们马上要出发了。

      他突然感到很遗憾。
      大概,外围小组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吧。
      大概,他们会以为陈树死了吧。但那个叫陈树的警察确实回不去了。

      他突然想起房间里倒下的真正的“黑鸦”,那个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代号的人。
      他做错了什么?
      他杀了人、犯了罪,可最后杀死他的,却又是他最忠心耿耿、为之付出一切的“教授”。
      多可笑,又多可悲。

      他又想起肖冉,那个被困了十年的懦弱的胆小的人,却鼓起勇气在一辈子都不敢反抗的“教授”面前,用颤抖的手保下了他。
      他接住那双手,许诺带他出去,可最后,他被那双手拽进来了。
      他不怨,他只是遗憾,他没能实现诺言。

      陈树被带上车。
      窗外是黑沉沉的天,窗内是同伴们的高声笑闹。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高谈阔论,好像那个“黑鸦”真的住进了他的身体里。
      可他抬头,后视镜里,那张陌生的脸上,那双熟悉的眼睛里,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悲哀。
      后半夜,同伴们大都昏昏睡去,可陈树还醒着,他试图辨认窗外那漆黑的景象。
      可太黑了。
      他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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